这时他才发现,方才还只是一些凉意,在入屋后非但没有热起来反而是越发凉了,微皱着眉道:“是有些凉,师兄在这儿坐会儿,弟子去倒茶。”
他说着便起身去了桌边,可才动手准备倒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他听着声音回过了头,可连状况都还未分清却注意到一抹暖意入了怀中,浅浅地莲香迎面而来,愣了好一会儿。
“别去好不好,师弟你别去,别去寻她......”庄容哑着声喊了出来,身子更是抑制不住的轻颤着,下一刻有清泪落下染湿了两人的衣裳。
时若见状哪里还不知这人是怎么了,显然是因为受了凉开始糊涂了,不免有些心疼。
他没有将人推开而是低眸搂了上去,轻抚着他微颤的肩头,低声道:“好,不去寻她,不去。”
有时候他可真是好奇,庄容一直念在口中别去寻的到底是谁,好奇的不得了。
可他知道那个女子是庄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是能将他逼疯的人,所以就是再好奇他也没有出声询问,就这么搂着人轻哄着。
约莫片刻之后,恍恍惚惚的庄容终于是被哄得软了身子,就这么安心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可要去睡会儿?”时若见了知晓这是哄回来了,笑着问了些其他事,又道:“一会儿热水送来了,弟子再唤你?”
庄容听着并未出声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凤眸里头的那抹倦意却是如何都散不去,想来是真的累了。
也是,光害怕时若会去喜欢别人,会去见别人便已经掺食了他太多的思绪,怎么会不累呢。
可他就是害怕,所以即使再累也不愿松开。
时若见此毫无办法,抱着人回了床榻上,道:“那就等沐浴后再睡吧,正好去去寒意,如何?”
“那你要陪我吗?”庄容听着话抬起了头,浅浅地话音里头还带着一抹委屈,可怜兮兮的。
也正是这么一句委屈可怜的话,时若却被惊得瞪大了眼,张了口半天不知道回什么,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病傻了。
他伸手探上了庄容的额头,发觉已经没有同方才那么凉了,这才道:“师兄你说什么?”
磕磕磕——
也在这时,敲门声缓缓而来。
时若在出声后便一直等着庄容回答,可这人却只睁着眼瞧着自己竟是半句话未说,只觉得兴许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侧眸看向了门边上。
他正打算出声让外头的人进来,可这话还未出却又听到了庄容的话,清清浅浅动人心弦。
“你要陪我沐浴吗?”
“啊!”被这么突然出声的话给吓着了,时若下意识低眸看去,见庄容仍是同方才一样瞧着自己,伸手捏了捏他有些苍白的面颊,低声道:“师兄你知道弟子是谁吗?”
显然他这会儿是把庄容看作是犯病了,不然他可不觉得这人怎么突然又开始语出惊人。
可相较于他的诧异,庄容却是镇定多了,伸手抚上了正掐自己面颊的手,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师弟的衣裳也湿了,若是等我洗了再去怕是会受凉,不如一起吧,也好早些歇息。”说着面色微红了一些,不再同方才那般苍白了。
“师兄......”时若看着眼前的人轻唤出声,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的庄容是清醒的,并没有犯病也没有将自己认作是别人。
意识到这儿,他搂着人便要出声,可屋外的敲门声却又传来了直接将他后头的话全给压了回去。
“客官,小的来给你送热水了。”伙计的声音随之一同传了进来。m.xiumb.com
时若听闻皱了眉,有些不高兴自己的话被打断了。
可瞧着乖乖坐在面前的人,他又将那股子不悦都给收了回去,才道:“师兄等等,一会儿倒了热水就......陪你。”
也不知是不是被庄容那番话给撩到了,他这会儿只觉得心尖有些烫还有阵阵暖意涌来,使得他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他低声又哄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了门边上,推门看着站在外头的伙计,笑着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伙计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随后才提着木桶入了屋中。
这么一来一回几趟之后才算消停了下来,时若又递了一块碎银子给伙计,这才关了门看向了坐在床边上的人。
只是这才看过去就发现庄容也瞧着自己,不知怎么得他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些不知所措了,明明夜里还要缠着人同自己缠绵,可真当这人清醒了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般想着,他讪讪地笑了笑,才道:“师兄真的要一起洗吗?”说着又瞧了瞧屏风后头的浴桶,那儿正有热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你不愿吗?”庄容听着时若的话低下了头,薄唇轻抿着,本还有些红润的唇瓣也随着他的轻抿渐渐苍白了起来,触目惊心。
也是啊,阿若又为何要同自己一起呢,果然是痴心妄想啊。
他在心中低声念着,好半天后才起了身,拖着步子去了屏风后头,用着苍白的话音出了声:“既然师弟不愿那也就不勉强了,只是一会儿若是受了凉可莫要怪我。”话音清冷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可偏偏时若对庄容那是了解渗透,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便听了出来,这人是生气了呀。
意识到这儿,他瞧着屏风上头的身影挑了眉,张了张口正要出声反驳,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有笑意涌了出来。
自己这是说错话惹兔子生气了,看来得哄着才是。
这般想着,他缓步走到了屏风前头,隐约嗅到了里头传来的浅淡莲香,好半天后才哑着声道:“弟子就是个小弟子,哪里敢同师兄这般亲昵,若是让师尊长老们知晓了,怕是会扒了弟子的皮。”
“哼!”庄容并未回话,只听着时若的话轻哼了一声,也正是这一声轻哼竟是散去了缠绕在他眉宇间的忧色。
时若听到了轻哼声,笑着又往屏风边上走了一些,低身靠在了一侧,又道:“弟子能同师兄同床共枕已然是上辈子修了福气,若是再同师兄一块儿沐浴,弟子怕是要折寿了,师兄你说是吗?”他说着探出了脑袋,偷偷地瞧着站在浴桶边上的人。
见庄容正宽衣解带并未回话,知晓是还没有哄回来,他又看了看边上的黛色蓝衣,笑着道:“弟子到是想同师兄一块儿沐浴,可弟子连筑基都还未到,年岁也不过只有一百来岁,如此折寿怕是活不过明日。”
“若师兄执意,弟子怎敢拒绝,只是到时还望师兄能带着弟子的身躯回云中,也好让弟子魂归云中。”他说着叹了一声气就连眼中也带上了委屈,一副当真是活不过明日的模样。
只是究竟会不会活过,他自己却是知晓的清清楚楚,不过就是用来哄庄容开心的胡话罢了。
一个练气期的修士能有一至二百年的寿元,待入了筑基就有三百年的寿元,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就折寿更别提第二日就死了。
至于被哄着的庄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侧眸看了过去,见他愁眉苦脸着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明眸皓齿,风华绝代。
浅浅地笑声很快便在屋中回荡而散,时若听到了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见庄容笑得高兴。
他知晓自己这是哄回来了,缓步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裳,委屈地道:“师兄当真舍得弟子死在这儿吗?”
“胡说八道!”庄容侧身一把掐住了时若的脸颊,轻哼着又道:“我不过只说了一句,你倒好那是几句的说来忽悠我,什么折寿什么担心长老,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气我。”
时若一听这话忙摇了摇头,低着声道:“弟子哪敢啊,弟子这不是怕自己毛手毛脚的扰了师兄嘛,若师兄执意那弟子只好从命了。”说着还叹了一声气,就好似他是被庄容逼着一块儿洗澡,这可把庄容给气笑了。
“胡闹!”庄容无奈地出了声,又道:“你若继续这么闹下去,一会儿怕是都洗不成了,天也晚了别麻烦人家,一起洗吧。”
他说完后就转过了身,面色也微红了起来,攥着衣襟的指尖轻颤着,想来是真的慌了。
时若并未瞧见而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显得格外乖巧。
这浴桶并不大,上回两人就一块儿洗过,只不过那会儿庄容是睡着又是趴在时若的身上,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多挤。
而这会儿两人是清醒的,以至于才入了里头就没了什么空间,两人相互依偎着亲昵不已。
可也不知是不是害怕了,庄容那是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中,半天不敢抬头。
时若见状瞬间就起了坏心,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可那玩笑话还未出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啊!”庄容被惊得抬起了头,眼底更是溢出了一抹慌乱,好半天后才呢喃着道:“抱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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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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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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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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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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