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站在台阶边上瞧着被云雾遮挡的天际,好一会儿后才回眸又去看身后的殿门,低声道:“师兄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事吧?”Χiυmъ.cοΜ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知道这人今日应该会清醒。
可这会儿还是一副呆傻样,若是醒来时仍未清醒又到处闹,会不会受伤呢?
一想到庄容会受伤,他转了身便想回去。
只是,还未动作却听到院外传来了浅浅地说话声,声音并不重可也能听出是玄天长老等人。
不再多想,他快速撕了一张随行符离开了原地。
在他离开后不久,玄天长老随同碧浅仙子出现在了院中。
两人并没有在院中多停留而是推门入了寝殿,昏暗的殿内没有半分声音,就连挂在后窗边上的清铃也是毫无声息。
玄天长老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四下瞧着,见屋中清冷的厉害。
本以为推门会瞧见疯疯癫癫的庄容,可并没有。
于是他缓步入了门走到了床榻边上,见庄容合衣浅眠着,安静的就好似从未醒来过一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会清醒?”他低声询问着。
碧浅仙子听着应了一声,可却并没有回话而是缓步走到了床榻边上,低眸瞧着,见庄容微红的唇瓣以及酡红的面色时愣了神。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抚上了庄容的下颌,接着轻轻地往边上移动了半分,发现颈项上头残留着一个极浅的红痕,疑惑地道:“这......”
“怎么了吗?”玄天长老听到了碧浅仙子的呢喃声,下意识上前。
不过,他什么都还未瞧见,碧浅仙子却是先有了动作,她快速起了身遮去了庄容颈项上的痕迹,讪讪地笑着:“没什么,只是方才在上头瞧见了脏东西罢了。”
“是吗?”许是她这幅模样太过诡异,玄天长老满是不解的低头去看庄容,可却什么都没有瞧出来,于是又道:“他还有多久才能清醒?”
随着玄天长老的话音落下,碧浅仙子点了点头同时也将自己的思绪都给拉了回来,这才道:“依着往常心魔发作的时限一至两日便能清醒,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差不多也该醒了。”
“那便好。”玄天长老听闻看向了庄容,见庄容安静的模样,好半天后才叹了一声气。
这又是何必呢。
碧浅仙子听着玄天长老那一声轻叹大约也知晓原因,只是她什么也说不了只静静地瞧着床榻上的人,等着这人醒来。
又过了一会儿,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窗边落下的光亮缓缓落在了庄容的身上,为他增添了一抹生气。
也不知是光亮太过炽热亦或者当真是清醒了,庄容有了动静,精致的眉宇微微拧了起来,片刻后才睁开了眼。
许是刚醒来,他的眼前还有些迷糊,好一会儿后才渐渐清醒了过来,瞧清楚了屋顶落下的轻纱。
他侧过了头,见玄天长老与碧浅仙子站在边上愣了一会儿,这才出了声:“玄天师叔,仙子,你们怎得在此?”说着坐起了身。
不过,起身时他只觉得身子有些瘫软,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些坐不稳。
碧浅仙子见状,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担忧的道:“没事吧?”
“没事。”庄容伸手挡下了仙子的动作,轻摇了摇头。
抬眸时又见两人担忧的模样,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道:“我......又发病了吗?”
虽然只是在询问,可大致他也能猜出来,不然也不会惹得这两人如此担忧。
想到这儿,他看着两人,又道:“可有伤着人?”
若只是发病还好,整个云鹤峰内连半个弟子都没有,可偏偏自己发病的时间并不对,难保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上云鹤峰。
而自己被心魔控制,就是想收手都收不住,若当真同以前一样伤了门内弟子,还真是愧疚啊。
身为云中门的仙师,可却疯了一般伤了自己的弟子。
一想到这儿,他便越发愧疚了,指尖顺势抚上了额头掩去了眼中的迷茫。
好半天后,他才再次抬起了头,见这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便知自己定是又伤了人,哑着声道:“伤了谁,伤的可还重?”话音中还带着一抹轻颤。
“庄容......”碧浅仙子听出了庄容话中的轻颤,虽是心疼不已可终究也没能说出半句劝慰之话,低着声道:“是外门的一个弟子,伤的并不重,这会儿就在药阁。”
庄容听闻沉下了眸,指尖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好半天后才强行压了下来,低声道:“抱歉。”
“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你的错。”碧浅仙子无奈的出了声,可见庄容低眸浅笑着便知自己就是说了也无用,这个人只会越发的自责。
于是,她从怀中取了个瓶子出来,又从里头倒出了一颗雪白色的丹药递到了庄容的面前,道:“你如今才刚醒来,虽说心魔已经被压下可也难保不会再次反噬,这是玉尘丹可以稳下你的心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庄容抬眸看向了那颗雪白色的丹药,嗅着上头淡淡的药香味儿拧了眉。
明明这上头的香味儿并不难闻,可他就是觉得恶心,以至于连想吃的念头都没有,伸手将其推开了,低声道:“不必了,这药定是极好,仙子还是留着给其他弟子吧。”说着还笑了笑。
“你......”碧浅仙子一听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是连稳住心魔的药都不肯吃了,一时间有些被气着。
可很快,她就将那股子气郁都掩了下去,无奈地道:“你知道这药是何人制的吗?”
“恩?”庄容不解碧浅仙子话中之意,低眸再次看向了那青色的小玉瓶,并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来,又道:“何人?”
碧浅仙子笑了笑,将药瓶子翻了个面露出了上头的字,笑着道:“空口白话你恐怕不会信,这上头的字迹你应该认得吧。”
药瓶子是最普通的瓶子,所有的花纹玉石也都是极其寻常的,但凡喜欢制药的人恐怕都能掏出数十只来。
只是,有个地方并不相同,也就是印在玉瓶上头的字。
明明只是几个字,可庄容却是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眼中更是震惊不已。
他伸手便要抚上去,可还未碰到瓶身却是止住了动作,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字他认得,即使是化成了灰也都能认得。
可是,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为何你觉得不可能,难道你连他的字都不认得了吗?”碧浅仙子看着庄容的模样便知这人是不信,无奈地又道:“虽然他死的时候,谁也没能寻到他的东西,我想你定也是没有寻到,可这就是他的。”
她说着便起了身,低眸将药瓶子递到了庄容的手中,道:“这是时若为你制的,还记得有一回你心魔入体险些自缢吗?你也是同现在一样不肯吃药,我便去寻了时若,这药就是他为你制的,名也是为你起的,所以你现在是连他制的药都不肯吃吗?”
“仙子说的可是真的?”庄容听着仙子的话抬起了头,在瞧见仙子点头后才看向了手中的药瓶子,见上头写着玉尘丹三字。
清秀的字体好似才写上去一般,上头的墨迹还带着淡淡的莲香。
庄容好似看到了时若坐在案桌后头为这瓶子注名一般,眼里染上了一抹笑意,哑着声道:“为我......起的名吗?”话音轻柔,好似暖风一般在这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怎得,他的脑海中突然就跳出了一段话,清清浅浅就好似本就在耳边说着。
师兄的道号怎得便叫白君,听着怪拗口的。
恩......我倒觉得玉尘好听。
云深雾里落疏影,白莲玉尘似庄容。
好听吗?
“好听。”庄容看着药瓶子应了一声,明明边上只有玄天长老与碧浅仙子,可他就是应了,应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他从药瓶子中取了一颗丹药喂入了口中,玉尘丹入口极化还伴有淡淡地药香味儿袭来,惹人怜惜。
碧浅仙子见状松了一口气,接着才侧眸看向了玄天长老,两人相对而视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殿内只余下了庄容一人,他没有任何动作只盯着那药瓶子瞧着,就好似怎么都瞧不够,眉宇间染满了笑意。
至于出了寝殿的碧浅仙子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回眸时见玄天长老站在前头,她才快步走了上去。
玄天长老看着碧浅仙子走到了边上,又回身瞧了瞧后头紧闭的殿门,这才疑惑地道:“那药,当真是时若所制?”
“额?”碧浅仙子听闻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才苦笑着出了声,道:“哪里是他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当时连逃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研究这个,我若不这么骗着,你认为庄容会去吃吗?”
听着这话,玄天长老越发疑惑了,下意识看向了碧浅仙子,又道:“那字迹......庄容也会认错?”话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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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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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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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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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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