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员微笑着答:“到了晚上你们就知道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那件衣服?”
时不言眼眸微微一亮,似乎完全没把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小淮,我想试试看。”
他指向挂着的那件格子呢绒裙,温柔一笑。
顾淮:“…………”
五分钟后。
试衣间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朝顾淮的方向摇了摇。
顾淮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到腰际的假发递了进去。
吱呀——
顾淮习惯性偏头看过去。
时不言穿着一条连身的深栗色呢绒裙,外头敞开地披着一件白羽绒服,羽绒服前一滩干了的红褐色血迹硬是让他从“惊悚诡异”变成了“颇具设计感”,一头深黑的长发直直披散在身后,腿上是销售员一时兴起给的一条黑丝,衬得他腿又长又直。
身形修长,肤色冷白,贴身的布料勾勒下去,显出一条漂亮的曲线。
销售员颇为惊艳地说:“来来!涂点口红试试看!”
时不言配合地弯腰,任由她在唇上“艺术创作”了两下,抿了抿红唇,抬眸看向顾淮。
一双美目低垂,黑沉的眼珠映着头顶的灯光,盈盈地看着他,像是浸了一层水色,看起来既楚楚可怜,又含情脉脉。
时不言凝视着顾淮,眼神柔情似水地问:“老公,我美吗?”
销售员咧着嘴,美好地笑了。
顾淮愣愣地看着他,问:“你穿这个不会冷吗?”
销售员笑容逐渐僵硬:“…………”
你是什么魔鬼???
时不言轻巧地跳了两步,刮了下他的鼻子,“当然不会啦,冷的话你把我抱到怀里呀。”
顾淮默默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摇摇头:“估计不行。”
时不言:“……”
他没放弃地牵住顾淮的手,眼眸里裹着水光,神情地注视着他,“你的爱会让我温暖的。”
顾淮奇怪地看着他,疑惑地问:“怎么暖?”
时不言嘴角抽了抽:“…………”
没救了。
顾淮拿了一件最寻常的军大衣。
25+5,正好30积分。
时不言想起一件事,“家里是不是没有食物?”
顾淮默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但表情看上去分外淡定,就好像接下来五天没有饭吃的不是他一样。
时不言眼珠转了一圈,拉住旁边的销售员,微微一笑:“请问这里能赊账吗?”
赊账?
听听,这词用的多么有文化。
销售员回了一个笑,“不可以呢亲。”
时不言顿了一下,乌沉沉的眼珠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冷地问:“那衣服可以打折吗?”
他话音刚落,商场的喇叭忽地闹起了鬼,“限时5分钟,全场购物半价!先到先得哦!”
时不言殷红的唇瓣勾起来,笑了,“两件衣服15对吧,快结账吧。”
销售员虽然奇怪,但商场确实会不定点进行限时折扣,只是没想到这次赶的这么巧。
只有顾淮,面无表情地转过上身,浅色的眼眸盯视着时不言好看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时不言若有所觉地偏头和他对视,歪头温柔一笑,风情无限。
两人采买了五天的食物,就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路上的行人果然又少了许多,两侧的路灯灯泡裸露,苟延残喘地照着明,钨丝不时发出电流微弱的声响。
通往居民区的小巷,灯光微弱,黑暗蔓延。
顾淮脚步猛然一顿。
“怎么了?”时不言轻声问。
顾淮微微偏转过脸,视线落在身后那盏路灯的后面。
阴影中,似乎有个人影,随着他们停下,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被黑暗淹没。
时不言顺着顾淮视线的方向往后看了一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嗓音低沉地说:“走吧,我们回家。”
顾淮淡淡“嗯”了一声,别过脸,迈着长腿走了。
·
家中除了衣服和食物,电脑这类的东西都在。
顾淮点开网页试了一下,发现还能上网。
这让他有些惊喜,从衣服里掏出那张广告纸对着上面的几个词输入了搜索栏。xiumb.com
云南、佤族寨、十三人旅行团。
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除了一个让顾淮留意的地方——佤族盛行多神信仰,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十三人旅行团尽是小广告,花花绿绿一片。
在顾淮要关闭页面时,一个词条猛然跳入视线——
云南情歌《梳头调》
浮在“关闭”上的光标陡然一顿,紧跟着移了过去。
……
轻声的脚步在门外响起。
“小淮?”时不言端着锅在厨房翻炒着,衣袖翻起半边,用力时手臂上青筋虬起,露出一道好看的肌肉曲线。
“……”
时不言面色一沉,利落地放了锅子,关了火,回身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
视线一转,看到书房虚掩着的门透出的暖色光线。
他默不作声地迈着步子朝书房走去,在门口时,推门的手陡然一顿,侧头看向走廊深处,眼眸深处散着来不及收回的冷光。
正对上一张女人惨白分裂的脸,眼珠肿的快要跌出眼眶,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从高空坠落,骨头错位。
时不言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了,低沉的声音冷冷念了一个字:“滚。”
女鬼直勾勾盯着他,朝一侧的房间飘了进去。
时不言过去关了门,脸上重新挂起笑,推开门:“小淮,吃饭了。”
顾淮刚才似乎是在放音乐,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按了暂停,表情木然地回头:“好。”
时不言笑着回了厨房,回想着刚才听到的熟悉的曲调,嘴角的弧度不由加深了。
……
吃过饭,没一会儿,电就突然没了。
顾淮奇怪地从窗户往下眺看了一眼,放眼过去,街区全黑了,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医院那人是不是说晚上不要出去?”时不言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低柔地说:“是不是跟断电有关?”
“可能。”顾淮没多想,“那睡吧。”
他刚弯腰铺了被子,时不言就亦步亦趋地黏了过来,跟他撒娇:“我今晚想跟你睡。”
“嗯?”顾淮眸光从眼尾扫出去,看向他。
时不言欲语还休地说:“夜里没灯,我害怕……”
紧接着,他又道:“要是……算了,我一个人睡也没问题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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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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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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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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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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