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拿出你们的户版!”冯六没好气地呵斥道。
圆脸汉子环视一圈冯六众人,而后目光落在冯六身上,说道:“这位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冯六不耐烦地挥手道:“少啰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圆脸汉子与冯六对视片刻,点点头,靠近两步,从袖口内掏出一只钱袋,塞入冯六的手中,同时说道:“这位大人,我们武舍的兄弟,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还望大人能行个方便。”
冯六掂了掂对方塞给自己的钱袋,沉甸甸的,里面的钱还真不少,他先是嘿嘿一笑,紧接着,把手中的钱袋直接扔回到冯六的身上,大声说道:“你让我行个方便,我看,你还是先给我行个方便吧!”
若是平时,冯六没准还真会收下对方塞来的好处,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临行动之前,张贲已再三警告,这次的排查行动,十分重要,无论在谁那里出了纰漏,别说他会吃不了兜着走,整个县府都得跟着遭殃。
那名圆脸汉子低头看着落地的钱袋,脸色一变。还没等他说话,冯六一挥手,一干县兵走上前来,大声嚷嚷道:“把户版都拿出来!”
圆脸汉子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不过还是冲着身后的同伴点了点头。武舍的大汉们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各自的户版。
冯六先把圆脸汉子的户版拿过来,低头定睛一看,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是湖阳人?”
“正是!”
“为何会来洛阳?”
“开武舍,交朋友,也顺便赚些钱。”
冯六又顺便问了些湖阳的情况,圆脸汉子倒是都能对答如流,在圆脸汉子这里,冯六没查出什么问题,不过在其他大汉那里,倒是查出了不少的问题。
正如圆脸汉子所言,武舍里的这些人,哪的都有,洛阳的本地人没几个,大多都是外地人,关键是,询问其他们家乡的情况,很多人都回答不上来,或是前言不搭后语。
冯六见状,脸色阴沉,对手下县兵说道:“把可疑之人,都拉到一旁!”
县兵们纷纷应了一声,其中一人伸手抓住一名大汉的衣服,边向旁拉扯,边喝道:“站这边!站到这边来!”
大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目光冷冰冰地看着拉扯自己的县兵,面无表情地说道:“放手!”
“我让你站这边!”
“我让你放手!”
“他娘的!”县兵勃然大怒,一嘴巴向对方的脸颊拍打过去。那名大汉抬起手臂,将县兵的巴掌挡住,凝声说道:“你也别太过分了!”
见对方还敢格挡,县兵更气更怒,下面提起腿来,一脚踹向大汉的小腹。
后者腰身一拧,将县兵的脚让开,紧接着,他一个海底捞月,将县兵的脚踝扣住,向外一送,县兵站立不住,噔噔噔地连退数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对方,在地上愣住两三秒钟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嗷的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手指着对面的大汉,怒声吼道:“你敢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的大喊大叫,把冯六和其余的县兵都吸引过来。冯六快步上前,先看看县兵,再瞧瞧对面的大汉,问道:“怎么回事?”
县兵急声说道:“队率,这人的户版有问题,还他娘的动手打人!”
冯六目光阴冷地看着那名大汉,抬起手来,握住佩剑的剑柄,圆脸汉子再次上前,赔笑着说道:“误会!是误会!这位大人,武舍里的弟兄不太懂事,性子冲动,还望大人多包涵,多多包涵……”
“滚开!”冯六一挥手,将圆脸汉子扒拉开,他直勾勾地看着动手的那名汉子,喝道:“将他拿下!”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县兵箭步向大汉蹿了过去,到了他近前,作势要摁住他,那名大汉肩膀一晃,下面甩出两脚,就听嘭嘭连声闷响,两名冲上前来的县兵皆是小腹中招,双双翻倒在地,抱着肚子,疼得满地翻滚。
冯六又惊又怒,他回手就要抽出陪下的佩剑,那名大汉一个晃身便到了他近前,顺势踢过来的一脚,正点在剑柄上,让冯六抽出一半的佩剑又退了回去。
还没等冯六反应过来,大汉前向一倾身,贴近冯六,一字一顿地说道:“兄弟,给人方便,就是给己方便,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去你娘的!”冯六狠狠把汉子推开,再次拔剑,可大汉的一记扫堂腿,已先一步踢中他的脚踝,冯六闷哼一声,身子在空中打着横,重重地摔在地上。
冯六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直冒金星,他趴在地上,甩了甩混浆浆的脑袋,才算恢复些神智,他看看对面的大汉,再瞧瞧脸色顿变的己方弟兄,大声吼道:“放响箭!”
一名县兵将背后的弩机摘下来,将一直镂空带孔的弩箭插入弩机内,对准天空,射出弩箭。
咻——
弩箭射上天空,同时伴随着尖锐悠长的哨音。
这一记响箭,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从小巷子两边的胡同里,轰隆隆的涌出来无数的县兵和京师军,时间不长,武舍的大门口这里已聚集起上百之多的军兵。
其中大半都是京师军,为首的是名屯长。屯长目光如电,迅速地扫视一圈现场,沉声问道:“是何人放的响箭?”
冯六脚踝中招,火辣辣的疼痛,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屯长近前,躬身施礼,说道:“大人,是……是小的放的响箭!这……这间武舍的人都有问题,而且还动手伤人!”
屯长闻言,目光越过冯六,看向武舍门前的那些大汉,扫视他们一遍,挥手喝道:“全部拿下!”
县兵行动的时候,还会和你说话,京师军行动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上来就动手。
随着屯长一声令下,七、八十人的京师军快速列队,前面是盾兵,后面是长戟兵,再后面是弩手,向对面的武舍大汉们一步步地推进过去。
“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了!”武舍的大汉们纷纷喊喝道:“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吧!”“对,和他们拼了吧!”
圆脸大汉是他们的头领,还算冷静,他上前几步,站于京师军的方阵前面,拱手说道:“我们飞虎帮在京师安分守己,没生过事,没惹过祸端,就是混口饭吃,各位军爷如此苦苦相逼,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京师军可不管你是什么飞虎帮、地虎帮的,他们只服从命令行事。前面的盾兵推进到圆脸大汉近前,二话不说,盾兵以盾牌狠狠撞在圆脸大汉的身上。
圆脸大汉噔噔噔的连退三步,把身形稳住,他脸色又变,大声说道:“各位——”
他话还没出口,有一群人快步奔跑过来,为首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住手!都住手!”老者被人搀扶着,边小跑过来,边大声喊道。
屯长寻声望去,看清楚来人,他皱了皱眉头,抬起手臂。推进中的小方阵,也随之停了下来。
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近前,看看现场的情况,他不由得暗暗咧嘴。
圆脸汉子看到老者,拱手施礼,说道:“李老!”
老者先是向他点下头,然后看向京师军的方阵,问道:“请问,你们谁是军头?”
屯长出列,来到老者近前,傲然说道:“我是屯长。”
老者拱手说道:“老夫李壁,乃春鹏巷的里长。”
屯长上下打量老者一番,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抬手指向武舍众人,说道:“这些人,身份可疑,要全部拘押候审!”
李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急声说道:“屯长大人,飞虎武舍的人,老夫都了解,他们在家乡可能是有犯过些案子,但到了洛阳,一直都有安分守己,老夫可以以性命担保……”
他话没说完,屯长已不耐烦地挥手说道:“李里长不要和我说这些,既然是可疑之人,就要拿下!”
“不可、不可!”李壁一把年纪了,此时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他搓着手,说道:“屯长大人,这样……这样会出大乱子的!”
这春鹏巷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屯长哼笑出声,故意大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在天子脚下,何人敢给我生乱!”
说着话,他向身边的人一挥手,一名兵卒走到李壁近前,拽着他,把他强行拉到一旁。
而后,京师军的小方阵继续向前逼压。
一名大汉忍不住怒吼一声,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剑,直奔京师军的方阵冲去。咚!他的身子重重撞在盾牌上,紧接着,一根根的长戟从盾牌后面刺了出来。
那名大汉急忙挥剑格挡,他是把上面攻来的长戟都挡开了,但是没注意到脚下。
一把从下面钩来的长戟,正割中他的脚后跟,大汉站立不住,惊呼一声,仰面摔倒。
不等他从地上爬起,盾兵已从他身上践踏过去,后面的长戟兵接踵而至,人们高举着长戟,在大汉的身上连刺,噗噗噗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见己方的一名兄弟惨死在京师军的手里,其余的武舍大汉们都不干了,人们亮出各自的家伙,纷纷咆哮着,冲向京师军方阵。
顷刻之间,小巷子里便打成了一团。里长李壁看着现场混乱的局势,老头子心急如焚,身子来回摇晃,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搀扶,都得瘫软在地上。
就在京师军和武舍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从巷子的里端,又走出来百余众,为首的是一名体型发福的中年人。
这人短眉毛,大眼睛,塌塌鼻,大嘴岔,打眼一瞧,活像是蛤蟆成了精。
看到这名中年人,李壁倒吸口气,他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徐……徐掌柜!”
这位中年人,名叫徐政,是春鹏巷元春楼的掌柜。元春楼是座青楼,一家青楼的掌柜,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徐政可不简单。
以前徐政是青犊军的将领,后来青犊军被刘秀平定,徐政便带着一帮子兄弟,来到洛阳,在洛阳的郭区开了这家元春楼。
徐政这个人,自身有本事,麾下又有一大堆忠心于他的铁杆弟兄,为人豪爽、大方,重情义,讲义气,到了洛阳之后很吃得开,没多久,他便成了春鹏巷的无冕之王,只要春鹏巷里发生了事端,人们不会去找里长,都会去找徐政评理,只要徐政发了话,无论最终的处理结果如何,事情都会平下来。
再通俗点讲,徐政就是春鹏巷的黑道大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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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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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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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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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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