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行人来到云中村后的没多久,据说镇里县里的领导都来了,但是这位叶南笛先生似乎很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交流了一会儿后,在云中村一起吃了个饭,领导们邀请他出去住酒店被他拒绝了。
晚上灯火通明,村委那边还在忙碌,花晓溪刚骑着骡子从家中用了餐回来,她不太习惯应酬,怕饭桌要喝酒,她的颅伤得远离酒精类的。
到了这里,由于叶南笛和上官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太多的探究,所以虽然他们想着法和她聊了很多,但她都是十分被动地问一句才回一句,绝不肯主动说第二句。
偶后叶南笛沉默了。
花晓溪在那里做了一个常规检查后便打算骑着她的骡子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还要上课,得走了。”
“对对,云洛得回去休息了。”云夏姑姑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到了休息时间了,这两个人一伤一残,住在一处,相互照顾,外面的人看看其实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白小尼最热情,“我送你们回去。”
“你送我姑姑回去,我有骡子。”
花晓溪伸出手去取自己挂起来的斗篷,戴在她手腕上的猬镯露了出来。
叶南笛目光如炬。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云群儒不放心。
“我送她回去吧。”叶南笛突然说,他明媚一笑,使得周围都生了光辉一般。
所以有人都奇怪地望着他,他淡淡笑着说:
“你们的直播我看了好多次,一直想这地方怎么这么质朴这么美。现在来了这里,发现不只是风景美,原来人和人之间都可以这样关系和睦,让我羡慕。所以我想和这位云洛老师好好聊聊,考虑是否有必要在这里投入一笔资金,将你们打造成一个上乘的桃花源度假区,并为你们铺路造桥,水路马路一起通。”
“这,这是真的吗?”云村长激动的牙齿都打了颤。
“那您看我们村呢?”白空明也急忙寻求福利。
在场的所有村民都用难以置信又充满无数期望的目光投向叶南笛。
“真的。”叶南笛很肯定地说,“而且我希望云洛老师能成为我的助理,负责起这项工程。”
花晓溪愣了愣,接过所有人的目光,没有说话,这个人,到底是为了哪般?
“云洛,快同意啊!”云守望提醒着。
村民也都等着花晓溪,白空明和白小尼渴望的眼神更夸张。
“好。”花晓溪低下头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更为忐忑,她小心去窥探对方,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彼此注视的感觉好熟悉!
上官在那里笑了笑,轻轻地推了推叶南笛悄声说:“兄弟啊,你可真是爱屋及乌啊!为了个心上人,还真是肯出血啊!”
回去的路上,这是失忆后花晓溪第一次和叶南笛单独走在一起,她牵着她的骡子低垂着头想着该主动说些什么,是该说今夜的风景很美呢还是这位董事长你长的好帅,这些都让她觉得轻浮,于是挤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你看我们这里风景不错吧,要是喜欢可以住段时间再走,村长会带你到处走走的。”
叶南笛眸光闪动,唇瓣颤了颤,谁知道呢,数年后再见,竟然比初见还初见。
“你真不记得我了?”
他轻轻地问,很想女孩能告诉他,只是故意和他装着生疏。
然而,他很快就接收到了花晓溪对他充满警惕和莫名其妙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个有病的人一样看着他。
甚至脚鞋已经蠢蠢欲动地想将路边的一堆泥巴往他身上踹过来。
“您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口气里满是戒备,像只防备森严的小兽。
两人身影相触,在田径的路灯光下一个挺拔一个纤细娉婷,看着分明像是一对珠联璧和的恋人。
事实上他们曾经就是恋人,而且未曾分过手。
“我来这里是为了你。”他深情凝视她,轻轻言道,“你真把我忘了吗?”
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花晓溪没想到他会突然伸出手来搂她,她紧急一跳,避开的远远,那垛泥巴就真这样被踹到了他身上,泥水溅在他价值不菲的外套上。
“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她飞快地骑上骡子就走,不去看他震惊的表情,这个变态,应该是有企图的,明天得告诉村长去,要小心这个家伙。
但第二天,在花晓溪上完上午的课后,下午真的又来了一帮人,是会计事务所的,要为这里办理注资,昨天来过的镇长也赶过来了。
“我说,老云啊,你们村咋这么厉害的呢?”他羡慕的说,“这镇上一共24个村,本来你们云中白海两个村所处位置最偏,结果你们最先脱的贫,现在好了,还来了这么一尊大财神来给你们助力。”
花晓溪原想告发这叶南笛图谋不轨的行径看来也只能晾置一边了,现在说,谁信她呢,人家年轻帅气有钱,又不是一个色迷迷的老头,即便想追求个女生也不过份吧?
而那个人也没有因昨晚的事对她多生气,这脾气得有多好才行?
“你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对躺在仪器上的花晓溪,叶南笛温和地说,
“村里的那些货物,我会让外面的几个供销超市逐一上架,这段时间你也不会这么累了!”ωωω.χΙυΜЬ.Cǒm
花晓溪假装很有礼貌地应了一声,两个都没有提起昨天她踹他泥巴的事。
她撇过头不想多理他,反正得防着他,虽然觉得能让她休息真不错,因为又要上课,又要做直播,这些年她确实挺累的。
一中一外的两个医生给她做了细致的检查后,他们把结果汇报给了叶南笛。
“伤有点久了,头骨裂缝的痕迹还有,之前确实很严重。这姑娘命真大。”一个说。
另一个又说:“里面有结痂和囊包,所以压迫神经了,一受凉,上面神经受刺激,就会出现经常头疼的症状。”
“颅伤严重,脑部受到激烈的震荡,她应该是从很高的地方坠下来的,而且是相当高的地方,也算九死一生吧。”
“那能治愈吗?”
上官俊阳在旁边问,花晓溪刚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是个警察,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警察也跟着来。
按叶南笛的说法他和她像是认识的,那他是个有钱人,而她是个孤儿,难道是她卷着他的钱跑了,他带着个警察一路跟过来,可又为什么没把她用手铐铐起来呢?难不成自己藏了他一大笔钱,这笔钱比这里的投资还巨大,他想追回来?
好像这事只能这么理解了。
“颅伤可以用微创,但是这一年内最好尽量不要有剧烈运动,车马颠簸都不行。”
“能治好就行啊。”云守望怜惜地说,”这丫头只要风吹久了就受不了。”
云夏姑姑也心疼地补了一句:“还经常被恶梦困扰。”
“恶梦?”一个专家望了一眼花晓溪,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恍然大悟,”我是说她神经有些紊乱,应该是出事前受到过很大的刺激或者经历了什么很伤心的事,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失忆的人了。”
“我知道了。”叶南笛的眸光垂了下来,显的幽深又自责,他彻底相信她确实不认识他了。
“她还能记起以前的事吗?”他问。
“记忆这个事要靠她自己了,说不定看到相似的情景能记起来都难说。“
花晓溪竖着耳朵听着,一边仍暗自琢磨着这个人突然到来的企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问题是还带着个警察,又投资又带警察的这到底是为了哪般呢?
她反正早打定主意做云洛了,等下人家还想从她这里套什么,她反正死活咬住不说什么就好了。
后面她果真注意到,那个叫上官俊阳的警察去了她落崖的地方,这次她完全可以确定了,这些人真的是冲着她来的。
当下她决定采取全面防御机制,当然能求助的人目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云夏姑姑,一个就是云群儒。
“不会吧?他们难道是来调查你的?”
云夏姑姑被吓了一跳,其实村子里知道此云洛非真云洛的村人并不多,当时村长和村医将她从崖下背回时,脸被血和泥掺裹着哪里看得清,而且那年村里也没多少人,所以对她云洛云洛唤着的时候,大家就都以为她就是失踪两年突然回来的云洛了。
再加上村长所说,云洛因为受伤太重脸部动过刀子,村医也在一旁“做证”,大家早就对云洛变了脸的事不奇怪了。
云群儒正在一点点回忆和理清这群人是如何来到云中村的整个过程,偶后他一拍大腿道:
“果然,他们来的地方就是和你以前读的那所大学一个地方的。”
花晓溪的心紧了紧,大概就是这样怀着心事,到了上床入睡以后,她真的又开始做恶梦了。
“晓溪,快躲开!”
一声呼喊,一名穿警服的男人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了身后,而传来的砰砰几枪悉数落到了警察的身上。
鲜血淋漓。
花晓溪梦见自己哭喊着抱住了倒在地上的警察,手忙脑乱地撕着自己的衣服上的布条想堵住对方不断流血的伤口。
“晓溪,你快走。”倒地的警察虚弱地跟她说。
“你这样了,我怎么能走?我不会走的,晓风哥哥,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情绪激动,转头狠狠地去盯那开枪的人。
“你在杀人,你知道吗?”
“哈哈哈。”开枪的女子笑着很疯狂,甚至拿着手机还在拍视频,“我说么那家伙自作多情了,浪费了我三年时间陪着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读书,我把这个拍下来发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杀人?”花晓溪十分无法理解地问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人?”
她已经竭斯底里了,怀中人的血仍在不断涌出。
“你这个祸害精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为什么要杀人?都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害的我被你们搞的一无所有,还问我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没钱的日子能过的吗?我连我亲哥哥都不放过,更何况你们。”
女子又要开枪,扳了一下枪支,子弹用完了,她只能狠狠地骂了两句。
花晓溪乘机朝她扑了过去,但大概是因为太伤心,整个人元气大伤,居然扑了一个空,女子夺路跑了......
她气喘吁吁地去扶穿警服的人,却整个人沾满了血,梦境中,那个血忽然变成了血窟窿,越来越阴森可怖,最后居然像贞子的眼睛一样,从血液中朝上翻开,似乎还有巨大的引力想吸她进漩涡,响着“你是个祸害精”的回声,吓的她“啊”的一声尖叫,直接扑楞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狠狠撞在了地上。
“云洛,”云夏姑姑被惊醒了,一看到花晓溪躺在地上正捧着摔疼的脑袋,整个人精神气了无,吓的赶紧从自己床上下来扶她,“你这可是又做恶梦了啊?到底梦到什么了呀?”
第二天一早,云夏姑姑坚决地给花晓溪请了病假,向村人求助,将被梦魇折磨的整个人憔悴不堪的花晓溪送到了仍留驻在村子里的专家医生那里。
“小姑娘,到底是有多可怕的恶梦,听你姑姑说,你经常晚上被吓出一身汗来?”
医生给她测血压和做心电图,发现她血压偏低。
“一定要讲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对症下药。”其中一个医生说,“有时不一定是生理上的问题,心理上也有关系。”
花晓溪安静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周围,反正也就云夏姑姑和两位医生,便细细地将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境给一点点讲了出来。
医生记录了下来,点点头说:“云洛小姐,这些梦境应该是您坠崖前发生过的事情。战胜心魔还是要靠自己。希望你不要再逃避你的过去了,你的过去并不可怕。”
“根据叶先生的意思,我们会再运输一批器材到镇上的医院里,到时将先给您的颅部做一下微创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后,您就可以尝试着看能不能恢复原先的记忆了。”
“叶先生告诉过我们,你是个好姑娘,是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希望你打开心结,不要回避过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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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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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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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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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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