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绿茶穿成下堂妻后>第 128 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华阳津津有味,“我得把宋致远训成一条狗,以前他有多傲,脊梁骨挺得有多直,我便要拆成一截一截,让他为我俯首称臣。”

  林秋曼:“人玩人才有意思。”

  华阳亲昵地搂她的肩,二人边走边聊。

  林秋曼把近期周娘子的事情同她粗粗讲了下,她被逗乐了,“听你这一说,这个周娘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林秋曼:“可不是吗,改日奴把她叫来同大长公主见见,贼有趣。”顿了顿,“上回奴还在她那里讨了两套脂粉,宝春斋和回春堂的,据她说是私用的,还挺不错。”

  华阳兴致勃勃,“可有给我留一份?”

  林秋曼笑道:“自然是有的,只要是好东西,必定会给大长公主留一份。”

  华阳啐了一口,似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还别说,何世安家里的八珍粉才是好东西呢,我服用后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经她一提,林秋曼忍不住道:“何父的烧子鹅更妙。”

  华阳:“你这一说我又馋了,什么时候得空去你那里吃锅子,冬天就是要吃热辣辣的锅子才有劲儿。”

  林秋曼:“那敢情好,到时候奴把周娘子也约上,她的松花酿才叫一绝,那货也是个贪吃的。”

  两人纷纷笑了起来。

  在华阳馆消遣了许久,临近天黑时林秋曼才回去了。

  翌日上午她还在睡懒觉,张氏忽然进来催她起床,说王大娘来寻,现在人在正厅里等着的。

  林秋曼睡眼惺忪问:“哪个王大娘?”

  张氏无比嫌弃道:“女狱卒王大娘。”

  林秋曼来了精神,梳洗妥当后前往正厅接见。

  王大娘笑眯眯朝她行礼,林秋曼行福身礼,颇不好意思道:“天冷了,犯懒起得晚了些,让王娘子久等了。”

  王大娘摆手道:“你这般娇贵的娘子,就应该在屋里养着,我又上门来叨扰,还怕小娘子嫌弃呢。”

  林秋曼打趣道:“王娘子莫要说客气话,这回来找我是因何缘故?”

  王大娘细细思索了阵儿,神色凝重道:“是一件牢狱差事,老庙村的齐大娘子失手砍伤了人,挨了板子入了狱,徒三年。”

  林秋曼:“我林二娘只接手婚姻差事,你这牢狱祸接不了。”

  王大娘:“小娘子且听我细细说来,那齐娘子是个脾气躁的,她家的男人跟邻村的女人搅合上了。当时她提前从娘家回来,好巧不巧给撞见,一怒之下提着菜刀把自家男人给砍伤了,那女人则侥幸逃脱。”

  “后来齐娘子被送了官,男方反咬一口,说是两口子发生争执被砍伤的。当时天晚了,齐娘子没瞧清楚私通的对象,又拿不出证据来,故才挨了板子入了狱。”

  林秋曼皱眉,“听你这一说,齐娘子倒是冤枉,原本是占理的一方,结果因为冲动反而酿成了大错。当时她若冷静一些,把那对奸*夫淫*妇捉去报官,哪还有这茬。”

  王大娘拍大腿道:“嗐,可不是吗,齐娘子现在想起来失悔不已。砍伤了人入狱不说,还被判了义绝,我瞧着她可怜,便把小娘子的事给她讲了讲。这不,她想托我引荐你。”

  林秋曼沉吟道:“这案子也简单,只要能证明齐娘子的男人是私通,她的刑期便可以减些下来。不过砍伤人毕竟是事实,要顺利脱身出来只怕不易。”

  王大娘:“我也曾跟她说过,她倒不在意这个,就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林秋曼糟心道:“谁咽得下呢,这都裹缠到自家屋里来了,若不是被她撞上,指不定还蒙在鼓里。”

  王大娘叹道:“是这个理儿。”顿了顿,“据齐娘子说她家里头是富农,有点小钱,当初她嫁进马家时带了不少嫁妆。那马郎君看起来老实巴交,她就图他老实,结果日子过好了,老实人开始不老实了。也亏得她心大,人都登门入室了才发现了这茬。”

  林秋曼正色道:“齐娘子的事情我抽空去趟狱里再了解一下,若定了时日,先给你打声招呼,你那边通融通融。”

  王大娘高兴道:“那敢情好,你到时候派人过去知会我一声便是。”

  林秋曼:“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二人又唠了些家常,王大娘才走了。

  张氏到底对下九流有看法,发牢骚道:“也只有你小娘子才不讲究这些,跟这些下九流打交道,怎么都不入流。”

  林秋曼喝她端上来的甜汤,“王娘子是个热心肠的,我评判一个人从不讲究门第,只要人品不坏,那便值得我结交。”

  一碗热汤下肚,外头传来莲心高兴的声音,“小娘子,晋王府送年货来了!”

  林秋曼啐道:“瞧你那点出息。”顿了顿,“离过年还早着呢,又送什么东西来了?”

  张氏:“出去瞧瞧。”

  主仆前往院子,王府家奴朝她行了一礼,说道:“近年关了,府里又堆满了,郎君说腾空一些。”

  林秋曼:“……”

  莲心笑得合不拢嘴,“又有好东西吃了。”

  林秋曼瞪了她一眼。

  鲜果海货,干品锦缎,琳琅满目放了一院子。

  林秋曼偏爱那篮火晶柿子,拿了两个来尝。

  还有一些从南方进贡来的果子,皆新鲜水嫩。

  她瞧着欢喜,又叫莲心分了一只叫不出名字来的瓜尝了尝,入口爽脆,汁水丰沛,甜津津的,很得她喜欢。

  像桂圆干这类东西煨汤是最好的,林秋曼单手叉腰,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资本主义的腐败。

  简直不要太爽!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冬日里能尝到新鲜蔬果总是不太容易,大多都是跟随季节时令。但有钱有权的贵族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敢想,甭管山高路远,一切皆有可能。

  晚上李珣过来了一趟,当时天色已经黑了,林秋曼正要入睡,突然听到老陈过来说自家郎君要见见小娘子。

  林秋曼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沿翻白眼儿。

  张氏只得替她把头发简单绾了个髻,林秋曼嫌穿衣裳麻烦,直接套了一件厚厚的大袄,臃肿又肥硕,像头熊。

  张氏嫌弃道:“小娘子这样去见晋王,恐怕不妥。”

  林秋曼不满道:“他自个儿晚上把我叫过去,我还得穿成一朵花不成?”顿了顿,“指不定又得被他脱。”

  张氏老脸一红,“小娘子这张嘴,真是口无遮拦。”

  林秋曼撇了撇嘴。

  莲心提着灯笼把她送到隔壁,吴嬷嬷看到她那模样掩嘴笑了笑,前往书房道:“郎君,二娘来了。”

  书房里的李珣应了一声,吴嬷嬷推开门,林秋曼走入进去。

  李珣抬头瞥了她一眼,不由得愣住。

  林秋曼心不甘情不愿地行福身礼,李珣轻咳一声,问道:“这么早就歇着了?”

  林秋曼“嗯”了一声,“今儿殿下送了好些物什来,奴很是高兴。”

  李珣失笑,“若那些东西就能哄你高兴,以后我天天给你送。”

  林秋曼厚颜道:“那敢情好。”

  李珣朝她招手,“过来。”

  林秋曼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李珣拍自己的腿,“坐这儿。”

  她一屁股坐了上去,李珣搂着她,调侃道:“你这穿得像熊样。”

  林秋曼斜睨他半晌,“莫非殿下嫌弃了?”

  李珣笑着握住她的手,“不嫌,自己挑的人,往后是要走到头的。”

  这话把林秋曼哄乐了,有时候她真的爱极了他那张嘴,哄起女人来漫不经心的,却总能挠到痒处,并且还不会油腻。

  李珣亲昵地抱着她,把头靠在她的胸前,说道:“近年关了,有些忙,每每心里头厌烦时想到你,便觉得松快不少。”

  林秋曼半信半疑,“如此说来,奴倒是殿下的开心果了。”

  李珣试探道:“我想天天见着你,去府里小住几日,如何?”

  林秋曼毫不犹豫拒绝,“不好,奴最近接手了一件案子,得忙些时日。”

  李珣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表露,只是掐了掐她的腰。

  林秋曼怕痒,咯咯笑了起来。

  李珣这才想起正事,说道:“我给你带了件趣玩来,你定会喜欢。”

  林秋曼盯着他,开玩笑道:“二指宽的大金镯子?”

  李珣:“……”

  他憋了憋,嫌弃道:“你若喜欢,下回便给你定制送过来。”

  林秋曼摆手,“闹着玩儿。”

  李珣起身把她牵到榻前坐下,拿绢带将她的双目遮上,并叮嘱道:“不准偷看。”

  林秋曼有些小激动。

  李珣去把玩意儿取来放到桌案上,随后将屋里的所有烛火吹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稍后林秋曼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嗒嗒声,像是机械转动的齿轮声,她好奇问道:“奴可以开眼界了吗?”

  李珣:“莫急,我还没点烛火。”

  片刻后,一盏烛火散发出瑰丽的光芒,给整间屋子带来了不一样的生命力。

  李珣把她牵到桌案前,附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要拆了。”

  他站到她身后取下绢带,林秋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绚烂色彩把她惊住了。

  她诧异地望着满室星海,耳边听着机械齿轮的嗒嗒声,感到不可思议。

  李珣从身后抱住她,问:“好看吗?”

  林秋曼难以置信地打量桌案上的物什,它有普通木桶高,里头燃烧着蜡烛,外观精致奇巧,就是一只宫廷走马灯。

  但它不是寻常的走马灯,随着机械的嗒嗒声,内部的精密零件跟着转动,投射到走马灯的纱罩上,通过细密的圆孔映射而出。

  顿时,满室的星星点点全都流动起来,仿佛活了般。

  林秋曼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她难以置信地仰望满屋子流动的星海,像孩子似的笑了起来,高兴道:“这走马灯奴很是喜欢。”

  李珣蹭了蹭她的脸,“还可以换成其他的图案。”

  他伸手扭动发条,星海瞬间转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圆孔。

  随着内部机械的转动,那些圆孔从缝隙中折射出来,花花绿绿的,叫人稀奇。

  林秋曼好奇问:“这是万花筒吗?”

  李珣:“算是。”

  林秋曼仰头看他,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宝藏,平日里严正,骨子里也是浪漫至极的。

  李珣吻了吻她的脸颊,诱哄道:“元宵的那天别去看花灯,我带你去看不夜城。”顿了顿,“是我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那天晚上你可以把整个京城都收入眼里。”

  看他认真的样子,林秋曼有些心生意动。

  李珣把她搂进怀里,与她十指紧扣。

  林秋曼酸溜溜道:“殿下这人真有意思。”

  李珣不解问:“怎么有意思了?”

  林秋曼吃味道:“你这般会讨女郎欢心,以前到底有多少个女郎调-教过你?”

  李珣笑了起来,林秋曼不高兴道:“殿下笑什么?”

  李珣轻咬她的耳垂,“听小娘子的语气酸溜溜的,可是心里头不痛快了?”

  林秋曼哼了一声,才不会承认她有些醋。

  李珣板过她的身子,抿嘴笑道:“女人的身子大抵都是一样的,往日我不明白□□这种东西,现在知道了。”说罢附到她耳边,撩人道,“让人魂牵梦萦,欲罢不能,盼不得日日与小娘子勾缠,至死方休。”

  林秋曼的脸红了,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

  室内的气氛委实暧昧,耳边的嗒嗒声有节奏地响着,那些五彩斑斓仿佛不知疲惫地转动。

  在某一瞬间,林秋曼觉得自己有点沦陷,她默默地离他远一些。

  李珣不明她的举动,困惑问:“怎么了?”

  林秋曼警告道:“殿下离奴远一点。”

  李珣一本正经道:“我不会碰你。”

  林秋曼觉得口干舌燥,“奴穿得太多,捂出汗来了。”

  李珣低低地笑出声来。

  林秋曼愈发觉得他那声音诱人,有些懊恼道:“你能不能别笑?”顿了顿,蛮横道,“不准出声。”

  李珣缓缓向她靠近,挑衅道:“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林秋曼步步后退。

  五彩斑斓在二人身上流转,滋生出一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旖念。

  原本李珣只想逗她的,结果把她逼退至门口时,林秋曼忽然反手把门锁死了,并冲他笑。

  李珣:“???”

  林秋曼无耻道:“从晋王府过来也挺远的,送上门来的玩意儿,哪能就这么放了呢,五郎你说是不是?”

  李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当然,被自己喜爱的女郎调戏,好像也不错。

  寅时天不见亮李珣就起床梳洗沐浴,吴嬷嬷服侍他更衣,林秋曼则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晨钟响起,李珣出门时又去看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戳了戳她。

  林秋曼不耐烦地挥手,半截雪白的手臂裸-露出来。

  李珣一把捉住,听到她睡眼惺忪道:“赶紧的,去给奴挣家业。”

  李珣失笑出声,轻吻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掖好,这才走了。

  林秋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梳洗妥当回到朱家院,她坐在窗前单手托腮发呆。

  见她坐了老半天,张氏问:“小娘子怎么了?”

  林秋曼懒懒道:“思春。”

  张氏:“……”

  林秋曼打了个哈欠,她原本就馋李珣的身子,如今送上门来,又这般讨她欢喜,哪里招架得住。

  不过他也不是完美的,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疤,有刀伤,也有箭伤,陈年旧迹,应该是战场上落下来的。

  她问他疼不疼,他说还好,语气淡淡的,仿佛曾经的艰难不复存在似的。

  林秋曼细细整理自己的思绪,觉得她对这人是有几分好感的。

  当然,这是在贪色的前提下。

  属于见色起意的那种。

  张氏默默地端来茶汤。

  林秋曼忽然说道:“张妈妈,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张氏的手抖了抖,心里头是高兴的,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小娘子喜欢他什么呢?”

  林秋曼想了想,“生得俊。”

  张氏笑道:“生得俊的郎君必定是讨女郎欢心的。”

  林秋曼:“我就喜欢他那样的,清风霁月,雅正端方,气质佳,仪态好,主要是聪明,骨子里还挺浪漫,跟我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以前小娘子是怎么想晋王的?”

  “倨傲,不近人情,狗眼看人低,拧巴又大男子,一颗七窍玲珑心跟蜂窝眼似的,反反复复,难以捉摸。”

  张氏憋了憋,老实回答道:“其实现在晋王也是如此。”

  林秋曼诧异道:“是吗?”

  张氏:“说句不好听的,他想讨小娘子欢心,必定会把不好的性情收敛起来。老奴原本是高兴小娘子在进府前能对晋王心生爱慕,至少这样才是你心甘情愿的,但同时又担忧,不知道这份爱慕能维持多久。”

  林秋曼若有所思地摸下巴,“你这一提,我还真觉得他跟以前不太一样,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张氏掩嘴道:“估计是有几分。”

  林秋曼偏过头看她,“昨儿他送我的走马灯确实把我哄高兴了,那东西真好看,晚上给你们瞧瞧,开开眼界。”

  张氏:“小娘子若要图人,便要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才好,只有这样才不会后悔,若不然日后懊恼就来不及了。”

  林秋曼打趣道:“原先张妈妈巴不得我攀高枝,怎么现在又谨慎起来了?”

  张氏有些糟心,“还不是因为韩家的经历让人胆寒,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是晋王府,那宅院更不得了。”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想我去晋王府小住几日,被我回绝了。”

  “没生气?”

  “没有。”又道,“昨晚他也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觉得送上门来的东西就这么放了有些可惜。”

  “……”

  “反正就是满桌子的菜肴倒掉了可惜,就算不想吃也得去吃几口的心态。”

  张氏默默拿袖子遮脸,她愈发觉得自家小娘子自从跟大长公主来往后,个人作风渐渐放浪形骸。

  先前大长公主也是这般,私生活一团糟乱,看这趋势,自家小娘子也被带歪了。

  殊不知政事堂的李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林二娘跟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往日都是他主动威逼,哪晓得昨晚却被反调戏了一把。

  李珣既高兴又觉得愁,高兴的是那厮就是色中恶鬼,愁的是她随时都会给他搞出新花样来,时不时脱离他的掌控,让他在刺激中又惶惶,极度缺乏安全感。

  安全感这种东西玄而又玄。

  李珣端坐在桌案前,提着笔,一脸严肃。

  联想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头一回觉得林二娘这人好像有点烫手。

  就跟河豚一样,鲜是鲜,但是有毒。

  纸上浸出大片墨汁,李珣隔了许久才回过神儿,搁下笔,任由思绪遨游。

  他忽然发现他似乎被林二娘迷住了,光要她的身子还不够,他还想要她的心,她的人,想把她捆在身边日日陪伴,让她满眼满心都装着他才高兴。

  食髓知味,莫过于此。

  李珣爱极了她那娇柔身段儿,爱她热情迎合抵死缠绵。

  那滋味比寒食散霸道多了,能让他彻底放纵,身心愉悦。

  又重新提起笔,他在公文上书写,嘴角微弯。休年假时怎么都得把她哄进府来陪伴,甭管她愿不愿意,先弄进来再说。

  下午他回府得稍早些,鉴于郭戎案属于大案,需要三司会审,故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的同僚私底下去王府碰了次面。

  这帮人干活的效率是非常迅速的,上头有皇帝坐镇,不敢懈怠,很快便把郭戎案查清楚了。

  这会儿正把罪证呈给李珣看。

  李珣坐在榻上,认真地翻阅奏折,喃喃念道:“涉案三十余人,贪污赃银数百万两,坐下十六条命案……很有一番出息。”

  刑部范侍郎幽默道:“也不枉殿下悉心栽培,塞了满肚子的油,该宰了。”

  大理寺卿袁朗忧心忡忡道:“郭太后也涉及其中,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李珣头也不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查。”

  袁朗:“可是,那毕竟是圣上生母,若说娘舅还能忍受,查到自己生母头上,圣上颜面全无,恐怕……”

  李珣合上奏折,范侍郎上前接过,他缓缓起身道:“袁公莫怕,郭太后,由我来担。”

  袁朗:“老臣就是担忧把殿下与圣上的关系生伤了。”

  李珣摇头,“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叔侄二人的关系早就在查办甄家案的时候生伤了,不在乎多加这一条。”

  薛中丞:“郭太后也贪了不少赃银,若按我大陈律法,犯的是死罪,殿下难不成连她也诛杀,恐遭非议。”

  李珣垂眸笑道:“她毕竟是当朝太后,我查办的她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取性命,只想让她失信于人,不论是在朝中还是后宫皆没有话语权。她若在皇帝耳边闲言碎语便是妖言惑众,百官皆可弹劾,毕竟她本身就有污迹在身。”

  听了这番话,袁朗展颜道:“实在是妙极。”

  之后罪证呈递到皇帝手中后,郭府被抄家查封,京中闹得人心惶惶,世家大族看得心惊肉跳。

  市井百姓听说皇帝亲自查办亲娘舅大义灭亲拍手叫好。

  皇帝迫于局势抄了郭家,本以为李珣会给他颜面保住郭太后,谁知那头猛兽还不满足,还要继续往下查。

  皇帝震怒不已,在宫里头与他大闹了一场。

  李珣抱着朝臣呈递上来的奏折,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到了郭太后的脚边,盯着皇帝冷酷无情道:“嘉和二年,少府监左尚仅值四百两银子。”

  “……”

  “建州刺史,七万两,出价挺狠。”

  “……”

  “司农寺少卿,从四品上,陛下猜猜值多少两?”

  “……”

  李珣接连说了十多个官职,郭太后面如死灰,皇帝则节节败退。

  似受不了他的强势气场,郭太后愤怒地把奏折撕了,指着他骂道:“李兰生你莫要欺人太甚!我是当朝太后,陛下的生母,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便是以下犯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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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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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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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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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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