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民没有回答,沉思了一阵,说:“湘子大哥,狠感谢你的帮助。看来,今天的事情不是咱们要办的事儿,你自己开车先回去吧!我想,咱们得对杨玉佛采取新招子了。不然,这样没头没脸地跟踪,谁也受不了。你回去再想想,采取啥招能奏效。我留在这里,琢磨琢磨眼前的事儿。”
吕湘子说:“你可得注意,别陷进去。”
“一定注意!”
吕湘子顺着坡道下去了。冯小民往前面看了看,那帮明火执仗者显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骂骂咧咧的。冯小民拿起手机,给江如慧拨打了电话。
江如慧今天火气挺大,还没听完就骂起来:“妈拉个巴子!一帮啥也不懂的土包子,还会打架?小民,你既然到‘亚美’当保卫部长,就得扬扬威,立个棍。你不是跟着枝姐学了很多招法吗?你单人匹马,前去迎战。不管是谁,打出点威风,行吗?”
冯小民没想到江如慧会出这样的狠招子,立刻有些傻眼。枝姐不在他身旁,对付这五六十个执棍拿刀的家伙,他没干过,心里没底。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如慧说:“怎么,没胆子了?我把冷然派去,协助你。不过,让冷然趴在一边,替你把点儿风,干死头的还得靠你自己。另外,你听着,我想好了,你找我哥欧阳凡,让他想法子,弄清杨玉佛的真相。咱也不能整天整天的为这个特种兵,扯心拉肺子的啊?我哥成立的那个‘诡异心理研究所’,可不是白成立的,他有很多损招来对付心理特异的人的。”
冯小民连连点头。在江如慧面前,他总是处于下风头,有时连屁都不敢放。
放下电话,他晃晃头。江如慧咋这么狠,让他自己单枪匹马地去与五六十人干仗,这不明摆着让他往死里头混吗?别的不说,就是身上弄个伤口,脸上留个疤之类的,也极不合算啊!既使打赢了,那又有什么威风?打倒了一堆土包子,也说明不了,冯小民就是有能耐。
冯小民慢慢地坐下来,眼睛再度望向平台上那帮家伙。难道他还有退路吗?没有了,没有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女神让他干的事情,他能不干吗!再说,他也不能在江如慧面前装熊啊!
他狠狠咬了咬牙,慢慢地站起来。“妈的,该死该活**朝上吧!”这句话又在脑子里轰轰地响起来。再想想师傅教的招里,不就有单人对付一群人的打斗方法吗!上次,对付强子,他不是应用得很成功吗!
冯小民握紧了拳头,心里想:他冯小民,也确实应该自己打出一片天下了。江如慧说的没错,看看平台上那些人,自以为手里拿着刀棍就天下无敌了,其实全是一群狗熊,都是窝囊废。哪个名人说过了?狼才一群一群的闹秧子呢。而老虎,才常常独来独往呢!
冯小民下定决心,给严阔海打了电话:“严老板,你是说北三洼子吧?我马上赶过去。你的人谁也不要上前,也不要围观。因为他们看你们在那里,就会往上冲,变成打乱仗了。我一个人就够用了。”
严阔海大吃一惊:“啊?小民兄弟,这可不行啊,他们有五六十人呢!”
“不要紧,你们一定不要现身,可以隐藏在哪里,看我怎么解决他们!如果需要的时候,你们再出手。”
严阔海激动地喊:“小民兄弟,谢谢你了!我马上让人把那辆‘宝马’开过来,放在坡底下,等着你。”
“你擎好吧!”
冯小民放下电话,一时间竟然勇气十足,还在原地踱了一会儿步。可渐渐的,这股劲儿又泄下去了。哎呀呀!他是不是上了江如慧的当啊?江如慧有那能耐,可以干倒他们一片。可自己呢,照比她差了一大截子,不行,不行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胆气都没有了。他腿肚子开始转筋,这可不是好迹象。上阵,腿肚子转筋,非玩完不可。他哆哆嗦嗦的,无计可施,便在树丛里打拳踢腿的,可仍然止不住哆嗦。他想,这回可完了,自己吹牛吹大了。如果被人打倒,再在脑袋上刨一窟窿,连吃饭的家伙事儿都没有了。咋办,跑吗?说临时拉肚子——官儿还不睬病人呢!
冯小民真的准备跑了。听到下面的树丛里传来声音,他又吓得蹲在树丛里,一动也不敢动。忽然,他觉得声音传到跟前了,一抬头,发现是冷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告诉自己:别哆嗦,别哆嗦!慢慢地站起来。冷然鄙夷地看他一眼,递过一个挺沉的提包:“你穿上吧!”就把头扭到一边去。这提包挺大,由于手颤抖,冯小民半天才把提包拉链打开。里边装的东西,竟然是前后胸护心,两条护腿,两条坚硬的护肘,还有一顶帽子。那些东西虽然很旧,但都硬绑绑的,似乎是精钢所制。
“这是谁的,啥呀?”冯小民早已看明白了,却故意低声叫。冷然不理他,站到一边去,饶有兴趣地看远处那帮二五六子。冯小民脱衬衫,脱裤子,脱上衣,把那些东西都穿在里边了。外面套好衣服,头上戴上帽子,活动一下,竟然没有障碍。
“哈!”冯小民一下子乐了。这回他可是武装到牙齿了,他真的不怕了。尤其胳膊上那护肘,恐怕不仅抗得住砍刀,还能如武器一般袭击对方。天哪!江如慧让他单枪匹马,原来是有绝招的啊!
胆气一壮,语气就壮了,说:“冷然,你别出去,就躲在树丛里看。”
冷然瞅瞅他,噗嗤一声笑了,开口道:“冯小民,你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
“你向你师傅汇报了吗?”
冯小民一下子顿住了。真的,他咋忘了师傅呢!师傅肯定不会让他如此打架的。师傅曾经说过,练武人,可以声张正义,可以惩罚邪恶,但绝不能以武凌人。现在,他冯小民干的,不就是以武凌人吗!而且,身上还藏着这么好的钢甲,这应该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啊!
冷然又一笑:“你别发愣了。我提个建议吧!军事活动,永远从属于政治目标。军事活动的最佳状态,是点到为止。”
冷然说完,便转过身去,连看都不看他。冯小民呆住了。什么意思?冯小民想了一阵子,忽然明白了,冷然是让他有所收斂,不要穷兵黩武。让他有所克制,不要气冲牛斗,甚至闹出人命来。而刚才,冯小民在激动中,在胆怯中,把这一切都忘了。
“谢谢,谢谢!”冯小民如喝醉了酒,慢慢地往外走去。
那帮人看到树林里出来一个人,都注意起来。领头的黑胖子眼睛恶嘟嘟地盯着他。冯小民来到他们面前十米处站住了。此时他镇静了,已经完全接受了冷然的劝告。他记起师傅的话:碰到人多的时候,一定不能挨得太近。如果被人缠住,你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难免受到伤害,甚至致命。而且,动作一定要快,慢则生变,则吃亏。
冯小民叫了一声:“你们!”这一声叫,有振聋发馈之功效,顿时胆气壮了,任何犹豫都没有了。“你们是不是来挑衅的?有能耐,来吧!”话说完,立刻急冲而去。
那帮人顿时有些慌神。冯小民看准他们的空档,避开黑胖子,直照最瘦弱的拿着棒子的两个小子冲过去。他抡开那戴着钢甲的胳膊,照着他们就凶猛地砸下去。两个小子忙抬棒子阻档,只听“咔吃”“咔吃”两声响,两条架起来的木棒竟被砸折,两个小子肩头都重重地挨了一下,噗嗵倒地。
冯小民一击而中,信心大增。但他记着冷言的劝告,点到为止。他与人群缠着打。对劈来的大砍刀,他不正面抵挡,而是侧面攻击。他跳来跳去,转瞬间有七八个人被打,响起呲哇乱叫的声音。
“妈呀!这小子太凶,咱不要工钱了,跑吧!”几十个人,竟一起扔了棍棒和砍刀,向山坡处跑去了。冯小民这才明白,这帮人里边,没有几个死心踏地来打架的,都是挣工钱来的。
冯小民站住了,眼睛盯着那黑胖子。黑胖子已经愣在当地。而没有倒下的十几个人,都畏畏缩缩地往他身后凑。冯小民打得顺手了,脸色红涨,眼睛里满带着杀气。一个小痞子,竟一时之间似乎具有了英雄形象。
“你!”冯小民抬手指了指他,“来,跟哥们溜溜!”
冯小民看到眼前地面上有一把丢弃的大砍刀,他腿一伸,脚一跺,那把砍刀直飞起来,冯小民一把抓住。他握着刀,一步步朝黑胖子走去。黑胖子脸孔哆嗦起来,他身后的一个小个子死死地抓住他,喊道:“大哥,咱不是他的对手啊,跑吧!”黑胖子被拉着,终于跑动起来。
“滚,滚!”冯小民对那些被他打躺下的人大呼。那帮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跑了。
现场只剩下冯小民。他冷冷地一笑,却没有得意。为什么不得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树丛里传来一个声音:“你还不过来,换装备?等着你的那帮人过来,还不露馅吗?”冯小民如梦初醒。对呀!如果身上这套装备被严阔海看见,那就太丢人了!他忙忙地跑过去,急急忙忙地换衣服。冷然仍然扭着头,不看他。
衣服换好了,冷然装进提包里,冯小民松了一大口气。冷然提着包,转身要走,他急忙拉住,低声下气:“冷然,求求你,等等我好吗?我开车送你回去。”
冷然瞅瞅他,停顿一下:“那我去山下。”
“好的,谢谢,谢谢!”
冯小民眼睛望着她的后影,满脸都是惭愧、羞怯的表情。她刚才的提醒,简直就如醍醐灌顶哪,让他骤然明白了今天这场打斗的真正意义。那个女人,一时间在他心目中变得高大起来。
他慢慢地走出树丛。山的那边,匆匆地跑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严阔海。严阔海激动得上前,一把就握住冯小民的手:“哎呀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哪。我今天算是目睹了你的神功。如果说,在咱们安城市,柳林是武林中的老大,你就应该算是老二。走,走,兄弟,跟我去喝酒。”
强子、钎子、铁子一干人齐声喊:“喝酒去吧!”
一个年轻人上前,把一把车钥匙交给冯小民:“大哥,这就是严总给你的‘宝马’车钥匙,车就停在这山坡底下。”
冯小民接过车钥匙,朝严阔海一拱手:“谢谢严总。但我今天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不责怪我吧?”
严阔海一愣,随即说:“不责怪,不责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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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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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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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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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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