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茅庐屋檐的雨水还未来得及流尽,此刻正不紧不慢地一排排往下滴着水珠,犹如水晶珠帘。
篱笆院,一群咯咯的鸡叫和数只咩咩的羔羊把屋里的男子吵醒。
男子为昏睡两日的花荣是也!
花荣躺在木榻之上,面容憔悴,徐徐睁眼,忽而一名美若天仙的妙龄女子映入眼帘,高冷隙羞微。
“敢问姑娘,此处是何地?”花荣缓缓爬起坐于木榻之上,轻轻问道。
女子见花荣已醒,朝花荣微微一笑,然神奇般淡淡消失于花荣的视线。
“奇怪,莫非是产生了幻觉?”花荣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道。
“不对!我不是跳江了么?莫非已经死了?”花荣陡然一惊,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抬头朝窗外望去,此时,花蝶从窗外飞入,这才确定自己尚在人间。
“举荐文书?”花蝶在花荣眼前晃悠一圈,然缓缓停在枕边,花荣随着花蝶的轨迹,将视线亦落在枕边,忽而发现枕边卷着一封举荐文书。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花荣急忙打开举荐文书查阅:“宁德县,关隶镇,花溪村,花荣……”
“是我的举荐文书,但我的举荐文书不是坠入闽江了么?”此刻,花荣双手颤抖,万般疑惑涌上心头。
“吱呀——”正当花荣困惑之际,忽而房门被缓缓推开。
“先生可算醒了,害得老头子和大娘提心吊胆了两日呢。”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碗汤药走进茅屋内,瞧花荣坐于木榻之上,如释重负般欣喜言道。
“大娘,这是哪里?”花荣瞧着眼前陌生的老妇人问道。
“这是福州城东郊三十里外闽江岸边的石里村,先生坐我家老头子的船,淋雨发了高烧以致昏迷,老头子无奈只得先将先生送回家中,然后才载着另一名公子去了福州城。”
“原来是船家救了花某,大娘,您可有女儿?”花荣稍微捋清了一些思绪,然又问道。
啥?先生莫非烧坏了脑子?
老妇人忽而神情大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瞧着花荣,心里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书生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想的是儿女私情。
太可怕了,可怕的都不敢继续往下想,毕竟家中的女儿才六岁呢,万一眼前的先生是一名披着善皮的衣冠禽兽,那女儿岂不遭殃?
不过眼前的先生是老头子带回来的人,总不能失了礼数把人直接赶出去,故老妇人平静思绪,试探问道:“有一小女,但才六岁,先生为何问这?”
“没…没什么!”花荣显然感到了自己的唐突鲁莽,慌张地断断续续回答,然起身又言道:“花某已叨扰两日,实在过意不去,今日与大娘就此拜别!”
“先生的病还未痊愈,还是等病养好了再走吧,不然老妇可没法跟老头子交代呢。”船家将花荣带回家时,特意千叮万嘱老妇人要照顾好花荣,如今花荣要离开,老妇人自当得留住。
“花某与大娘一家非亲非故,但您们却对花某照顾有加,花某惭愧!”
“先生是坐我家老头子的船才淋雨生的病,说来我们也是有责任的,先生若执意要走,等老头子黄昏归来,明日一早再渡船送先生去福州城也不迟。”
“这……”
“先生莫要推辞,为了先生的身子,大娘还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呢。”
听老妇人如此言语,花荣心里一阵温暖,然扑通一声,狠狠跪在了地上:“大娘,请受花某一拜。”
“哎呀,男儿膝下有黄金,先生万万使不得。”老妇人见状,赶紧扶起花荣。
————
午饭之时,大娘给花荣塞了两大碗鸡肉汤,胀得花荣实在难受,故而午饭后,花荣来到院中漫步以消除不适。
院内几棵桔子树挂满了还未成熟的桔子,桔子低垂着头,沾满了水珠,绿油油一片,不仅如此,脚下咯咯的鸡群,还有羊舍里咩咩的羊羔,不禁勾起了花荣赋诗的雅兴:
雨后草檐泪,垂桔挂满枝。
禽兽逍遥外,流落宿茅居。
“哥哥念得真好,石心也要学!”花荣吟完,忽而院角落一个拿着木棍正在插羊粪的小女孩发出稚嫩的声音言道。
“妹妹想学,那哥哥便教你。”花荣走近抱起小女孩,笑言道。
“哥哥病还未痊愈呢,莫要打扰哥哥!”突然,老妇人从厨房里匆匆走出,接过花荣手中的女儿,责备言道。
“石心妹妹乖巧秀气,真可爱!”
“咳,就是个野丫头!先生自己在院中转转,大娘就先回屋了。”老妇人边笑言边抱着女儿朝屋里走去,当踏进门槛那刻,突然眼光异样,笑脸回缩,偷偷瞥了一眼花荣。
“那位仙子究竟是真是假?”花荣对醒来之时瞧见的那位仙子念念不忘:
新眉秋水朱唇润,
梅花淡粉染微红。
百花曳地裙玉立,
细柳仙姿雅飘丝。
————
经过数日的暴雨,天总算是饶恕了人间放了晴,红日照满整个闽江,宛如一块彩色的锦缎。
“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文书失而复得,可喜可贺!”船家摇着舟楫言道。
“如若不是船家出手相救,花某恐怕早已尸沉闽江,如此大恩,花某若金榜有名,他日一定报答!”花荣站于船头谢言道。
“举手之劳,何足先生挂齿。”
“有恩不报非君子所为,船家可要置花某于无情?!”花荣调侃言道。
“哈哈!先生有才,老夫语不赢。”
————
日渐黄昏,福州城码头,商船无数,嘈杂声一片。
“先生一路保重!”船家作揖道别。
“大恩不言谢,船家保重!”花荣感激不尽,朝船家深鞠一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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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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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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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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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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