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看了他很多次,原本甚至以为他是落龙谷那条龙的化身。
只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许代林只不过是肉体凡胎,与平常人无异。
他与许代林老人一同离开了城市,来到了一处山中。
山中的景象非常不错。
那瀑布淙淙流水的声音非常悦耳。
一处竹林过去,便能看到一条大瀑布正从那悬崖之下流下。
看上去非常壮观。
瀑布之下是一条大河。
方毅也不明白,为何许代林老人会来到这个地方。
“老人家,这个地方是?”
方毅看向许代林,问道。
许代林老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来到瀑布的前方,然后慢慢的跪了下来。
方毅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许代林老人给瀑布这边磕了两个头。
口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东西。
方毅并没有听清楚,只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脸上写满的诚意。
没多久之后,老人终于开口了。
“大约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方毅微微一怔,旋即慢慢的将老人扶起。
然而,老人并不愿意起来,摆了摆手,便让方毅不用理会他。
方毅唯有慢慢的坐在石头上边。
那瀑布的水打在大河之上,溅起无数水花。
那水花打在方毅的脸上,多少都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七十年前,那是一个战争的年代,我们村子,也遭遇了那群鬼子的袭击,当时的情况非常惨烈!”
提起当年那件事情的时候,老人的脸上也有那么几分不平静。
方毅甚至能看到他那满是皱纹的手,慢慢的握了起来,似乎还有一些愤怒的样子。
“当年那群畜生,杀到我们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跟我父母,还有几个玩伴来到这条河边避难,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这条河的河水是鲜红色的,上边还能经常看到有尸体慢慢的飘出来,天知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的人!”
听到老人这番话,方毅看着河水,仿佛就看到了七十年前的那场灾难那样。
这让他感觉内心非常的沉重。
有些历史,注定不能被遗忘。
“后来,我们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拿着刺刀,拿着枪朝着我们逼近,我的父亲为了保护我们,冲上去跟他们拼命,最后被他们残忍杀害……
还有我的几个玩伴同样被他们砍下了脑袋!
后来,我的母亲为了不被他们侮辱,带着我一同跳下了这条河!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笑得是多么的猖狂,多么的让人心生厌恶!”
说着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已经是有一点哽咽了,听上去非常的愤怒,方毅听着,也有一种非常心酸的感觉!
那段历史,对于他们那一辈人来说,真的是这辈子最大的痛苦了。
“跳下去之后,我以为我死定了,我的母亲被河水冲走了,我在河里面挣扎着,河上的那种血腥味道,让我非常难受!后来,直到我看到了它!”
说着,许代林老人的双手,慢慢的开始颤抖了起来!
方毅都看得出他非常激动!
“它真的非常庞大,那双眼睛,就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他将我托了起来,那血水从河面掀了起来,最后将那群畜生给淹没了,那一声龙吟似乎意味着它已经苏醒了那样!
它将我救了起来,只可惜,那个时候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方毅听着,已经有点动容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老人家竟然跟那条龙有交集。
从而也证明了一件事情,落龙谷,真的有龙的存在!
“那么,它跟你说了什么吗?”方毅连忙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看上去竟然是有一点落寞。
“它什么都没有说,它就是看着我,但是,我能感受到它的孤独。
它的身体有一点虚幻,好像即将消失那样!
后来,那群该死的鬼子又来了,但是这一次他们是前往了落龙谷。
最后,他们的大军被它全部葬送,我还记得那一天晚上的龙吟,非常孤独。”
说着,老人的眼中含着泪水。
龙,孤独……
方毅心中微微叹气,只是并不明白为何会孤独。
“后来我明白了。”
接着,许代林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方毅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身上,想要知道老人到底明白了什么东西。
却听得老人缓缓说道:“遗忘……”
“遗忘?”
方毅看着许代林老人,心中多少都有一点疑惑。
“它的孤独,源于有人将它遗忘了!当年,我们以龙作为图腾,当年……大家都相信有龙的存在,因为相信,所以它真的存在!
可是后来,大家都忘记了,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它的存在了,所以……它即将消失,它感觉到了孤独。”
老人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目光,看上去,无比的难受!
闻言,方毅的心中微微一动。
被人遗忘,所以就会消失?
若是这样的话,那条龙是靠着精神在活着么?
“后来,我向它承诺,一定不会让世人将它遗忘,让它在那里等待,然而……我失败了,这一年又一年的,大家好像真的已经将它忘记了那样,我走遍了许多的城市,走遍了许多的地方,诉说着这个故事,只不过所有人都当我是在讲一个神话故事,没有人相信它真实存在!
我能感觉到它的悲伤,我能感觉到它真的开始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
我很担心,在我死去之后,它真的就会消失,直到遇见了你,年轻人。”
说着,老人的目光盯着方毅,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方毅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是会相信龙的存在,毕竟他见过。
“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它……它并没有被人遗忘,顺便,祭奠一下当年的先人。”
说完之后,老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只不过看来,现在它已经不在这里了,它已经很虚弱了,也许我们在落龙谷能够见到它,又或者……它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吧。”
紧接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一步步的走着,道:“好了,我们现在去落龙谷看看吧,也许还能再次见到它也说不定!我们走吧。”
方毅闻言,应了一声,随后连忙跟着老人的脚步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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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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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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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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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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