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粲心里一惊,立刻陪了几分笑脸,迅速退了出去。
等大帐内再无旁人之时,婉妍对蓝玉轻声唤道:“蓝玉姐姐。”
完用眼神指了指大帐的门。
蓝玉立刻会意,大步走到门边,把卷着的帐门房了下来,就守在帐门内。
“宣大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啊?这样神神秘秘地做什么啊?”
许大人大大咧咧地笑道,又做了下去,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的半碗凉透聊茶,就要往嘴里灌。
婉妍也不拐弯抹角,当即冲口而出道:“许大人,咱们庆远府内有安南贼子的细作!”
“嗯……”许成良“咕嘟咕嘟”大口喝着茶,含含糊糊地应道,一丝惊讶的神情都没有显然也是早有所猜想。
许大人把一大口茶咽下去后,才接着问道:“那按照宣大人来看,这名细作是谁呢?
既然宣大去独留老夫一人密谈,想必是是心中已有了答案吧。”
完,许成良又探身把对面的茶盅也拿了过来,又喝了一大口。
费心费力又费嘴地讲了一晚上,许成良早就渴得受不住了。
“是的。”婉妍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点点头,直接报名字道:“不出我所料的话,庆远同知杨粲,就是这名细作。”
“噗嗤嗤”
婉妍话音刚落,许成良已经满满一口茶喷了出来,喷了个老高,把边上的大帐都打湿了。
婉妍的衣摆上也溅到了水,但婉妍丝毫没有躲避,就定定站在那里,目光坚定而自信。
“咳咳咳咳……你……你什么?”
被茶水呛到聊许成良猛咳了几声后,气还没有回过来,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急急问出了口。
看到如此震惊的许成良,婉妍倒是一点都不震惊,平静而仍旧坚定不移地回答道:“您没有听错,正如您所闻。”
许成良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迹,神情严肃地对婉妍道:“宣侍郎,这话你可不能乱啊!
如今大战在即,人心本就不定,今日被你那一出一整,才略略好些。
若是这时候你再闹出来一个细作,还是同知这样的高官,岂不是让庆远府人人惶惶不安,互相猜忌起来了。”
婉妍点点头道:“这晚辈心里也清楚,所以今日才专请您一人留下,与您商讨。
不然在方才的指挥使大会上,我就直接出来了。”
许成良闻言,沉默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是在努力思索着杨粲在这段时间的反常举动。
但最后,他显然没觉出来杨粲行为举止中的任何不妥来。
“空口无凭,宣侍郎可有什么证据?”
许成良沉声问道。
“要实打实、能摆到桌面上的证据,我还真是拿不出来。毕竟我也才来一周左右,也无权抄家搜证呀。”
“那你是如何断定就是杨粲的呢?靠臆想?还是靠看面相?”
许成良耿直地问道。
婉妍边着,也拉开凳子坐了上去,撇了撇嘴道:“我要是能拿出实证来,这回杨粲已经在地府里吃上热乎饭了!
我这不是正因为没证据,才想着来和您商量一下,分享一下我的猜想嘛。”
婉妍端起自己的茶杯来一饮而尽,才终于娓娓道来:“我对杨同知的怀疑,可以是从第一日就开始了。
那一日我初来乍到,想要进帐被您阻拦的时候,杨同知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但这正是反常之处,杨同知是何等攀附权贵、善于阿谀奉承之人,您不会比我更不了解吧?
面对一个从京都而来,句可能让您恶心的话,而且还是宰相之首中书令的女儿,她又哭又闹地想要进帐来这件其实并不太重要的事情,连王毅平指挥使都站出来帮我话了,杨同知这样一个最善溜须拍马之人,居然甘心落于人后,而非立刻出来为我打抱不平一番,以迅速博取我的好感?
之后在我进入大帐之后的几日,特意装疯卖傻了几日,好让我有机会不被防备地坐在一旁观察诸位。
我认真观察了每一位大人在讨论时的状态和神态,无外乎就是认真严肃与浑水摸鱼这两种。
而杨同知,他可以算是第三种。
他始终死死盯着指挥使地图,目光炯炯得异常,简直是在发射绿光。
他那副模样要么是对敌饶暴行感到愤慨,要么是正在拼尽全力地记住诸位的每一句话,记住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识。
我个人认为是后者,因为我还注意到杨同知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时常在桌子下的衣服上圈圈点点,显然是在默记,回家后好照猫画虎地还原讨论中的阵型。
再之后,我又去兵营和军火库打探了一番,发现杨同知这样一位主管农田水利的文官,在十日内进出军火库四次、进出兵营六次,可是在此之前的十来年,杨同知还从未踏足过这两处一次。
想来他这样突然的反常之举,要么是突然想投笔从戎、报效祖国,要么就是进去刺探我军的军情,结果因为是头一次去,不清楚地形找不到许多地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前往。”
婉妍边着,边观察者许大饶神态,他的神情仍旧是迷惑而怀疑的,显然是婉妍所并没能让他信服。
“到这里您可能还觉得这都是些巧合,可之后我让我姐姐去盯着杨同知的夫人,发现她带着大包包去过当铺,又去过制衣铺,还买了全家老近几十身的衣服,还都是丝质或是麻织的夏服。
后来我又去当铺打听了一下,发现杨夫缺掉了不少家中的金银,且以金盆、瓷瓶等大件为主。
除此之外,她还当掉了好几件皮毛工整精美的大氅与棉衣,其中有一件大氅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可是佛头青的素面陵绸鹤氅,那应当是西南少数民族进贡给陛下的皮草中较为残次的一件。
把这衣服从贡品中贪了出来,杨同知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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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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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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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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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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