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之后,刀子又回到小雅这边。
陆少骢用刀刃在小雅的脸上慢慢轻划。
小雅瑟瑟发抖,痛哭流涕:“小爷,你不要这样。我说过了我只是傅先生的挡箭牌,只要用阮小姐威胁他就能出效果,请你不要吓我。”
她非常清楚地感觉到陆少骢不是在开玩笑。
她亦非常清楚等下傅令元肯定会想办法救阮舒而不管她的生死甚至巴不得她就这么死在陆少骢手里!
急慌慌地,小雅立时想到向那些手下求助:“快拉开小爷!快救我!”
手下甲却是委婉拒绝:“抱歉,雅小姐,是你让我们邦忙抓住阮小姐,现在我们正钳制她。没有办法再分出精力。”
钳制阮舒哪里需要他们两个强壮的大男人一起?
而且不是还可以把外面的其他手下再找进来?
——非常明显,他们是在找借口,并不再听小雅的使唤。
小雅流着眼泪想再求救,陆少骢嫌烦,手上稍加用力,锋利的刀刃便在她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
唰地血就流出来,小雅的惨叫再度刷新她之前的记录。
“吵死了!给我闭嘴!再出声我直接捅烂你的嘴!”陆少骢威胁。
小雅一手捂住脸,眼泪混合着血一起淌,一手捂住嘴,压抑地呜咽。
陆少骢转回去看傅令元,倒是依旧如弟弟一般,只是问出的话令人心惊:“阿元哥,你不心疼小雅嫂子吗?是不是说明,你真正爱的女人,是阮小姐?”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沾了血的刀子自然而然地转向阮舒。
傅令元黑眸深敛,没有说话。
原本刚刚已经将陆少骢对他的信任拉回来了,可现在陆少骢的举动让他很没有把握,不确定陆少骢眼下的情绪状态应该是怎样?
潜意识他还是坚信自己前几年的功夫没有白费,陆少骢对他的信任没那么轻易因为外人的话摧毁,否则方才他也无法一度掰回局面。
可陆少骢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尤其他患了手疾之后,做的很多事情不就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畴?
眼前被拿去做赌注的,不是别人,是阮舒……
以致于他更不确定的是,如果他继续维持之前深爱小雅的假象,说他更喜欢小雅,陆少骢会不会直接相信他的话。
如果陆少骢直接相信他的话,究竟是会放了他爱的女人,还是会伤害他的女人……?
虽然深知阮春华不会让阮舒死,但这关系到阮舒会不会受伤。而受伤的程度分好几种,谁知道阮春华可容忍的底线在哪里?比如小雅现在所遭受的,换作发生在阮舒身、上,阮春华是会纵容陆少骢,还是让手下阻止陆少骢?
转念这最后一个问题便有答案:阮春华恐怕会纵容陆少骢——只要他不和陆少骢反目,阮春华就会以伤害阮舒为代价b他,今晚的时间就会被无限制地拉长,直到得到阮春华想要的结果为止。
所以,到头来,他根本没有选择,终归要满足阮春华,否则他再怎么绕,只会让阮舒白白受罪。
他和陆少骢反目之后,阮春华进一步想要干什么?
他和陆少骢反目,对阮春华又有什么好处?
目前未可知。
也只有他做了,才会有答案吧……
两三秒钟的时间里,傅令元就这么兜转出决定。
陆少骢正在这个时候把锋利的刀刃也贴上了阮舒的脸颊。
刀刃上属于小雅的血沾上去,看起来就像阮舒已经受伤了似的。
“阿元哥,”陆少骢俨然洞悉傅令元在纠结什么,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好兄弟,你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伤害?我只想要你不要骗我,告诉我实话。”
他挂上笑意,像个孩子,迫切希望大人满足他的好奇心和求知yu:“你真正爱的,到底是小雅,还是阮小姐?”
傅令元瞳孔微微收缩。
其实已经挺明显可以看出,陆少骢在小雅和阮舒之间已然有了倾向,只是想最终得到他的亲口证实吧……
那么或许就更加不必再撒谎了……
傅令元看了一眼阮舒。
许久沉默的阮舒明白了他的决定。
其实傅令元想到的她也差不多都想到了。
她方才并不去干预傅令元。因为无论傅令元要怎么做她都支持并且努力配合。即便傅令元因为不想遂阮春华的意而以她缺胳膊断腿抑或毁容等等折磨为代价,她也没关系。
而现在,她要做好准备,与傅令元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未可知……
“少骢,”傅令元的视线落回陆少骢,开了口,“放开阮小姐吧……”
陆少骢的眸光应声轻轻闪烁一下,顿半秒,追问:“为什么?”
傅令元唇线抿得直直的。
“阿元哥,你得讲清楚你的意思。”陆少骢继续笑着。
傅令元湛黑的眸子如深深的潭水,直视陆少骢,沉一口气,终是直白坦诚:“我爱的人是她。”
阮舒一瞬不眨地留意陆少骢的反应,毕竟刀子还在她脸颊上贴着。
然,率先出声反应的人是小雅。
“小爷,你听见没有?”生怕陆少骢没理解过来似的,她急不可耐提醒,“傅先生这就是承认了!承认他一直在欺骗你!他根本从来没把你当兄——”
话语突兀地戛然,最后一个“弟”字小雅没能出口。
因为陆少骢戾气深深地一刀子捅进她的嘴里,等于实现了他刚刚对小雅的威胁之语。
阮舒离得近,看得相当清楚,这一刀捅得很用力很深入,刀尖都从小雅的后脑勺冒出来了。
小雅倒是没有马上死,于陆少骢松手之后倒在地上,双眼睁着,身体微微抽搐,发出细微的声响。
阮舒完全是漠然的。
之前她没有对小雅以牙还牙,不代表她圣母地谅解小雅的所作所为。小雅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且,从个人私心来讲,小雅知道太多事,必须死。如今死在陆少骢的刀下,倒是挺好的,也不用傅令元亲自处理而脏了手。
另外,她甚至猜测,阮春华大概也希望看到这种局面,毕竟小雅知道的“太多事”里,还包括了涉及他阮春华的。即便为皮毛,也是不容许的吧……?
没有久盯,阮舒迅速收回视线,亦拢回心思。
这边陆少骢也未多在意小雅。
转眸回傅令元时,他浑身的戾气已压下,脸上的笑意比之前浓,语气有些责怪:“阿元哥,你和我妈都太不谨慎了,连个该死的叛徒都没有处理好,最后还得由我来解决。”
傅令元眉目沉洌,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陆少骢兀自转向阮舒,同样冲她笑,显得特别高兴:“阮小姐,我又可以叫回你元嫂了。”
阮舒稍屏住呼吸,亦沉默——谁知道他这笑容代表着什么?她只觉得,他好像随时会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把她也给捅死。
当然,暂时没见陆少骢这么做,倒见陆少骢命令钳制着她的那两名手下:“放开元嫂。”
眸子阴鸷的眯起,他冷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最好识相点,现在放我们三人离开,否则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地上那个女人更惨!”
堂堂陆小爷的威严又回来了,架势满满,气势汹汹,话撂得狠,仿佛他此时并非处于弱势的一方。
阮春华的那两名手下竟是当真动了。
不过不是听从陆少骢的指挥——
手下乙继续钳制阮舒不放。
手下甲则走向傅令元。
停定在傅令元跟前后,他礼貌地略略颔首,道:“傅先生,你和阮小姐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但是,有个前提。”
说着,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枪,递向傅令元——“里面有一颗子弹,请杀了陆小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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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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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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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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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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