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关系,你随意。”
阮舒便先自己吃菜。
林璞并未刻意回避,就坐在座位里直接接了电话。
都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说,林璞这边基本只做最简单的回应,所以阮舒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大概是需要慎思,所以林璞说了句“等我回去和大家开会的时候再商讨”。
待他放下电话,阮舒掀着眼皮,半是揶揄半是感叹:“你还真是很不一样了。”
就势也将之前的敏感话题转移开。
林璞已然卸下方才通话间的认真,变回大男孩,颇为无奈地耸耸肩:“姐,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不寒碜我?”
阮舒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干净的面容上:“你现在这样很好,我挺欣慰的。让我很难想象,你和那会儿刚从日本回来时顶着头银发嚼着口香糖的是同一个人。”
“好吧,我承认我现在相比那时确实成熟了不少。”林璞将她手里的咖啡挪开,换成那杯橙汁,然后冲她露一口白牙地笑,“这不多亏了姐?有姐这么漂亮的一个上司,那会儿我才能坚持每天来公司上班。有姐这么严苛的一个上司,那会儿我才能努力每天学习,就为了不让姐生气。”
“行了行了。”阮舒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少奉承我。这马屁可拍得太过了,我对你有多差,我能不知道么?”
“没呢,就是姐对我好。”林璞用公筷给她夹她喜欢的鱼尾,“那是姐对人好的一种方式。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心里记挂着姐对我的好。”
瞧着他的神色,由衷地诚恳。阮舒很给面子地拨着鱼尾上的嫩肉吃,闲闲地问:“你在公司主要负责哪些事?”
林璞的神色显露出发愁和伤脑筋:“最近手里头除了米国那款产品的代理权,还负责和璨星对接新的代言人的事宜。”
阮舒的手不禁顿住:“代言人啊……”
“嗯。”林璞叹气,“林氏所有的产品,原本由蓝沁蓝小姐代言的。最近一阵子她的事情跌宕起伏,对我们的产品销量也都有影响的。如今她去世了,号召力比以前还要大,大家都愿意消费与她相关的产品。她的合约确实也没到期,若我们继续沿用她的广告包装,其实是可以的。”
“但是,总感觉对不起她。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换新的代言人。过一阵子就换新的代言人的包装。蓝沁蓝小姐的那款,卖完之后就不再生产了。”
阮舒沉默了数秒——当初三鑫集团弄来大红大紫的蓝沁给林氏的产品当代言人,已是很大的“宠爱”,现如今,蓝沁去世,林氏恰恰都能沾光搭上车。
“更换包装的消息还没对外宣布吧?”她在此之前未曾见过这方面的新闻。以蓝沁目前的的影响力,等新闻一出来,那些产品怕是比现在还要被人哄抢。
“是的。一方面是新包装的设计还没定下来。更重要的是,这次更换包装重新上线,趁着蓝沁小姐的热度,将会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广告部、创意部等几个部门还没有确定下最后的方案。”
约莫因为提及蓝沁的热度,林璞表现得有点不好意思。
阮舒不予置评。从商业角度来讲,这个做法无可厚非,本就应该最大限度地利用市场效应。只是得把握好度,否则很容易被网民攻击“对死者不敬”或者“没道德蹭热度”之类的。
掂量着心思,她小有好奇地问:“新的代言人有人选了?”
刚刚听他提到璨星,看来新的代言人还是由三鑫集团总部做主啊。
不过璨星目前签约的明星,跟蓝沁的差距都比较大,甚至可以说是跨阶断层的,无论谁接都得承受极大的压力。
正忖着,便听林璞道:“是有人选了。是璨星打算力捧的新人。”
话至此,阮舒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从方才的准备更换产品包装一事就算是林氏内部的商业机密了,现在还涉及代言人。他能透露前面的那些,她已意外,所以识趣地并不打算追问。
未曾想林璞主动告知:“那个新人不久前在三鑫集团的上市庆功宴上因为礼服走光而上过热搜。”
阮舒愣怔——汪裳裳……?
之前确实有听闻汪裳裳想要进娱乐圈,陆少骢由着她小玩小闹。彼时让汪裳裳出现在庆功宴的红毯上,据说就是为了先为汪裳裳的出道打一部分预热,结果道是出了,却闹了笑话。
那件事被极力压下来了,将负面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尔后璨星那儿可没再有让汪裳裳出镜的消息,汪裳裳本人更因为在游轮上被傅令元教训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竟然要重新出来蹦跶了?
很快阮舒便泛一抹嘲讽——有靠山有背景有钱就是任性。想必陆家也是无所谓在汪裳裳身、上花钱吧?只要汪裳裳高兴,随便玩。
耳边林璞的话尚在继续:“我去打听了解了情况,知道了原来那个新人是陆家的亲戚。貌似是陆小爷的表妹。姐,你认识吗?”
阮舒自然不会说自己和汪裳裳之间存在龌蹉,只道:“有过两面之缘。”
“那你私下对她的印象怎样?”
“没有深交。不清楚。”
林璞听言皱眉,很是伤脑筋的样子:“在姐面前,我不妨实话实说。三鑫集团这回指定的这个代言人,我想让我爸争取推掉。虽说璨星接下来打算力捧,但也太十八线了,而且截止目前我所能了解到的讯息,她因为走光事件,简直就是笑料般的存在。”
“我倒不是指望三鑫集团能再给我们找个和蓝沁小姐差不多咖位的明星,可现在的举动让我觉得是陆家为了让这个表妹搭蓝沁小姐的顺风车而强塞给我们林氏。还不如三鑫的总部不要做主这件事,我们林氏自己找个干净的小明星,都比这个表妹强。”
阮舒笑了:“你很有想法。”
林璞的面容应声更加愁苦:“我有想法没用,我爸他……哎……他现在就是把三鑫当救世主在供着。三鑫集团没插手的事,他很有自己的主意,一旦三鑫的总部传来什么风声,他就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阮舒垂了垂眼帘——在最初林承志要拉三鑫集团投资的那会儿,他就特别想傍这棵大树,如今怎么可能和三鑫对着干?自然事事顺从。何况如果没有三鑫总部的扶持,他抢不走她的位置的……
“情有可原。你体谅体谅他的处境。”她淡淡道。
林璞的表情明显地露出意外。
阮舒明白他意外什么——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不过她并非虚伪。
很早之前她就说过,撇开她和林承志存在对林氏管理权这一争斗之外,林承志其实是有能力的,而且他也确实很为林氏的发展考虑。
她琢磨着,假若林承志得知了三鑫集团在背后利用林氏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安静了有一会儿,林璞却是又绕回先前被她避开的话题:“姐,你还没说你和姐夫怎样了?”
阮舒清清淡淡地抿唇:“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林璞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似的:“怎么会离婚?!”
“怎么就不会?”阮舒反问着,也用公筷给他夹菜,“吃东西吧,别问这些有的没的,早过去了。”
她这是在制止他就此事继续追问。
林璞显然读懂她的意思,没吭声,只目光颇有些复杂地在她的面容上逡巡。少顷重新安上了笑意,吃着菜道:“那姐一定常来找我玩啊,我现在怎么逗姐都不用担心姐夫责怪了。还能给姐介绍新的男朋友。”
阮舒:“……”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差不多的想法。
“滚。”她淬着蹦字,“我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别来给我添乱。”
林璞笑。
阮舒一别筷子,再问起:“对了,大伯母的预产期什么时候?”
她问得细,不怕他回答不了——早前他自己可是都跟她坦白过,他收买王毓芬身边的佣人,随时了解王毓芬的动态,以防王毓芬欲图对他有什么不轨的动作。
林璞依旧坦然不避讳:“下个月二十七号左右。”
下一秒他便补充道:“提前查过,是个男孩。”
阮舒微微眯了眯眼,以玩笑的口吻问:“那你的地位受到威胁了?大伯母有没有开始对你做些什么?”
林璞笑得温和:“姐,我并没有争什么。无论是林家的财产还是林氏。所以不存在我的地位受到威胁。我本就是个小三生的孩子,哪有地位?至于王阿姨……”
他稍一顿:“反正我现在不和她住在一起。她要做什么,我避开就是了。”
嗯?阮舒轻挑眉稍——他话里的言外之意,不就暗示王毓芬确实做过什么?
林璞并未就此详细聊,话题又一转:“王阿姨预产期之前,还有一件喜事,姐你肯定也不晓得。”
“喜事?”阮舒目露询问。
“嗯,喜事。”林璞点点头,“大姐这个月底要结婚了。”
阮舒反应了两三秒,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大姐”指的是林湘,一阵地讶然。
那会儿林翰出狱,把林湘吓得不轻,尔后便跟着需要养胎的王毓芬一并搬出林宅,自此她再没见过林湘,并且若非今日林璞提起,她已经很长时间将这个人忘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
如今林湘都要结婚了……
大概因为厌性症得到了治疗,阮舒不仅对曾经那段肮脏恶心的回忆不若以前难回首也不若以前痛苦,而且对林湘的恨意貌似也没有以前浓烈了。
至少眼下乍然听闻林璞提起林湘,她的心境挺平和的。就是不知道,见到林湘人,她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对她恶语相加。
想想她其实还挺没能耐的,当年的事发生之后,她除了毁掉林湘的双腿,除了在林宅碰上面时用言语加以攻击,没别的事了。若她真的够狠心,她该……也要了林湘的命……
某些老旧的画面一闪而过,阮舒的心口随之闷了一瞬,很快压下来,询问:“结婚对象是……?”
不论林湘的身体状况还是家庭状况,都不太可能自己谈恋爱,多半又是王毓芬邦忙物色的。而以林承志目前的情况,林湘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于圈内的地位比以前又高了,对象应该不至于太差,而且仍旧走商业联姻的可能性颇大。
所以与其说她是好奇林湘的丈夫,不如说她是好奇林氏的联姻对象。
“不是我们商界的。是高干圈子的。”林璞道,“土地局副局长的儿子。貌似很早之前就准备和大姐定下来的。但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谭飞?”阮舒愣怔——谭飞的父亲本是土地局规划科的科长,去年年底升为副局长的。
果然见林璞点头:“对,是姓谭。”
真是谭飞?阮舒很是错愕——她记得很清楚,后来两家人的婚姻闹翻了,还是谭家先悔婚的。
那个时候谭飞刚被绞了舌头不久,她私下里猜测,是谭家不愿意让外人知晓谭飞出事儿,因此作罢婚事的。
时隔这么久,竟是不计嫌隙“再续前缘”?
但见林璞欲言又止的,踌躇着开口:“姐,我听到些传闻,那个副局长的儿子去年出了点事儿,成残疾了,才促成这门婚事的。”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是吧,是该残疾了。没掉一根手指算轻的,还能安假肢,可那半截舌头无论如何都接不回来的。估计不至于哑巴,若好好治疗,应该能说话,就是不利索吧?
自那之后,她还真没详细探听过谭飞的情况。谭家自个儿也把消息焐得实实的。她是跟着傅令元去参加他红圈里的朋友聚会,才得以听闻了些。
“我不太清楚。”她先是摇头,转念想到自己曾经和谭飞暧昧不清,林璞可能听说过,她便又补充道,“以前因为食药监局卡了我们的新产品,我和谭大少打过一阵子的交道,之后各忙各忙的,未再见过面。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残疾了。”
林璞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吁气:“希望大姐能够幸福吧……”
阮舒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神色,还是看不出他太大的破绽。
仿佛在她面前的,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对林家无争无求而真心为亲人担忧的善良boy。
随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阮舒琢磨着一时再探听不到什么,况且时间也差不多,便主动提醒他是不是该回公司了。
林璞瞥了眼手机屏幕,一拍脑袋:“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明明都推迟了会议,怎么就到点了?”
他笑着看向她:“果然,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和姐相聚太高兴了,连时间都吝啬。”
“狗腿。”阮舒懒懒地翻眼皮。
林璞见状笑得更开心,提议道:“要不我还是让助理邦我把会议推到明天去。我觉得还没和姐聊够。”
“可别从我这儿找借口,分明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去上班。”阮舒摆出有点嫌弃的表情,“快走快走,我要顺便去逛逛商场了,不要耽误我。”
林璞前一句话自然是说说而已,顺势便道:“好,不耽误姐逛街。姐如今可潇洒自如了,我只能苦b地回办公室闷着。”
边说着,他从座位起身,冲她晃了晃手机,“记得再约我出来聚,我保证随叫随到。”
阮舒略略点头算作答应,挥挥手:“去吧。”
送走林璞,她独自在包厢里又坐了好一会儿,理了理方才从林璞口中得知的有用讯息,才离开餐厅。
账单林璞倒是已经结算掉了。
阮舒回顾席间林璞的言行举止,感觉得到,林璞确实变得更沉稳了,只是刻意在她面前保持以前当助理时的状态。
她暂时无法得知的是,林璞是真的有了变化,还是渐渐展露出他原本的性子。
不管是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太多了,反正终归她无法相信林璞像表面上的简单干净。
实际上离开餐厅后,阮舒并没有如她告诉林璞的那般去逛商场,而是继续按照自己搜罗列举的保健品,去实体店里勘察。
有一阵子没关注市场,以前能对大部分的品牌如数家珍。到了店里搜寻货架的时候,又发现了不少新涌进的产品,根据货架的摆放来看,销量还是挺不错的。不免便被吸引了注意力,比预计多花费了时间。
待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外面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
雷阵雨,应该没多久就能停。阮舒捏了捏左手无名指,心下合计着倒是可以趁这个空档把戒指取下来。
恰好视野范围内就有一家珠宝店,她未多加考虑便果断循了进去,朝向距离自己最近且顾客少的一个柜台走,打算问一问店员。
那个店员正在招呼一对看珠宝的男女。
阮舒盯着那男人的背影,辨认出是傅令元,当即顿住身形。
那个店员已注意到她,挂着职业的笑容问候:“你好,这位女士,有什么需要我邦助的?”
傅令元偏偏也在这时侧过身望过来这个方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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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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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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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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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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