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锐已经做完了手术,需要住院观察一周,王大锤和刘婉婷俩人轮班守夜,今天晚上轮到她了。
推门而进,苏锐正坐在病床上的发呆的看着窗外,听见声响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进来的是一只阿猫阿狗,而不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刘婉婷不免有些生气,“彭”的一声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抱怨道:“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苏锐收回目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给。”
刘婉婷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双鞋不是扔了吗?怎么在你这?”
苏锐缓声道:“我又捡回来了,这鞋子太贵,丢了……可惜。”
刘婉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讥讽的说:“想不到昔日一掷千金的苏家大少爷竟然会舍不得一双十万块钱的鞋子,为了博美人一笑,你不是不惜租下整个外滩的大屏广告,豪掷千金吗?”
苏锐的脸色顿时一白。
“你是不是还当自己是以前的苏家大少爷呢?给女人买双十来万的鞋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苏锐,你以前那些风流韵事我可都知道了,你在我眼里早就恶心透了,我不吃你那一套。”
苏锐垂头沉默的看着手中的鞋子,鞋盒的边缘被他用力捏出一个印子,他动了动唇,低声说:“我欠了太多女人,从今往后,不想再欠女人任何东西。”
说着把鞋子轻轻放在了地上,缓声道:“我没有乱花钱,这笔钱是我用来买房子付首付的,但是欠了就得还,就算这双鞋一百万,我也一定要还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透着执拗:“我不欠女人任何东西。”
刘婉婷怔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张异常认真的脸深深的印在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突然就来了气:“好啊,不欠是吗?手术费是我掏的,总共十一万,你倒是还啊!”
苏锐的眸子黯淡了几分,垂眼道:“我会还给你的。”
“切,谁稀罕以后?你一个农民工,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我给你利息,”苏锐缓缓道:“按市场上最高的算。”
没想到他竟然真打算给,刘婉婷气的不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股邪火是从哪来的,总之就是很生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你个臭农民工,破落户,装什么清高,”楼下,刘婉婷恨恨的踢着面前的树桩,在她眼里,农民工不都是应该像王大锤那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看她的脸色吗?
凭什么到了苏锐这就颠倒过来了?
连个正眼都不给就算了,她还得看他的脸色,气死她了!
都落魄成这副样子了,还当自己是苏家大少爷呢!
“刘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王大锤胳膊下夹着一个夏凉被走过来,诧异的看着她:“谁惹您生气了?”
“没事,”刘婉婷这才发现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她拽了下衣角,说:“你怎么来了?”
“这两天天气太热,医院的被子太厚,苏锐身上出了一层热疹,”王大锤拍了拍夏凉被,说:“我从宿舍里挑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给他送过来。”
刘婉婷看了一眼那个泛旧的夏凉被,说:“这种的透气性不好,还是我出去买一个绵绸的吧,那个更凉快。”
王大锤低头看了一眼夏凉被,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这个夏凉被已经是工地上最好的被子了,来之前他还专门洗了一遍,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
刘婉婷觉得自己疯了,不然她怎么会在意一个农民工的心情?wWW.ΧìǔΜЬ.Cǒ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王大锤失落的神情,她心底竟然有些愧疚,“那个……大锤,这个夏凉被很好,我家里就盖这个,但是我家里偏凉所以盖这个刚刚好,可是医院有点热,我觉得还是盖绵绸的比较适合。”
听她这么一说,王大锤脸上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也对,我们工地就有点阴凉,盖这个也刚刚好,医院确实比我们工地热了不少。”
“那行,你先上去吧,我去买东西。”
十几分钟后,刘婉婷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向病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杂乱的争吵声。
“关你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农民工而已,还真当自己是护花使者了?”一道男音不依不饶的骂着:“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臭德行,你真当人家看得上你?我呸!”
刘婉婷心头一紧,赶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她顿时愣住了。
苏锐站在门口脸色涨得通红,手紧紧扣着门框,明显在压抑着什么,对面,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光裸着上身,穿着个大花裤衩,跟泼妇骂街似的指着苏锐的鼻子嚷嚷着:“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肯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这年头,什么不要脸的人都有,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凭什么没有选择的权利?我问问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苏锐的手紧握成拳,怒声道:“你昨天和前天陪床的女人都不一样,姿态暧昧言语污秽,今天又来打听别的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有几个女人你管得着吗?人家姑娘又没嫁给你,我打听打听怎么了?”男人吵得唾沫横飞:“你不让我打听,我今天还非知道不可!万一我们要是成了,她以后可就是我老婆了,被我压在身下骑得……”
他话音未落,突然“彭!”的一声巨响,一个铁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脸上。
苏锐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双眼通红,猛地冲上去狠狠砸在那人头上,手背上青筋暴突,血管被挣脱的针头划破,鲜红色的血液“滋滋”的往出冒,整条袖子很快被染红,场面异常骇人。
“打人啦!”男人懵了几秒种后,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刚开始他还挣扎着要与苏锐一搏,奈何苏锐经常在工地干活,力气一大把,他根本不是对手。
刘婉婷愣了一下,赶忙冲上去拉苏锐,恰巧王大锤也赶了过来,俩人一起去拽。
苏锐骑在那人身上疯了一般的挥着拳头,刘婉婷和王大锤怎么都拉不开,恰巧一群医护人员闻讯赶了过来,众人合力之下才把他拉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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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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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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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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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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