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都不想出宫,他只想在宅在寝殿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安静如鸡。皇宫里戒备森严,走到哪都有侍卫,非常安全。宫外的不可抗力就多了去了,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小命,搞不好在哪个看不见的草丛里就有一堆刺客等着切他。
赵栖再三叮嘱贺长洲:“等出宫了,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朕,时时刻刻都要黏着朕,知道了吗?”
贺长洲问:“那睡觉的时候呢?”
赵栖:“我们可以睡一间屋子。”
贺长洲摸摸鼻子,“这……”
“贺小将军不必犹豫,”萧世卿走到两人身边,凉凉道,“皇上的龙床可不是谁都能上的——都准备妥当了么?”
贺长洲道:“嗯,随时可以出发。”
“那还等什么,”萧世卿道,“去请太后罢。”
赵栖扶着温太后来到正殿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萧世卿和贺长洲。百官分为两列,朝他们跪地行礼。赵栖站在最高处,看着乌压压的人群,终于有了一点做皇帝的感觉,“看,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啊。”
温太后:“瞎说什么,这是你皇爷爷打下来的。”
“……哦。”赵栖也想起来了,大靖立国不过五十年,他是大靖的第三个皇帝。前朝是大陈,刚亡国不久,仍有不少余孽散落在全国各处,天天琢磨着反靖复陈。在原著中,前朝余孽的势力贯穿全文,时不时就会来刷刷存在感。
几人走下台阶,太后和皇帝的马车就停在眼前。赵栖先扶温太后上了马车,再来到自己的马车旁,江德海蹲在地上,按照惯例赵栖要踩着他的后背上马车。
赵栖大手一挥,说:“不用了,朕自己能上去。”
萧世卿看着只到自己肩膀处的小皇帝,“你确定?”
贺长洲道:“臣抱皇上上车吧。”
萧世卿莫名其妙来了句:“将军是抱上瘾了么。”
贺长洲:“……”
正努力爬车的赵栖:“???”
萧世卿淡淡道:“他既然想爬,就让他爬。”
官大一级压死人,丞相都发话了,贺长洲不得不从。
马车比马矮一点,但想要轻松上去也不容易。赵栖作为一个宅男,连病中的容棠都能把他压在身下,体力可想而知。他抓着马车上的栏杆,借着手上的力,一脚踏上马车,艰难地爬了上去。他舒了口气,心想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回头得和后宫众美一样没事多锻炼锻炼。
赵栖低头看向萧世卿,道:“丞相,朕先走一步,这几日就劳烦你留在宫中坐镇了。”
萧世卿配合赵栖走过场,微微一笑,“皇上放心。”
赵栖转身想进马车,不料脚下踏了个空,他努力挣扎着,试图在边缘保持平衡,但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做什么都晚了,只能认命地闭上眼。
在周围随侍的惊叫中,赵栖重重地撞在了某个人的身上。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双手抱着赵栖的腰,勉强稳住了身形。
赵栖闻到了熟悉的淡淡墨香,接着萧世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皇上是不是胖了。”
赵栖:“……”
“在山上少吃点。”萧世卿又多抱了赵栖一瞬,才放开了他。
贺长洲表情复杂,问:“皇上没事吧?”
“没事。”赵栖握了握自己的腰,他咸鱼了这么久确实长了点肉,不过腰还是挺细的啊。
江德海心有余悸,“皇上,您这是要吓死奴才啊!您还是踩着奴才的背上去吧!”
赵栖也不想折腾了,“行叭。”
“用不着。”贺长洲说着,单手抱起赵栖,轻轻松松地把他放在了马车上,笑道:“皇上站稳了。”
赵栖很捧场地“哇”了一声,“贺小将军果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啊,厉害了朕的将军。”
萧世卿微微眯起眼,移开视线,“时辰不早了,皇上请吧。”
其他大臣跟着喊:“恭送皇上太后。”
沐阳山位于京郊,从皇宫过去大概需要耗费一天。赵栖的马车非常宽敞,里面有床有桌子,还有一个书柜,上面放满了书,供他解闷。
然而看书是不可能的,赵栖每个字都能认得,但连在一起就超出他知识的盲区了。他连蒙带猜,大半天才能翻一页,有这功夫还不如睡一觉。而且坐马车的舒适度太低了,路面又不平整,颠来颠去的,他刚上车不久就开始犯恶心。
中途休息时,贺长洲带着一堆吃食上车找他,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皇上怎么了?”
赵栖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蛋,虚弱道:“朕有点晕车。”
“皇上会晕车怎么不早点说。”贺长洲把吃食放在桌案上,从里面拿了一块山楂糕递到赵栖嘴边,“吃酸的应该能缓解,皇上张嘴。”
赵栖摇摇头,“不吃。”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一吃铁定要吐。
贺长洲看着他,打趣道:“皇上是因为听了丞相的话,才什么都不吃吗?”
……这哪跟哪啊。赵栖懒得解释,“是啊,他都嫌朕胖了。”
贺长洲静了静,道:“别听丞相的,皇上非但不胖,还应该多吃点。就皇上的腰,我两手就能握住。”
赵栖勉强笑了笑,“朕真的不想吃。”
贺长洲提议:“或者皇上和我一起骑马?”
“哦?!”赵栖来了兴趣,“可是朕不太会骑马。”
贺长洲惊讶道:“皇上不会?可骑射之术不是大靖皇子必学的么?”
赵栖理不直气也壮,“朕没好好学。”
贺长洲道:“那我和皇上同骑一匹马就是了。”
赵栖跟着贺长洲下了马车,贺长洲的马就在马车旁休憩。江德海得知赵栖要骑马,又操起了老妈子的心,“这能行吗?万一皇上碰到哪伤到哪了……”
贺长洲打断他:“公公放心,有我在,皇上不会有事。”
赵栖看着和自己差不多一样高的马,问:“朕能相信你吧,贺小将军?”
贺长洲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能。”他揽着赵栖的腰,带着他一起坐上了马车。
赵栖坐在前头,身后是贺长洲结实的胸膛。贺长洲两手环过他,抓住了缰绳,“皇上感觉怎么样?”
赵栖深深吸了口气,“朕觉得,外面的空气好清爽哦。”
贺长洲清朗一笑,“皇上坐稳了。”
骑马虽然也颠,但空气流通,比坐在马车里好多了。马走得不快,江德海徒步跟在马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来。春风袭面,带来一阵芳草的味道,和贺长洲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说起来,贺长洲,萧世卿还有容棠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味道。
贺长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在想什么?”
“味道。”
“嗯?”
“朕身上有味道吗?”
贺长洲说:“有。”
“那朕是什么味的?”
贺长洲低头闻了闻赵栖的头发,“甜的。”
赵栖:???
江德海笑道:“雍华宫长年累月点着龙涎香,皇上身上应该是龙涎香的味道。”
“原来如此。”贺长洲道,“难怪我在其他地方都闻不到这种味道。”
“你喜欢闻?”赵栖在春光中微微回头,鬓发被吹得有些乱,“回头朕赏你些。”
江德海脸色一变,“这可使不得啊皇上。自古以来,龙涎香都是御用之物,别说寻常大臣,连皇后都用不得的。”
“没关系,”贺长洲看着赵栖的侧颜,“我想闻的时候找皇上就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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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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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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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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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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