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把手一扬,“走!我们去外面吃饭!”
“娇姨都买了菜回来呢。别浪费了。”许茉提醒道。
刚刚他们回来时,许父也注意到屋里没动静,以为孟姨出门了。“我说,菜就放在那里等明天再吃吧。都没有人做饭呢。”
“有菜,那我来做吧。”许母嚷道。
许母把通知书塞到许茉的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做了。等你做好饭,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去外面吃吧。”许父还是坚持要去外面吃饭。
“我喜欢吃老妈做的饭。”许茉脱口而出。
许父无言以对。他朝许母挥了下手,“好吧。那你去做。少弄几个菜。许茉不是说饿了吗?得赶紧地弄!”
“嗯。我很快的。”许母快步走了出去。
许父也跟着往外走。
许茉把通知书放在桌上后,也跟在他们的身后。
进到厨房,许母洗了米先煲饭。接着,她又开始洗菜。
许父要给她帮忙,许母却摆着手,“不用你们来插手了,快出去吧。”
许父却仍然站在厨房里,他把厨房里的每个角落扫了一圈,还想争取找点儿事情出来做做。
而许茉呢,他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妈在里面忙碌着洗菜切菜。
顿时,他脑子里便浮现出一个画面来。曾经很多年前,那却是多么熟悉的一幕情景啊!
如今,它又重现在眼前,只是跟以往不同了,已经变了它原本应有的味道了。
许父站着不走,时不时地还会说几句话,说他还记得许母以前做的那个梅菜扣肉好吃,是什么味道。又说那个酸菜鱼味道怎么样。还有那个鱼豆腐汤如何如何好喝……
说着说着,他还不时地咂着嘴巴,回味着以前的美味。难免又会引来一阵笑声。
许茉想着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平息了。他也是说不出的开心。就这样,他心情好了,也会插上几句话。
“喂,我说,妈你做菜得认真点儿,别在锅里烧焦了啊!要是真给烧焦了,等会儿就该你一个人吃!”
他妈转身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说话,他爸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没事!烧焦了,我负责来吃!”
再接下来,他们三个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搞得厨房里笑声不断的。
这笑声传到外面,被卧室里的孟姨听见了。
难道他们都回家了吗?她单手撑起头来,在桌上拿起手机,看中午已经过了。心想,等会儿又得挨骂了。
原来今天早上许父把心中的怒气撒到她身上后,她便躺在床上睡觉了。
她赶紧穿好衣服出来,走到厨房门口一望,她简直是傻眼了。她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在厨房里,并且,还有说有笑的。
此刻,她心里好难受,感觉自己俨然就像是来得一位陌生的客人似的。
愣了愣,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她拉了拉许母的手,“大姐,你去外面歇会儿吧,让我来做。”
许母转过身来,笑道:“没事儿。难得我今天有空,就让我来做一顿饭吧。我都好久没给许茉做过饭了。”
……
单莉在房间里呆了半天时间也没出去,虽然没有喝水,可是,还得要上洗手间呢。
她不敢出去。本来她是想等着她妈做好了饭,叫她出去吃饭时,再上洗手间的。只是憋得太久了,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没办法,她只好厚着脸皮从房间里走出来。
顿时,客厅里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她。而她也感觉他们的目光无比滚烫。
她低着头,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她准备再回到房间,被她妈看到了,又叫住了她。“准备吃饭啊!”
“嗯。”
她走到厨房门口望了一眼,来到客厅里摆好餐桌,把桌子擦干净后,又进到厨房里端菜了。
吃饭时,她一直低着头,夹一筷子菜后,总会吃上很多口饭。
她外婆的嘴巴张了很多次,看大家都没有吭声提起她通知书的事儿,最后她还是合上了嘴巴。“小莉,你怎么不吃菜呀?”
单莉点头“嗯”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比较沉闷。大家都是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只听得见筷子碰到菜碟和碗口的响声。
又过了一会儿,单母才指着桌上的菜,“你们都吃菜呀!随便吃吧!”
单父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顾着吃饭,心情郁闷。
单莉是最先吃完饭的,她丢下碗筷,抬头望向大家,“你们慢慢吃吧。”
她站起身正准备要进去房间,单父看向她,“单莉,你等等。先在外面坐会儿,我还有事儿跟你说。”
“嗯。”尽管她很不乐意,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为了不让自己难堪,她顺手在台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单父吃好饭,走回到沙发旁坐下来。
单莉偷偷地瞟了他一眼,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然后,她便等着她爸来发问,可是,她爸却没开口。她只好又怯怯地坐回到原位上了。
单父喝了一口茶,靠在沙发上,望向对面墙壁上的时钟,想着一大早就出门了,折腾到现在都还没弄出明确的结果出来,心情很是不爽快。
他侧过脸看向单莉,“通知书在你手上,是吧?”
稍过了片刻,单莉才“嗯”了一声。
“快去拿来给我看看!”
单莉缓慢地站起身,进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通知书,又回到客厅里,她把通知书递给他。
她站在旁边,也不敢坐下,生怕她爸发起火来,就立马朝她一耳光扇过来了。
单父望了她一眼,“你坐啊!”
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单父盯着她的通知书,也没说什么。
在他快要看完的时候,她外婆和小姨小舅吃完饭也走过来了。
单父正准备把通知书递还给单莉时,她小舅伸长脖子瞟了一眼,看到了下面那个红通通的印章,惊叫道:“哇!珠海啊!”
顿时,她外婆和小姨也都满脸惊讶地看向了单莉。
这时,单父也不想他们多嘴多舌地再来谈论这事儿,他赶紧把通知书塞到了单莉的手中。
单娟伸过手来,“小莉,给我看看!”
“知道了,就不用再看了。”单父又催着单莉,“快拿去放好来吧。”
单莉太感激她爸这句话了,她赶快站起身,大步朝房间走去了。
她外婆刚才没听清楚,又望向单莉她小舅,“单伟,到底是哪里呀?”
“珠海。”单伟有气没力的样子,淡淡地回道。
“啊?不是吧?怎么会呢?不是考了很多分吗?小莉她志愿不是填的北京吗?这,这……”她外婆摸着头,“唉,这咋回事儿呀?明明都搞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要小莉了呢?”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脸色也跟着暗了下来。可谓是失望至极。
单娟也很是想不通。可是,已经是事实了,也是不可能再改变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呢。再说吧,听到单伟报出“珠海”两个字后,她便对单莉的事儿失去了兴趣。
单伟就更不用说了,仿佛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没精打采的。在他看来,以前的时候,听单莉她妈说她的成绩很好,原来都是虚张阵势。也不知她高考究竟考了多少分呢?
单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客厅里鸦雀无声,安静极了。
又过了一阵子,单伟望向他妈和单娟,“我们回家吧。”
单娟朝厨房那边努了努嘴,“再等等吧。姐还在洗碗呢。”
“唉,我们得早点儿赶回去,又耽误了两天时间呢。”她外婆抱怨道,并且她还把“耽误”两个字说得很重。
单父听着她这话心里很不爽快,心想,不是你们自己要跑来联合对付我的吗?还说耽误了两天时间呢!都没半点儿诚心!
……
单莉她班主任回家后,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单莉的事儿。
至于许茉那边,她已经当面跟许父许母说清楚了。她也就安心了。
只是单莉这里,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仅凭在电话里听单莉她妈讲话的语气,她便知道单母一定是急性子,并且还脾气火爆。在她看来,指不定单莉她爸妈一定会为这事儿大发雷霆的。
思来想去的,最后,她还是觉得务必要给单莉打个电话,让她主动把通知书拿出来给家长看看。
再或者,就是家长质问她这事儿时,就耐心地给他们讲讲自己的想法,让她千万别跟家长们吵架。
于是,她便拿起手机,给单莉拨了过去。
单莉正好坐在房间里,想着她爸没责骂她,她还感到非常意外呢。
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许茉打过来的。她快速在桌上抓起手机来,看是班主任打来的。愣了愣,她才接通电话。
“老师!”
“单莉呀,你在家吧?”
“嗯。老师,我在家里。”
“单莉,上午我给你妈打了个电话,讲了你的事儿。也不知你妈有没说什么?”
单莉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了。
班主任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挨骂了,急得要命,大声叫着:“单莉,你怎么啦?是不是你爸妈骂你了?”
单莉听了老师关切的问话,很是感动,“没有。”
“啊?没有?是吧?”班主任高兴地笑了两声,“没有就好啊。看,把我给担心坏了。”
“谢谢老师!”
“你谢什么呀谢!没事就好。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嗯。”
“要开学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老师,我都准备好了。”
“单莉,你有没把通知书拿出来给你爸妈看看?”
“我刚刚给我爸看过了。”
“哦。那他有没说什么呀?”
“我爸没说什么。还没给我妈看。”
“要是你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给我吧。”
“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通完电话,单莉重重地呼出一大口气来,心想,也不知等会儿她老妈会怎么问话呢?
……
单母收拾完厨房,朝客厅这边走过来了。
单莉她外婆朝单娟和单伟望了一眼,便站起身来了。
单娟跟单伟对望一眼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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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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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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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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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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