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总是看不清摸不着的黑色,只有脚踩踏着的结实地面才给人一种还在运动的真实感。
两人的神经已经奔跑得就要麻木,肢体也疲惫到麻木,只有两条腿机械式地不断重复着迈动动作。
跑过长廊,跑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跑过一个个小客厅,跑过……最后跑过一条长长的绵延向下的楼梯。
钟蓝尽量控制着呼吸,让空气能尽可能温柔地刺激肺部,而喘出来的气却是越来越沉重。叶梓华就算是个男人,体质也算不上很好,这么长一路跑下来,已经是神思恍惚。
“再往前去点……就休息会……”他勉强挤出几个字,对钟蓝说道。
钟蓝没吱声,两人终于跑下楼梯底端,眼前显露出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和外面大厅的金碧辉煌相比,这里就只有几件陈旧的物件,不时从角落里还传来耗子的叫声。
不过在正中央的桌面上放置着一个烛台,钟蓝侧耳倾听了会,察觉城堡主人没追上来,就去把大厅门锁上,轻轻拂开桌面上厚实的灰尘,就点燃了烛台。
微弱的烛光亮起,两人一直沉浸在黑暗里眼睛才好受些,不用再仔细辨认周遭的事物。
叶梓华累得直接坐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而钟蓝犹豫了下,还是没选择休息,只是一边调节着呼吸,一边观察着四周。【愛↑去△小↓說△網wqu】
这明显是个废弃很久的大厅,而且还暗藏在石梯下面,阴森森的好像牢狱一样。周围的装饰器具如果清洗干净看上去也许还不错,隐约可以看出桌椅都是雕琢精细的上等货色。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遭到了废弃。
在大厅转角出去的地方还有个铁门,看上去古老陈旧,沾满了蜘蛛网,门上甚至也没带锁,就是扔在那里。
还有……这个烛台。她眯眼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的烛台,只有这烛台是稍微干净的,和布满灰尘的桌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可以看出来这烛台还是有人经常动用的。
但是……为什么要经常动用一个烛台呢?
还不待钟蓝伸手摸去,叶梓华就猛地低叫出声,声音充满了懊恼。
“咚咚咚”。
外面再次响起了脚步声,他们甚至都想不懂为什么城堡主人会这么阴魂不散,怎么也摆脱不了。
钟蓝收回手,转而从包裹里取出长链,轻轻挥动几下,等有了些手感,然后面色凌厉地盯紧了门。
被锁上的门根本就阻挡不了城堡主人,男人只是在外用力一推,里面老旧的锁就发出快要坏掉的声响,紧接着一只钩子穿门而过,整个门就彻底崩坏。
挺拔的军人站立在门口,脸颊上的血挂着,一直到唇角都蔓延着一条长长的血丝。看上去格外狰狞。
“你们逃不掉了……”
他诡谲地笑起来。
钟蓝站直身,左臂上的肉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她毫不示弱。“你可以过来试试看,如果能取走我的命的话……”
说完,她挥起长链就欲攻击,然而萨里速度更快,他连躲避的动作也没,直接抛出钩子,就勾住了飞舞到半空的长链,钩子好像自己会动作一样,一下子就咬紧了长链,萨里只需一拉,钟蓝脸色大变,只觉手中的长链几乎就要脱手而出!
她忙用力往回拉,但是死死咬紧长链的钩子没有丝毫动摇,萨里甚至还往钟蓝这边走动几步,很快就靠近了她。
钟蓝见势不好,当即松开手,任由萨里掠夺走了“洛弗尔的长链”,然后灵敏地向后窜去,她本打算朝着铁门的方向跑去,然而回头就看到目呲欲裂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
钟蓝怒吼。
原来是叶梓华见情况不对,优先跑到铁门处,好不容易打开后,往里一钻,丝毫不管门外钟蓝的怒吼声。
钟蓝最后也只看到这个英俊的大明星脸上浮现的一丝劫后重生的快意。
“咔擦”一声,钟蓝听到了铁门被从里往外锁上的声音。
“该死!”钟蓝怒斥道,然而时间也不过一瞬间,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尝试强行打开铁门。
“你的小伙伴似乎抛下了你呢……”萨里阴森森的声音就突然在耳边响起,钟蓝似乎就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直直扑在耳后,带着冰凉的战栗感。
顿时脑中警铃大作,钟蓝一个后旋踢,也不管中没中,翻滚着就试图躲出安全距离。
但是萨里的速度太快,她就感觉一道风在眼前掠过,连对方的影子也没看清,眼前就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主人病态苍白的脸直接占据了她整个视线,冰蓝冰蓝的眼里瞅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奉献出你的生命吧,贱奴。”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传来,钟蓝低头一看,心头剧震,之间两个钩子牢牢锁住了她的肩膀,现在的她几乎不能动弹,被城堡主人牢牢把持控制住。
“不可以……”就这么输。
钟蓝喃喃道。
怎么可以因为背叛而屈辱失败?
怎么可以因为背叛而屈辱失败!
她咬紧牙关,眼底的血丝就要炸裂眼球,她低吼一声,好像要从少女体内挖空出什么东西,所有的气力都聚集在一起——她伸手就握紧了钩子,狠狠一扯,连皮带肉一起扯下,然后好像唾弃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狠狠丢在地面,肩膀本能地因为疼痛抽搐一下。然而,钟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丝隐忍、一丝剧痛的表情也没有。
仿佛是精确算好的数据,她在拽下钩子的当下,不顾喷薄的血液,立刻往身后疾退!
然后好像身后长好了眼睛一样,直接扑向大厅中央的桌子处!
“贱奴——”奇怪的是萨里却像是极度愤怒一样,大步就向钟蓝冲来,却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一样独独不抽出钩子攻击。
这终于给了钟蓝一个喘息的机会。
“猜对了……”钟蓝半扯起嘴角,就恍惚地轻笑道。
整个人扑向桌子,然后决绝地握住烛台,狠狠一转,然后一把将烛台拽下。同时她整个人向下坠去——就在她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洞口。
而萨里终于赶到这里,桌面上的烛台已经被破损,地面的洞口也彻底封闭。
“不——”他高声尖叫,抱紧脑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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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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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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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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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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