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吧!快逃吧!”
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而出现了幻觉,冬鼠眼前渐渐出现了幻觉,他似乎看见了无数张嘲笑的脸,看不清面孔,只是遥遥地指着自己,不断催促着。
“不跑就要死了哦!不跑就要被抛弃了哦!”
越来越多的嘈杂声充斥满脑袋,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血丝,眼前的道路逐渐迷糊,只知道不断地迈开双腿,拼命地、就像幻觉里出现的人呐喊的那样……快跑啊!快跑啊!
只要加快跑,跑到最前面,他就不用死了!
冬鼠脑中被这一个念头占据,他死命向前用力奔跑,直到好不容易超过了钟蓝,才恍恍惚惚地露出极度喜悦的笑容。
快跑!快跑!
他要一直往前跑!
不断地奔跑,体力的输出已经完全超过了身体的负荷,额头上汗如雨下,打湿了双眼,顺着脸颊滑下来,好像是两行眼泪。
钟蓝微微诧异地看着不要命似的向前奔跑的冬鼠,张嘴喝道:“停下。”
可是他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前面的道路,心里只有不断奔跑的想法,仿佛只有快速移动的感觉可以叫他稍稍放松,心中的疲惫——憎恨——恐惧——已经要通通炸开!
“快跑啊!”他嘴里喃喃,像是在劝说着自己。
终于奔跑到暗黑走廊的尽头,他看见前面大开的一扇黑沉黑沉的门,眼前就是一亮,里面透出的光亮好像在述说着希望——
“成功了。我逃脱了。不用死了。”他心里这样想着。
就像一只飞蛾,扑向那一点火苗。
钟蓝严肃起面孔,耳朵竖起来就听到大厅里隐约的人声,突然想起什么,瞳孔就是一缩,张嘴就欲喊住冬鼠,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叶梓华停下脚步,站在钟蓝身后,微微喘着粗气。眼神冰冷,看着冬鼠迈向大门。
可怕的是他的脸上还洋溢着一丝喜悦——仿佛成功近在眼前。
然而——
“砰”!
突兀的爆炸声响起,在门外静静站立的二人眼里倒映出一副离奇的画面:刀疤脸从头到脚,每块肌肉,每个细胞,都好像被埋藏着致命炸弹,而现在……这炸弹被拉开了引线。
“砰”!
剧烈的一声突兀响起,刚刚脸上还浮现着笑意的男人整个人就像碎片一样被炸弹彻底粉碎,肉块抛飞在空气中,还在不断“砰砰”地爆炸着。
眨眼间,刚刚还鲜活的大活人,就彻底消失不见。
“叮……您的同伴冬鼠触发‘死’的限定,给予爆炸惩处。”
余下二人的耳边同时响起系统汇报声,钟蓝的面色一沉。“‘死’的限定?”
“叮……条件即约束,破坏规矩即死亡,请勇者慎重。”
系统的声音冷酷到骨子里,而钟蓝微微抿起唇……最糟糕的猜想验实了。
她一早就怀疑为什么系统要给出四个限定条件,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那个“生路”的提示,她觉得这限定条件的存在更多还是约束……没有约束的副本还叫副本吗?无论什么世界,都得有规则……而这限定条件就像那规则——触发即死,即为“死”的限定。
可惜这验证,却要牺牲一个玩家。
钟蓝微微牵起感叹的弧度,她不惋惜一个同伴的死亡,感叹的仅仅只是这副本的难度要提升了。
而一下子踏入门槛,眼里映出一片富丽堂皇的世界的冬鼠,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生命结束得会是这么突然。
突然的一下爆炸,带着接下来的连续爆炸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脑子还乱哄哄的,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叮……玩家冬鼠已死亡”的讯息。
而眼里……鲜红的眼球里,看到的都是人们的讥笑脸。
光鲜艳丽的贵族……高高在上的主人……
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鲜红的嘴唇仿佛在张开——“去死吧,为什么不去死呢”。
空白间,冬鼠的眼里就淌出眼泪。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那个和女友分手的冬天。
满怀欣喜地带着从首饰店里精挑细选的钻戒。
捧着一束鲜花,鼓起勇气就为了给那个深爱的女人一个惊喜。
谈了十年的恋爱,那也是他宠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他多少的爱,都被他攥在钻戒里,含在鲜花里,晶莹的雪花还凝在花瓣上还未化去。
“咚咚”。
他轻敲了几下门,却没有人回应。这次他是不告而来,没有和女友交代,攒了十年的钱就是为了今天能和她真正告白。
他甚至幻想,不久的将来,他们能步入婚姻殿堂,甚至会养育一个可爱的孩子。
孩子也许会像他……也许会像她……不过他都无所谓,只要是她生的,都无所谓……
门没开,他索性掏出私自配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然而——门口摆着两双鞋。一双是她的,一双是男款。
而他知道,她一向独居。尽管自己多次明里暗里的表示两人同居,但都被她以习惯了一个人为借口给拒绝,他也天真地以为事实如此——直到看到这双鞋。
紧闭的卧室里隐隐传来琐碎的喘息声。
也许脑子要炸裂……就在那一刻——也许心脏要崩溃……就在那一刻——也许,也许,也许所有的眼泪都要决堤,也许所有的尊严都要粉碎——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隐忍着又是隐忍着,站在半掩着的卧室门口,看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二人亲热交织。
面如表情。一个是女友,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深爱十年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一个是颠打滚爬混江湖的过命兄弟。
鲜花腐烂在垃圾箱里,钻戒被狠狠嵌入血肉。
第二天,他语气如常地约出兄弟,拿着陪着自己过了十年江湖日子的刀子往他身上一下下戳,男人在身下痛苦挣扎嚎叫,质疑着他的背叛,只有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一样,用刀子挖去男人的五官,剁去他的下体,最后在自己脸上狠狠划上一道,抛尸河流。
“我还你。”还掉你的欺骗,还掉你的侮辱,还掉我自欺欺人的友情。
女友一无所知地吞下他包着钻戒的面包,一如往日露出清浅动人的笑容,可是鲜嫩地面孔映在眼里,像刀一样戳在心口。
最后他问:“你爱他什么?”
在鲜血中得到的答案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有你没有的温柔、英俊和……财富,为什么你辛辛苦苦十年也只是个混混,而他却成了老板?你们的差距……弥补不来……”
所以这就是欺骗背叛的理由。他用力扎下最后一刀,夺去了女人的双眼。
“我还你。”还掉你的欺骗,还掉你的侮辱,还掉我自欺欺人的爱情。
脸上的伤疤从此未曾愈合过,因为只要到了冬天,他都会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撕开逐渐愈合的表皮,直视着伤口的破裂。
……可是他是多么厌恶这个卑劣的世界啊……走入黎明,却是黑夜。
叶梓华的那张脸,让他再次想到了当年被他杀死的男人。一样的有着……温柔、英俊、和财富。
——他憎恶。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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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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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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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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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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