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唐糖道:“阿辰他出来了,你快去问问他楚源怎么样了。”
唐糖抿紧唇,没做声,也没动。
我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迎向顾北辰,担忧的问:“手术做得怎么样了?”
顾北辰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走到唐糖的面前。
唐糖怔怔的盯着他,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顾北辰看着她,低声问:“你担心楚源么?”
我一怔,不明白顾北辰为什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唐糖张了张嘴,言语似是有几分吞吐:“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北辰蹙眉。
我看了看唐糖,忙扯了扯顾北辰的手臂,冲他道:“唐糖肯定担心楚源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惶恐不安的在这里等了,你快告诉我,楚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唐糖紧紧的盯着他,眸中确实是有几分担忧之色。
顾北辰微微垂眸,似是轻叹了一口气,他这么一叹气,我的心里更是慌了,楚源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吧。
比我还要慌乱的便是唐糖,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那苍白的脸色明显写着‘担忧’两个字。
我正欲再次问顾北辰楚源的情况,却不想顾北辰忽然又冲唐糖问:“楚源他曾经伤害过你,如今也装病骗你,你还肯原谅他么?”
唐糖抿紧唇,似是在极力的压抑着哭腔,可她湿润的眼眶却是骗不了任何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冲顾北辰道:“对,他曾经伤害过我,而我以前也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所以他现在就算是要死了,你也不会为他感到伤心,对么?”
“不是的!”顾北辰话音刚落,唐糖骤然低吼了一声,急促的摇头,“我不希望他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死。”
“你不是恨他,不肯原谅他么?那么他若是死了,岂不是正合你心意?”
“不是的!”唐糖急促的摇头,“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我是恨他,恨他的伤害,恨他的欺骗,我也想过这辈子都不原谅他,可是……可是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死的,真的没有。”
我怔怔的看着顾北辰,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般逼问唐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楚源真的已经救不活了?
越想心里越是慌乱,我不由得扯了扯顾北辰的手臂,沉声问:“阿辰,楚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顾北辰又是轻叹了一口气,他盯着唐糖道:“我再问你一次……如今,你还肯原谅他么?”
唐糖浑身都在颤抖,顿了良久她才开口,微颤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哽咽:“如果……如果他这次能够活下来,那么……那么我就原谅他。”
听到这里,顾北辰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我不明所以的盯着他,正欲问他在笑什么,他忽然回头冲着急诊室的大门笑道:“听见了?她终于肯真的原谅你了。”
我一愣,震惊的朝着急诊室的门口看去,只见护士正将病床推了出来,而楚源正躺在病床上,他似乎已经清醒过来,正紧紧的盯着唐糖,脸上带着一抹激动。
我又慌忙看向唐糖,只见唐糖呆呆的盯着楚源,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也是,这情况忽然转变得太快。
刚刚顾北辰还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害得我们以为楚源真的活不了了。
此刻楚源这般精神的盯着唐糖看,也难怪唐糖会惊得呆住的。
只是我却猜不到,唐糖此刻的心里到底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亦或是怨恨多一些。
顾北辰看了楚源一眼,冲唐糖道:“刀子拔出来了,手术很成功,不过他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由于伤口太深,失血过多,以至于身体还是很虚弱,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了。”
唐糖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源,眼泪忽地落了下来。
顾北辰又道:“他为了你真的可以不要这条命,所以,在有生之年,你们还是互相珍惜对方吧,不要因为以前的种种误会错过彼此而后悔一声。”
唐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病床边。
楚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个大男人,虚弱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唐糖……对不起……”
唐糖仰头吸了吸鼻子,冲他道:“你的命可真大!”
楚源忽然笑了,笑得很是虚弱,却也像个孩子:“是啊,我的命真的挺大的,其实……我差点就死了,只是在经过鬼门关的时候,我想起了你,我在想……我在想我以前伤害了你,都没能好好的弥补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傻子!”唐糖忽然笑了,只是笑中带着泪。
半响,唐糖便跟护士们将楚源推进了病房。
这一刻,我看见顾北辰微微松了口气。
我走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低声道:“很累吧?”
顾北辰摇了摇头,沉声道:“刚刚手术确实凶险。”他说着,转身看向我,满脸认真和后怕,“经过这件事,我真的很庆幸我当初学过医,很庆幸我在外科界有一定的造诣,不然楚源这一次的情况可就真的凶险了。”
我抱着他,低喃道:“没事就好,大家没事就好。”
顾北辰似是这才注意到我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包扎,他顿时推开我,蹙眉冲我道:“不是叫你将这伤口好好的包扎一下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点皮外伤,再说了,都已经止血了,而且我刚刚心里一直都在担心你和楚源,哪有精力去管这小伤口啊。”
顾北辰虎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拉着我就往外科室走去。
外科室就只有一个医生在坐班,而且正是刚刚要给楚源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许是这村子平时都没什么人受伤,所以这生意也是冷淡得很,我们去到外科室的时候,那医生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呢。
顾北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在他的办公桌前敲了敲。
然而那医生似乎睡得很沉,这么敲了几下都没将他敲醒。
顾北辰不由得扯了扯唇,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啊!”
那医生骤然吓得惊叫了一声,整个人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那滑稽的模样看得我忍不住想笑。
被吓着后,那医生似乎想骂人。
他一边坐稳身子,一边开口骂,却是才骂了两个字,顿时止住了声音,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我和顾北辰。
许是因为刚刚我说顾北辰是医科界的外科教授,所以这医生在顾北辰的面前还有几分忌惮。
他看清是我和顾北辰之后,脸上那被惊吓到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恭维的笑意:“那手术……手术做完了?”
顾北辰点了点头:“做完了。”
那医生又问:“手术怎么样了,人……人还活着吧?”
“手术很成功,人当然还活着了。”还不待顾北辰回答,我顿时抢先道了一句。
我说完后,那医生看顾北辰的眼神越发的敬佩了。
他朝顾北辰竖起了大拇指,敬佩的道:“顾先生年纪轻轻,在医学界的造诣果然非比寻常,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恭维的话就不要多说了,给我一些纱布、酒精,以及治疗刀伤的药膏。”
顾北辰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感觉不好惹,最初与顾北辰相遇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那医生听罢,忙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顾北辰所需要的东西放在桌上。
半响,顾北辰看了看他胸口的工作牌,轻悠悠的笑道:“宋医生工作这般清闲,没事的话大可去院子里走一走,这样无事便睡觉怕是会让自己身上的肥肉更加堆积,到时候影响了健康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么?”
顾北辰说得倒是事实,这宋医生看着顶多一米七,却看起来像是有两百斤的样子,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胖子。
那宋医生愣了愣,半响,垂眸看了看自己肥胖的身子,末了,忙冲顾北辰笑道:“是是是……顾先生说得对,我确实是要多锻炼锻炼,那……那我先下去了,这办公室还要麻烦顾先生帮着看着一下。”
“去吧。”顾北辰笑了笑,拉着我在一旁坐下。
那宋医生又看了他两眼,这才慢吞吞的往外面走。
等那宋医生离开后,我好笑的盯着顾北辰:“你故意将他支走做什么?”
“我给你擦药,自然不喜欢第三人在场,别扭!”顾北辰说得理所当然一样,我忍不住笑了。
顾北辰将我的雪纺衫袖子给拉了起来,一条足有一尺长的伤口瞬间出现在眼前。
我明显看见顾北辰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这么长的伤口。”
我忍不住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冲他笑道:“伤口虽长,但是很浅啊,而且我这会都不疼了。”
顾北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着酒精细细的给我的伤口消毒。
有了酒精的刺激,我顿时感觉伤口有些疼,整个人不禁拧了拧眉。
顾北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道:“不是说不疼么?”
我诧诧的笑了笑,道:“是刚刚不疼。”
顾北辰没再说话,只是虎着脸,慢慢的给我清理伤口。
半响,我忽然看见他衣服上的血迹,不由得想起刚刚在郊外跟贺铭对峙的场景。
他衣服上的血迹很真,而且我记得他当时有三处受了枪伤,一处是腿,一处是肩头,还有一处是胸口。
只是我亲眼看见他中了这三枪,为何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那些子弹都是假的?
可也不可能啊,如果那些子弹都是假的,那为什么打别人却是真的,而且,贺铭心狠手辣,手中的枪肯定不会是假枪。
可如果子弹是真的,为什么顾北辰会完好无损,难道那些伤口是假的?
想都这里,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中弹的部位。
只是刚戳了几下,顾北辰忽然捉住我的手,冲我没好气的笑道:“都受伤了,这手还不安分。”
“我……我只是奇怪……”我抿了抿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是亲眼看见你中枪的,你怎么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
顾北辰笑了笑,没说话。
我狠狠的蹙了蹙眉,这男人不会又要卖关子了吧?
“顾北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
“不急,先给你包扎伤口要紧。”顾北辰头也不抬的道了一句,依旧仔仔细细的给我处理伤口。
当他给我抹上治疗刀伤的药膏时,我只感觉那伤口火辣辣的疼,眉头不由得越发蹙紧了。
顾北辰看了我一眼,沉声道:“这药抹上去虽然有些疼,但是效果却是极好,你忍忍,待会伤口就会变得清凉了。”
我点了点头,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那伤口的位置果然慢慢变得清凉。
顾北辰又看了我一眼,这才拿起纱布给我细细的包扎。
不一会,我的手臂便被他包得如粽子一般。手腕弯都没法弯。
我不由得吐槽道:“包得真差劲。”
顾北辰好笑的摇头:“若是你包扎,肯定包得比我还难看,没办法,谁叫你手臂上的伤口这么长呢,所以只能这么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清理着那些纱布、酒精和药膏,又道:“所幸现在这天气不冷不热,既有利于你的伤口好起来,又不太容易发炎。”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忽然发现这手臂包得不仅像粽子,而且还像一条白色的毛毛虫。
想到毛毛虫,我又不小心将自己恶心了一把。
顾北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着我脸上的情绪变化,忍不住笑了。
他这么一笑,我又想起他中枪的事情,忍不住道:“现在手臂包扎完了,这下你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中了枪却还能完好无损了吧?”
顾北辰又是笑了笑,却没说话。
我以为他又要继续卖关子,却只见他忽然直起身子,然后在我疑惑又惊讶的视线下,一颗一颗的解开他上衣的扣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一遇北辰,一世安然更新,第523章 人还活着吧?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