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楚源,我的心里当真一凸,下意识的握紧了顾北辰的手臂。
顾北辰轻轻的抚了抚我的后背,示意我不要怕,半响,他冲楚源淡淡的问:“你真的想要放弃了么?”
“我不想,我寻了她五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她,又怎能甘心放弃。”楚源咬牙切齿的道,我看见他身侧的手暗暗握得死紧,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和悲愤一般。
顾北辰轻叹了一口气,冲他道:“既然死也不想放弃,那么就不要自暴自弃,应当振作起来。”
“可她刚刚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这般执着还有没有用,哪怕我死了,她都不会在意,这种感觉真的让我好无力,好痛苦。”楚源说着,刚刚的戾气顿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是更加浓厚的悲凉和忧伤。
顾北辰沉默了半响,冲他道:“其实……她对你的‘病’也并非是无动于衷。”
只见楚源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他:“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昨天我同她说你病入膏肓的时候,我明显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这点小细节足以说明她还是在意你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将她的消息告诉你,通知你前来,若她真的对你全无半点在意,我也不会叫你来受虐了。”
顾北辰淡淡的说完,楚源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顾北辰看了他一眼,颇有点无奈的道:“你是我的好兄弟,唐糖是安然的好姐妹,你们两个我都不愿意伤害,若非是看在你们彼此还在乎彼此的份上,我也不会这般多管闲事的叫你过来了,不是?”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楚源忽然哭了。
他一边抬手擦着眼泪,一边冲顾北辰哽咽着声音道:“可她刚刚那样冷酷诀别,分明我死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女人向来都是嘴硬心软,尤其还是爱你却又对你心存怨恨的女人,你说我说得对么?”顾北辰说这话的时候,还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直想打他。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他很懂女人么?
楚源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还带了点哽咽:“只要她还在乎我就好,只要她的心里还有我,那么不管有多难,不管她要如何的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放心吧,她对你并非无情,刚刚你猛烈咳嗽的时候,原本要离开的她不就怔在那里了吗?”
“可她刚刚说得很绝情,她刚刚分明是怕我在这里病发不治,而连累他们这个店子。”
“你傻啊。”顾北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么明显的气话你都没听出来么?她那样说,也不过是使的激将法,想激将你回去好好养身体,毕竟你是‘病发身亡’,怎么也算不到他们店子的头上,对不?”
听顾北辰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刚刚唐糖那句话听着确实无情,可仔细一想,也确实有些不对劲。
诚如顾北辰所说的,即便楚源在这家店子‘病发身亡’,那也只能算是楚源自然病死了,怎么也算不到她们店子的头上,她刚刚说那样的话,怕是真的只是为了激将楚源好好回去养病。
啧啧,看不出来,这顾北辰想得还挺透彻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顾北辰一眼,顾北辰却瞬间朝我投了一个自豪的眼神,看得我一阵想笑。
听完顾北辰的解释,楚源的脸色好多了,虽然那俊脸上依旧萦绕着悲伤,但好歹不至于是灰败绝望的。
“她真的……真的如你所说,是在乎我的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既然你不想放弃,那么就振作起来。”顾北辰说着,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道,“你看我和安然,我们之间经历的比你们经历的还要多,当年安然更甚至误会我要杀她和她的孩子,现在我们不是一样和好了,所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若是诚心悔过,她会看到的。”
楚源点了点头,还是一脸的难过。
顾北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么都不要多想了,你刚刚既然已经装病了,那么就装到底吧。”
“嗯。”楚源又点了点头,那难过的模样很是可怜。
而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看向他们,微微有些担忧的道:“可唐糖跟我们一样,是医科大毕业的,虽然所学的不是临床研究,但是对于是不是装病的,就算刚刚没看出来,但是后面总还是会看出来的吧?”
顾北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低声道:“这就要看楚源的演技,以及唐糖在乎他的程度了,俗话说,急则乱,唐糖若真的很在乎他,看到他病危,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去怀疑,而是担心和害怕,而这份担心和害怕正好能搅乱她内心的方寸。”
我点了点头,心说这顾北辰有时候说的话还真有模有样的,听着还真是有点道理。
虽说这么欺骗唐糖,我的内心微微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一想到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我的心里便也就释然了。
若唐糖能跟楚源复合,那么对诗诗来说,也未尝不是好的。
毕竟现在唐糖跟大毛哥并没有真正的结婚,总不能让唐糖一直没名没分的跟在大毛哥身边吧。
而且说实在的,大毛哥对唐糖的心意,我想唐糖并非不清楚,之所以这五年过去了,他们都还没有真正的在一起,那便证明唐糖对大毛哥并没有男女之情。
顾北辰看了看我,半响,冲楚源道:“行了,你先回房好好想想怎么装病吧,你也是个医生,装病应该难不倒你吧。”
“嗯,那我先回房了。”楚源缓缓站起身,看向顾北辰,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阿辰……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如果我这次真的能追回唐糖,那么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顾北辰一愣,半响,微微有些别扭的道:“行了,你快回房吧。”
楚源深深的看了顾北辰一眼,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直到楚源离开后,顾北辰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我起身揉了揉他的肩膀,低声问:“很累?”
顾北辰握着我的手,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冲我低声道:“看到楚源这般痛苦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我。”
我抿了抿唇,抱紧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幸福的在一起,那些不开心的便不要再去想了。”
“……嗯。”顾北辰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冲我问,“已经下午四点多了,饿吗?”
我摇了摇头,半响,指着茶几上的点心道:“不饿,再说了,茶几上还有好多点心呢。”
“那行,这个点,下面餐厅正忙,人也多,我们先休息一下,晚点再下去吃饭可好?”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冲他笑了笑,满心欢喜,这般宁静温馨的相处便是幸福吧。
顾北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双深沉的眼眸忽然变得炽热起来。
顾北辰缓缓的凑近我,终是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依稀记得在睡梦中,好似有人在轻轻的抚着我的头发,那种怜惜又温柔的动作让我的内心一阵阵甜蜜。
“叩叩叩……”
忽然,一阵敲门声猛地传入梦中,瞬间将我惊醒。
我睁着眼睛,呆滞的盯着四周,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刻自己在哪里,今夕又是何夕。
直到顾北辰动作轻柔的将我搂入怀中,我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笼。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帘合得死死的,因此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醒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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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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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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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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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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