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乔忘尘便带着念念过来了,她的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妈妈……”小念念兴冲冲的扑到我身旁,冲我笑嘻嘻的道,“念念来看你了,妈妈,念念和干妈还带了鸡汤来哦。”
我温柔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勉强的笑着。
乔忘尘走到床头柜前,一边将鸡汤盛出来,一边冲我道:“这鸡汤是昨天晚上就开始熬的,用慢火炖的,天一亮就炖好了,而且,鸡汤里面的香菇可是念念昨天晚上亲手洗的哦。”
乔忘尘说着,便将鸡汤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看着念念,有些欣慰的笑道:“我们的念念终于长大了。”
“嘻嘻……”小丫头顿时垂着头笑了起来,笑得还有点害羞的模样。
乔忘尘冲我道:“安然,快喝了吧,趁热喝。”
“嗯。”我点了点头,舀了两口喝下。
汤是很香的,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梦和猜想,我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脸上的笑容也过于勉强。
许是乔忘尘看出了什么,冲我担忧的问:“安然,你怎么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沉默了半响,低声喊她:“小尘……”
“嗯?”乔忘尘不明所以的盯着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响,终是问:“那莫思安走丢的时候……是几岁?”
乔忘尘一愣,半响,冲我笑道:“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听顾子涵说,她走丢的时候好像就四五岁的样子。”
“四岁?还是五岁?”
乔忘尘歪头想了一下道:“顾子涵好像就说是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四岁多吧,不清楚……”她说着,疑惑的看向我,“安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四岁多?
我的心微微的颤抖起来。
如果莫思安失踪的时候真的是四岁多,那么就跟我被程家收养时的年龄是符合的。
我压下心中的猜测,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那莫思安是怎么走丢的?是自己走丢的,还是……被人贩子给拐走的?”
乔忘尘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听顾子涵说,她走丢的那天正是她的生日,顾北辰在莫家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她,回来后,顾北辰就病倒了,病了一个月,病好了以后,顾北辰也从此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好似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这些都是顾子涵跟我说的,也难怪我小时候跟顾北辰玩的时候,总感觉他像是无法真正的高兴起来一样,平时话也少,但他心肠还是很好的。”
听完乔忘尘的话,我不敢再胡乱的猜测下去了。
以前邹雪云和莫扬扮演我假父母的时候,那种慈祥总让我幻想着,我若真是他们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可如今,当我真的有可能是他们的女儿时,我却忽然又怕了。
因为如今这关系错综复杂,我深爱着顾北辰,莫思蓉也深爱着顾北辰,而且莫彦又对我那般执着,邹雪云又对我那般厌恶,我真不敢想象我若真是莫思安,那该会是怎样混乱的情景。
见我神情恍惚,乔忘尘担忧的问:“安然,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又突然问起莫思安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冲她勉强的笑道,“只是对她有点好奇罢了,毕竟是能让顾北辰喜欢上的人。”
乔忘尘大概是以为我吃莫思安的醋了,她抿了抿唇,颇有些抱歉的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提起这个人了,看你这神情恍惚得……”
“哪里,我是真的对她挺好奇的。”
正说着,病房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是邵岩。
他看了乔忘尘一眼,随即冲我道:“安然,好点了吗?莫彦他醒了,想见你。”
我垂了垂眸,极力的压下心中各种猜测。
现在一切都还无法确定,我也不能先告诉任何人,现在我只能悄悄的去证实。
不一会,我和念念还有乔忘尘他们便一起去了莫彦的病房。
莫彦正靠在床头上,脸上苍白,胸口缠绕着纱布。
那之前烧伤的地方还没彻底好,现在又增添了新的伤,让他整个人看着有些病态的孱弱。
一看见我,他的眼眸便亮了亮,苍白的脸上瞬间来了些精神。
看着他这个神情变化,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如果我真的是他的亲妹妹,那么他……又该承受怎样的打击。
“安然……”他冲我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笑意。
我微微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牵着念念走了过去。
“爸爸……”念念一过去就抓着他的手,软糯糯的道,“念念想你,你怎么又睡到这上面来了?”
莫彦听着她稚嫩的话语,脸上似乎微微闪过一抹尴尬。
他摸着念念的小脑袋,笑着道:“这是最后一次了,爸爸以后都不会再睡到这上面来了。”
“嗯嗯,爸爸要早点好起来,不然念念跟妈妈会担心的。”
“嗯。”莫彦点着头,抬眸看向我。
他看我的眼神比之前还要柔软,还要炽热,让我的心里一阵慌乱。
我别开视线,低声问:“你感觉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好多了,过不了几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莫彦说着,忽然拉过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收回手,抬眸便看见他有些落寞的垂了垂眸。
这时,邵岩似乎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道:“那个……念念,走,叔叔和干妈带你下去玩玩,让你爸爸妈妈单独说说话。”
念念看看我,又看看莫彦,最后冲邵岩道:“好吧。”
临走的时候,她还爬到床上,在莫彦的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软糯糯的道:“爸爸,念念待会再来看你。”
“嗯,念念真乖。”
待他们都出去后,莫彦盯着我,微微有些感动的道:“我听说……是你给我输的血,不然我这会可能已经没命了。”
想起他昨天上午的自残,我心里又是惊惧又是气愤。
我盯着他,沉声开口:“莫彦,你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以后不要再做那么极端又幼稚的事情,你这样只是在博人同情而已。”
既然跟他好说歹说都无法就让他放下执念,那么我也只能说这些狠话,让他明白自残是一种多么不可取的做法。
莫彦听罢,头垂得越发的低了。
他自嘲的笑道:“我知道,我那样做,你一定会更加讨厌我,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一刻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催眠着自己,那就是不能让你离开,绝不能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或许真如他所说的,他已经着了魔。
而任何的话语和劝说都对他没有丝毫作用了。
静默半响,他忽然又看向我,急促的声音里惊呼含着一抹哀求:“安然,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求你,我不在乎你的心里藏着别的男人,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陪着我,我都会觉得是幸福的,真的?”
我静静的看着他,苦笑道:“你现在可以说不在乎,可若是等我们真正在一起了,或许你就不会那么想了,莫彦,人心都是贪的,现在我们还没在一起,所以你可以无所谓的说不在乎我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可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你就会要求我的心里只有你了……”
“我不会……”
“不光是你,其实我也是那样的人。”我盯着他,自嘲的笑道,“以前,我发现我刚喜欢上顾北辰的时候,我就想着,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只要能永远陪在他的身边,那对我来说都是幸福的,可是真当我嫁给了他,我的心又不满足了,又希望他的心里只想着我一个,你说,人是不是都是贪心的。”
莫彦盯着我,一时间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摇了摇头,冲他笑道:“所以,现在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关系束缚着彼此时,你还是放手吧,以免日后更加痛苦。”
“我不能放手……”莫彦忽然情绪激动的低吼了一声,他忽然抱住自己的头,痛不欲生的道,“我真的无法放手,从小到大,我都是认定了什么,便一定要去得到,对任何事情,我从未说过放弃,所以安然,你让我放弃你,真的比让我死还难受。”
“莫彦!”听到‘死’那个字眼,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盯着他沉声道,“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那是你父母赐给你的,你根本没有任何权利去剥夺它,我也不希望你将我逼成罪人。”
“将你逼成罪人?”莫彦震惊的盯着我,表情复杂。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道:“可不是罪人,每一次你受伤,你母亲不都是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么?所以莫彦,我求你,不要再让我背负着残害你的罪名了,这个罪名我真的担待不起,你救了念念,我很感激你,哪怕是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但求你,不要再用你的命来逼我了,好么?”
“我逼你?”莫彦表情受伤的盯着我,他喃喃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也说过要嫁给我的,你说过的。”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他受伤虚弱的样子,我又不敢说太重的话。
又是良久的静默,莫彦忽然打破了寂静。
他抿着唇,像是思量了许久,冲我道:“好,安然,我不逼你。”
一听他这话,我还以为他想通了,顿时看向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逼你嫁给我了,但是你也别偷偷的逃跑了好不好?”
我顿了一会,点了点头:“好。”
就算他不说这话,我也不敢偷偷的逃跑了,毕竟害怕他再做傻事。
顿了一会,他又道:“等我出院后,你随我搬回莫家住吧。”
我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他:“莫彦你……”
他慌忙道:“安然,你先别着急,我不是要逼你嫁给我,只是现在村子被烧毁了,你也不能一直住在邵岩那里,而你住在莫家,一方面可以跟我父母培养感情,一方面也能让你更深刻的了解我,还有一方面,我们俩也能时常在一起,这样不好么?”
住进莫家?
这一刻我的心忽然无法平静了。
如果我真的可能会是莫思安,那么住进莫家便能方便我查证这个猜想。
只是……我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潜意识里还是在逃避着我的身世。
见我良久都没有回答,莫彦又道:“安然,我就想天天跟你在在一起,我不强迫你马上嫁给我,但求你跟我一起回莫家居住,我现在对你就只有这个一个愿望了,你难道连着一个愿望都不肯答应我么。”
压下心中烦乱的思绪,我冲他问:“莫彦,你除了莫思蓉这个妹妹以外……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莫思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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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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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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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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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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