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里面的布置却是让人眼前一亮,跟那陈大牛的屋子里完全是天壤之别。
倒不是说干净与邋遢的分别。
只是眼前屋子的布置特别的精致,给人一种跟温馨淡雅的感觉。
房子里的四面墙都贴了淡雅的墙纸,一袭水晶珠帘将房子隔为了两个部分。
站在门口,一眼可以看到珠帘的这一边摆放着桌椅和沙发,还有一个小书架和一些鲜花盆栽。
因为东西摆放得特别有技巧,所以看起来很有文艺范。
透过珠帘,隐约可以看到珠帘的那一端,靠墙放了一个白色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
书架旁边似乎是一个白枫木制的电脑桌,桌子上好像还有一台电脑,至于椅子,看那颜色,好像也是跟电脑桌配套的,椅子上还放了一个素净的抱枕。
屋子的中央是一张两层式的木床,下面一层铺着浅蓝色的床褥,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而上面一张床上则放了许多东西,东西虽然多,却因为摆放整齐,一点也不显凌乱。
这么看着,当真觉得这屋子温馨得很。
乔忘尘看了我一眼,冲我笑道:“走吧,快进去。”
说着,便走进去将我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忙又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又将整个屋子看了一圈,笑道:“你这屋子布置得可真好。”
“也还好,我就是照着自己的喜好布置的。”乔忘尘笑着,又问我,“对了,你刚来这村子,又被陈大牛给骗了,一定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了。”我忙拉住她,冲她笑道,“陈大牛对面家的那位张二姐送饼给我吃了,我现在肚子挺饱的。”
“哦,那就好。”乔忘尘笑着道,“其实张二姐人挺好的,就是太胆小了,只要是不会关于他们家的事,她都不会插手,所以她没有救你,你也不要怪她。”
我点了点头,既然知道这里人的生活风俗,我也没有什么好怪他们的。
更何况,我现在得救了,更没有什么必要去怪任何人了。
“对了,没先在沙发上坐坐,我去把床收拾一下,你带着孩子不方便,今晚就睡下面吧,我睡上面。”
“……谢谢。”
看着她走到珠帘那边收拾床褥的身影,我的眼眶一瞬间有些湿润。
一个跟我素不相识的人尚且能对我这般好,为什么顾北辰对我却偏偏那么的心狠。
顾北辰,顾北辰……
都一个多月了,现在每当想起这个男人,我的心依旧痛得难以呼吸。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彻底的忘掉他,如今,似乎唯有忘记他,才能救赎我自己。
我不由得看向正在忙活的乔忘尘。
她是否也是想要忘记什么事,想要忘记什么人,所以才躲进这深山里,过着这种平静淡雅的生活?
只是,她对过去的人和事到底又忘了了几分。
乔忘尘很快就收拾好了床褥,她睡上面,我带着孩子睡下面。
对此,我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孩子夜里没怎么哭闹,不然我一定会更加不好意思。
睡觉之前,我跟她又聊了几句,聊的也都是她在这个山村里的生活。
她告诉我,她是两年前到这里来的,一个人一直生活到现在,生活虽然很平淡,却也很温馨,最重要的是,心绪较之前平静了许多。
也的确,她的年纪不是很大,顶多跟我差不多,而我在她的身上却看到了一丝淡然。
她说她刚来的时候,这个村子里的人对她也不是很友好,基本上都是爱理不理的,不过她也不在乎,她每天也就过好自己的罢了。
至于她的这个房子,是救她的那个男人帮她建的。
而村子里的那所学校,也是救她的那个男人出钱兴建的。
因为有一天,她看到村里有个孩子为了去上学,要翻几个山头,结果在翻山头的时候不慎滚下了山坡,把腿给摔断了,那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就不能在本村里建一所学校,毕竟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也不少。
但村里没有一个人支持她,有的村民甚至说她多事,说学校建成了,没有老师还不是一样不行,那样只会费钱费力。
她最后也就没找村民帮忙,而是直接跟救她的那个男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男人听后,很支持她,很快就出资派人过来建了一所学校,而她则成了那所学校的老师。
这个村子里所有人几乎都没读过书,就算少数读出去的孩子也都到外面去谋生了,几乎没有再回来,所以村里根本就没有人能成为老师,于是一直以来,每门课都是她在教。
所幸的是小学的课程并不多,她也没觉得多累,反而觉得生活很充实。
半年后,邻村的一些人听说这个村里有学校,便纷纷的让自己的孩子到这个学校来读,有的甚至直接搬到了这个村里常住。
而就因为学校这件事,村里的人都开始尊敬她,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她。
听着她的讲述,我的心里也由衷的升起一抹佩服之情。
当一个人做出一个伟大的决定并不是最可敬的,最可敬的是那个人能全心全力的去实现那个决定。
而我也很羡慕她的这种心胸和念头,还有对待生活的那种豁达。
方便了别人的同时,也让自己的生活充足快乐,充满光彩,这样多好。
或许,我也该向她学学。
或许等我的生活充实起来以后,我便没有时间再想起顾北辰,慢慢的,我也就将他彻底的给忘掉了。
这一夜,我的孩子在我的怀里睡得很踏实。
这一夜,我在这个宁静的山村,在这个温馨的小屋,在乔忘尘那温柔的言语中,也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这似乎是我这些天以来,睡得唯一安稳的一个觉。
*****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颓废的坐在角落里喝酒。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和酒气,刺激着人的感官,呛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抬眸朝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看了看,由于光线太暗,我看不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楚源那般颓废过,在唐糖离开后,颓废过好长一段时间。
而此刻,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会是楚源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要离开,却发现身后漆黑一片,犹如可怖的深渊,唯有面前这个房间里透着昏暗的灯光。
我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屋子里面走。
脚下时不时的会碰到空空的酒瓶,稍微不留意,便会踩到酒瓶摔倒。
走了好半响,我终于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跟前,可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依旧不停的喝酒。
我抿了抿唇,冲他喊道:“楚源?”
他没有回应我,我忍不住伸手去拍他的肩,可我的手竟然直接从他的肩膀上透了过去。
心底狠狠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楚源?是楚源吗?”男人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模样颓废至极,因为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只得又喊了他两声,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应我。
我又伸手碰了碰他,可是手却还是从他的身上穿透了过去。
心底再次一惊,到底是他不真实,还是我不真实,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此刻我是在做梦?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醒来时,面前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而我的心却是猛地一颤,是顾北辰,此刻在我面前颓废至极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楚源,而是顾北辰。
可怎么会?
我不禁后退了两步,震惊的盯着他。
他怎么会这么颓废,他心爱的女人韩诗妍不是已经在他身边了么?他何至于这样颓废。
呵,梦境,果然是梦境!
刚刚明明想着要让自己醒过来,可是现在看到顾北辰,我的心底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现实中,我再如何的恨他,潜意识里也是想他念他的啊,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梦到他。
即便他伤我再深,他也是我曾经深爱至极的男人。
我缓缓的蹲下身,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喃喃的问:“是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知道他听不到我的声音,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摸他的脸。
梦里的他不仅仅颓废,而且还瘦了许多许多。
而就在我摸向他的脸时,他突然喊了我一声:“安然!”
我浑身一抖,以为他看见了我,忙往后退了几步。
可过后,我才发觉他双眸呆滞,那一声‘安然’只是无意识的呢喃出声而已。
只是,他为什么会叫我的名字呢,而且还是用这样深情和忧伤的语气,他不是该叫韩诗妍的名字么?
呵,梦里跟现实的差别果然是大啊。
“安然,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等等我?”
我怔怔地盯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又狠狠地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酒,表情很痛苦,甚至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吼:“程安然,我恨你!”
我扯唇自嘲的笑了一下,果然,他在梦里都是恨我的。
我坐在地上,静静的盯着他。
梦醒的时候,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男人,一定要彻底忘记这么男人。
可是在梦里,我还是放纵了。
他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抽泣,而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痛苦的模样,即便是在梦里,我的心也是震惊不已。
“程安然……”
他依旧在喊我的名字,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的梦,我潜意识里希望这个男人时刻记住我,所以在我的梦里,他喊的便是我的名字吧。
“程安然……”他忽然摇摇晃晃的起身,靠在墙壁上,而我惊愕的发觉,他猩红的眼眶里尽是晶莹的泪。
他痴痴地盯着我这边,痛苦的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再等等,你知道吗?我爸妈,还有爷爷,他们都接受了我们的孩子,他们都很喜欢我们的孩子,因为孩子,他们也会接受你,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再等等,为什么你非要那么决绝,我恨你。”
听着顾北辰这段悲伤的话,我先是震惊,随后便是自嘲。
梦果然只是梦,孩子明明就在我身边,他的亲人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会存在着喜欢与不喜欢。
我就像是一个看客一般,静静地盯着他。
纵然他的神情再悲伤,纵然他表现得多想念我,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都只是我潜意识里的一个期盼罢了。
半响,顾北辰忽然嘶声大吼了起来:“程安然,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我就是不愿意相信。”
我怔了怔,忽然发觉这梦可真实啊,在梦里他竟然也知道我已经死了。
“程安然,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他忽然哭了起来,模样脆弱不堪,忽然,他猛地将酒瓶往墙上狠狠一砸。
我微微一惊,便见他捡起一块碎瓷片,痛苦的道:“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怎么也梦不到你,是不是……唯有我死了,才可以见你一面。”
说完,他忽然绝望的大笑着,将碎瓷片往自己的手腕处狠狠的刺去。
我吓得浑身一抖,想也不想的去阻止他。
可却总是扑了一个空,无论我怎么去抢他手的碎瓷片,手却都只从他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明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明知道这都不是真的。
可是看见他的手腕流出了刺目的鲜血,看见他颀长的身子缓缓的倒在地上。
我的心还是慌了,我急切的大喊:“不要,顾北辰,不要这样,顾北辰……”
顾北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方向,良久,忽然笑了一下:“果然……要死了才能见到你。”
“不要,顾北辰,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这样,顾北辰……”
“安然,醒醒,安然!”
就在我惊恐无助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是一道温柔的女人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炫目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乔忘尘。
而她看我的那种眼神,却是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惊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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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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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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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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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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