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开始以为这里的房子全都是独立独间的,每间房子之间还是会隔一段距离的,所以我最开始问房子的时候,想要的就是那种单独的房子。
可现在这房间紧挨着这男人的房间,怎么而说我都有些不放心。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而且我现在还带着孩子,心里不得不谨慎一点。
那男人见我满脸犹豫,忽然看向我怀中熟睡的孩子,好奇的问:“姑娘,看你这么年轻,这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我微微凝了凝眉,下意识的将孩子往怀中藏了藏,道:“对,是我的。”
“你看你现在带着孩子,晚上就更不能在外面过夜了,这深山里一到晚上就特别的吓人。”那男人说着,忽然一脸的恐惧,特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哦,前段时间就有个小孩,特别的顽皮,跑到山林里头去玩,结果一整天都没回来,后来他家里人去找,整个人孩子就只剩下几块了,血肉模糊的,特别的下人。”
听着男人的话,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冷冷道:“够了,你不用吓我了,这地方我不住了。”
我总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吓我,想让我住在这里。
他越是这样,我便越觉得他对我别有所图。
我说完便准备走,那男人慌忙拉住我,一脸的无奈:“我真的没有骗你啦,不信你去问村里其他的人。”说着,对面屋子忽然回来一对扛着锄头的年轻夫妻。
那男人慌忙喊住他们,问:“哎,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小孩在山林里头被什么东西咬死了?”
那对夫妻听罢,慌忙点头,女人一脸惊恐的道:“对啊,对啊……可吓人了,现在村里人都不敢让孩子乱跑了。”女人说着,忽然将我打量了一番,疑惑的问,“咦,这位妹妹面生得很啊,不会是外地人吧?”
“嗯,我今天是刚到这里的,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你们有多余的房子吗?”我总觉得,这对夫妻比刚刚那个男人要安全点。
然而那女人却只摇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们家没多余的房子,要知道,盖房子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谁没事去多盖房子啊,够住就行了。”
说完,她忽然看向我身旁的男人,一脸怪异的道:“大牛,你不会又在推销你那破房子吧?这妹妹独自带着孩子怪不容易的,你可别骗……”
“去去去,话这么多,还不赶紧去做饭,天都要黑了。”她话还没说完,她丈夫顿时截断她的话,将她往屋里赶。
那女人撇撇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进了屋。
我凝了凝眉,总感觉这里的人怪异得很。
正想着,那女人的丈夫冲我友好的笑道:“妹妹,远方来的人都是客,放心好啦,大牛这个人挺好的,你就安心在他那里住下吧,更何况,自从咱们村里建了学校以后,好多人都搬到咱们村来住了,所以村里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房子,也就剩下大牛这家比较破败的没人要,你要是不嫌弃,就住下吧。”
这男人说话还像样点,只是刚刚他老婆说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见我依旧满脸的犹豫,那陈大牛忽然不耐烦的道:“算了算了,就当我的一番好心被驴吃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的为人,不肯住这里也就算了吧,我还不是看你一个女人怪不容易的,哪晓得你这女人还不领情了,不住就算了,走吧走吧走吧……”
陈大牛说着,还甚是委屈和不耐烦的将我往旁边的小路上推。
我沉了沉眸,心中纠结了半响,终是问:“在你那房子里住一晚要多少钱?”
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色也黯了,若是再找不到住的地方,怕真是要露宿在外面了。
山里夜间寒凉不说,最怕的就是刚刚那男人说的,会出现狼或者野狗之类的东西出来咬人。
而且,这村里的屋子分布得也挺密集,如果这个男人真的会对我做什么,我大叫的话,周围的村民应该也能听得见。
这么想着,心里多少还是踏实了一些。
那男人见我那么问,眼眸一亮,慌忙道:“看你一个人这么可怜,收你一百块吧,加上那两张棉絮,一共是两百块。”
“好。”反正只住一晚上而已,明天一早,我一定得想办法去附近的镇上。
*****
先将棉絮铺好,我给孩子喂了奶粉,然后等她睡着后,这才去屋外的井里打水,准备打扫一下房间。
虽然只是住一晚上,但还是得打扫干净才行,因为屋里的灰尘实在太过了,起码好几年没人住了。
屋外的井是挖的老式井,我刚刚观察了,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口这样的井。
如果要打水的话,就得自己用力的压那个井磅。
我打水的时候,那陈大牛正巧从屋里出来,忙凑过来,笑嘻嘻的冲我道:“嘿,姑娘,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压得出水,还是我来帮你把。”
“不用了。”我淡淡的拒绝。
确实也不用这个男人帮忙,因为这样的井,我小时候也经常用。
小时候我跟程家的人一直住在乡下,我的养父养母还有姐姐和弟弟平时什么都不用干,这打井水,洗衣服,做饭的活也都是我做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井,我还是很熟悉,甚至说是很亲切的。
它让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以前想到小时候的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我的心里多半会是委屈和气愤。
而现在,我的心里却只是一片平静。
大概真的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再加上现在做了妈妈,所以整个人成熟了一些吧,而且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跟我那两段失败的婚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见我良久没有理会他,那陈大牛也觉得无趣,砸吧了两下嘴,便悻悻的离开了。
我打了一桶水,直接提到了那间屋子里。
孩子还在睡,只要看她睡得安稳,我的心里便也一阵踏实。
我洒了点水在地上和桌子上,然而开始打扫。
屋子里虽然很脏,灰尘很厚,但因为东西不多,打扫起来也挺快的。
不足一个小时,屋子里便干净了许多,尤其是那张桌子,虽然木头都泛黑了,但手摸上去,已经没有半点灰尘。
打扫完后,我坐在椅子上,刚舒了口气,便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我微微惊了一下,问:“是谁?”
“大妹子,是我。”
我凝眉想了一会,这才想起这声音有点像刚刚对面那屋里的那女人的声音。
忙起身去开门,随着门被拉开,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那个女人。
她端着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饼,冲我笑道:“大妹子,还没睡吧。”
“没有,进屋坐坐吧。”我说着,便让开了位子。
那女人笑着走进来,冲我道:“这是我刚刚烙的饼,还是热的,我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所以给你送了点饼过来,你快趁热吃。”
“谢谢。”我看了一眼那饼,没忙着吃,只是问,“大姐,看你心肠挺好的,你能告诉我那陈大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啊?”女人顿了几秒,笑道,“挺好的……没啥坏心眼的。”
“是么?”我还是有些怀疑。
那女人点头:“是啊,没啥特别大的坏心眼,而且他人也挺胆小的,大妹子你不用怕他。”
我点了点头,也不好多问。
顿了顿,我冲她问:“对了大姐,你怎么称呼?”
“我是张家的二女儿,你叫我张二姐就好了,当然,叫我田嫂也可以,因为我也是田家的媳妇。”那女人说着,顿时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得出,她过得挺幸福的,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她笑完后,又问我:“大妹子,你咋称呼啊?”
“叫我安然就好了。”我笑了笑。
“噢,安然,名字还挺好听的。”那女人笑着,忽然指向我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儿问,“那是你孩子?”
我点了点头:“对,是我的女儿。”
“还那么小,是刚出生不久的吧,那孩子她爸呢,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到这山村里来?”
女人这么一问,让我瞬间想起了顾北辰。
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顾北辰了,现在想起来,却是恍若隔世。
白羽在留给我的信中说道,说她会想办法演一场戏,让我在顾北辰和顾子涵的面前‘死亡’。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顾北辰是否相信我已经死了?
如果他真认为我已经死了,那他会不会伤心。
而此时此刻,他又在做什么?这一个多月以后,他可曾想起过我?又或者说,他现在已经跟韩诗妍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
见我良久没有说话,表情可能又透着几分伤感。
那张二姐忙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男人已经……不好意思啊,我不会故意提起你伤心事的。”
听她这么说,我轻轻的笑了笑,她怕是以为我男人已经死了。
我摇了摇头,道:“没关心,他还活着,只是我们无法在一起罢了。”
“啊?为什么啊,你们不是还有孩子吗?”那张二姐满脸的不解。
到底是生活在深山里,没有见过太多的纠葛和丑陋,思想比较单纯。
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淡淡的道:“我跟他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无法在一起了。”
“噢……”张二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半响,忽然笑着安慰我,“哎,其实你跟他不能在一起也没啥,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再找一个男人也是可以的。”
听着她这句话,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让她知道我已经结过两次婚,离过两次婚,她怕是不会这么安慰我了。
我跟这位张二姐又聊了一会,直到她老公过来喊她回去,她这才离开。
因为身上没有手机,我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到几点了。
不过山村里的夜晚真的好黑好黑,太阳落山后,没过一会,外面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我将门和旁边的一扇小木窗都关好,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那扇门,这才爬到床上,将女儿搂进怀里。
就算生活再艰苦,只要女儿还在我身边好好的,我的心里便一阵踏实。
接下来就是要将住处稳定下来。
只要明天天一亮,我便开始着手找住处。
我总相信,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慢慢的好起来。
至于在有生之年还会不会遇到顾北辰,这个问题我便再也没有想过。
因为我知道,时至今日,遇见与不遇见,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许是在车上颠簸得太久了,忽然换到床上睡,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女儿似乎跟我一样,也是睡得不太安稳,不时的哭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不容易睡着,忽然又被女儿的哭声给闹醒。
轻拍着她哄了几声,在她渐渐入睡后,我将被子盖好,准备继续睡,忽然听见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奇怪声响,我整个人顿时浑身一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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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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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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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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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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