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我就感觉有人冲过来扶我。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原来是贺铭,他的脸上明显浮现着一丝担忧,而这丝担忧不似假的。
“诗妍,你没事吧?”
我艰难的摇了摇头,紧接着我假父母也急忙冲了过来。
我假母亲满脸心疼的扶着我:“宝贝,痛不痛,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事,妈……我没事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就好……”我冲她虚弱的笑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离得近了,还是因为我假母亲被我弟弟那么气了一下之后,分了神,演技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
此刻她虽然满脸都是担忧和心疼,可是那双眼睛里却真真没有半点心疼和担忧,有的只是冷漠。
压下心中胡思乱想的情绪,我冷冷的看向我弟弟和我父母,生气的低喝:“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弟弟瞬间吼了起来,一脸的凶恶:“你个胳膊往外拐的臭东西,真不愧是个小杂种,活该小时候被我们当马骑,当狗追。”
我沉沉的盯着他,心中尽是怨恨和屈辱,还有悲哀。
小时候他跟我姐看电视,觉得电视里骑马的人好帅,于是也想骑马。
可当时那个村子里哪里有马,所以我父亲就让我跪趴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
我记得那天我驮着他们爬了好几个小时,爬完之后站都站不起来,膝盖都破了皮,青紫了一大片。
他们小时候欺负我也就算了,为什么到如今,他们都还不将我当人看。
呵,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
只因为我不是亲生的,他们就要这样对我?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对我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么?
极力的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冲我弟弟冷声道:“请你搞清楚对象再骂,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群疯子,女儿死了就去阴曹地府找好了,在这里像疯狗一样狂吠是什么意思?”我假母亲也跟着冷冷的讽刺了一句。
我弟弟听罢,又是一脸的怒气和凶狠。
他再度冲上来想打我那位假母亲,而我父亲许是怕事情闹大,死命的拽着我弟弟。
而就在这拉拉扯扯之间,我那位假兄长终于带着保安冲了进来。
一场混乱过后,我父母跟我弟弟全都被保安给钳制住。
至于我姐,在我们争吵的时候,她还端着酒杯到处找男人搭讪,这会见我父母跟我弟弟全都被保安给抓了,她赶紧放下酒杯,悄悄的跑了出去,跑出去时,还顺走了不少精致的糕点。
“你们干什么,这是误会,放开我,这真的只是误会。”我父亲哭丧着脸冲保安哭嚎。
而我母亲则是扯着嗓门骂那些保安。
至于我弟弟,他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我。
“程安然,你这个小杂种,连父母姐弟都不认,你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沉沉的盯着他们,心中尽是悲哀,还带了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假母亲冷冷的笑了一声,冲我弟弟讽刺道:“骂吧骂吧,反正你骂的不是我宝贝女儿,随便你怎么骂。”
“你个臭婆娘,少嚣张,你等着,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假母亲不在意的哼笑了一声,声音里尽是讽刺。
而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竟为以后埋下了一个危险的炸弹。
保安最终将我弟弟给拖了出去。
拖我母亲时,正好经过我跟贺铭的身旁,她一手拽着我的裙摆,一手拽着贺铭的衣角,哭天抢地:“你个臭丫头,看我养了你一场,你叫他们放开我啊。”
我冷漠的盯着她,没说话。
她愤恨的骂了我一句,又将希望放在贺铭的身上:“阿铭,我的好女婿,看在安然的面子上,你让他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贺铭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母亲,似是痛心疾首:“妈,为什么到如今安然去世了,您还是这样?一直以来,您何曾将安然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您就只知道打骂她,驱使她,您何曾将她当人看过,自从她嫁给我后,您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就只知道找我们夫妇俩要钱,现如今您怎么还好意思跟我说看在安然的面子上?更何况,今天本来就是你们不对,你们不仅对莫医生多加羞辱,甚至还打伤了她,您让我怎么好叫他们放了你们?”
听着贺铭的话,我心里一阵冷笑。
他若真会这么为我着想,那么我跟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母亲听了贺铭的话,顿时不依的大叫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逼死了我女儿,这会又翻脸不认人,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我母亲最后一句话骂得倒是没错,贺铭确实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只可惜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认为她是不可理喻的泼妇,也只坚信她从小就虐待我,丝毫不曾怀疑过贺铭。
谁叫她刚刚那样口无遮拦的说出小时候虐待我的那些事情。
我父母最终也被拖了出去,一场闹剧到此刻才算是落幕。
因为我受了伤,我请的那些客人也不便久待,关心了我两句,便陆续离开了。
最后离开的一个是唐糖,她眸光探究的看了我一眼,才离开。
至于贺铭,他因为担心我的伤势,一直都没有离开。
我那假父母原本想替我处理伤口,贺铭却硬是抢着来。
以前是程安然的时候,这个男人倒是从来都没有为我处理过伤口。
而这一次,不知是他特意想讨好莫诗妍还是故意做给我假父母看,他的动作特别的轻柔仔细。
因为是医生,他包扎得尤其的好。
我假父亲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
待贺铭包扎完后,他才笑呵呵的问:“小贺啊,你对我们阿妍可真好。“
贺铭状似腼腆的笑了一下:“哪里,是你们家诗妍招人喜欢。”
“呵呵,这么说来,你喜欢我们家宝贝?”
问这句话的是我那位假母亲,她一问完,贺铭似乎越发的腼腆了,但还是很有礼貌的道:“诗妍很优秀,我……确实很喜欢她。”
说完,他还朝我看了一眼,眸中隐隐带着期盼。
而面对他的视线,我故意垂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呵呵,可是我听说你好像已经结过婚呢,刚刚那对疯魔夫妻不就称呼你是女婿么?”
“我确实结过婚,可是我的妻子已经过世了,而且我对诗妍是真心的,我……”
“啧,这是不是真心的可不是光靠说就能说出来的。”我假母亲轻悠悠的笑着。
贺铭顿时一脸认真加坚定的开口:“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是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的,证明我是真的对诗妍动了心,是真的很爱她。”
“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吧,看你能用什么行动证明。”我假母亲说完,忽然打了个哈欠,拉着我假父亲懒洋洋的道,“哎呀,又是赶飞机又是应对那几个疯子的,我都累了,先跟你爸上去休息了,你们好好聊。”
她说完,还垂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才拉着我假父亲往楼上走。
一时间,大厅里就只剩下我跟贺铭两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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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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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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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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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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