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说再土味再装逼的话她也能接受。
就是她没明白。
高中那些颠颠跟在江添妄屁股后面非给他送情书的那些小姑娘倒底是喜欢他哪？
就因为这张脸吗？
肤浅。
她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江添妄的话，看了眼俩人空下来的碗，转移话题，主动请缨要洗碗，江添妄没拦着，同意了。
于是林末霜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江添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十分惬意的打开了电视开始调频道。
林末霜确实没打算让他洗碗，也是真的想要做点什么。
但是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人家女主角都是被男主角明令禁止不许干活的，人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林末霜不是个爱看爱情片的人，但祝以风是个剧控，工作室有时候无聊，她一闲下来就喜欢看电视。
祝以风看电视的时候，林末霜有时候无聊也听一听，她寻思自己也没多走心啊。
没想到潜移默化，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突然发觉自己脑袋里已经装了一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剧情。
洗完碗后，林末霜一出厨房，就看见江添妄坐在沙发上，右手大咧咧的摊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台，姿势极其舒适。
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她走过去，双手环臂，垂着眼睛睨他。
江添妄余光有所察觉：？
看我干什么？
他机械的转过头，茫然扫了一眼林末霜：“怎么？”
林末霜：“我几年前去日本旅游的时候看上了这沙发的同款，回国之后却一直没找到，专门找人定制了张，你觉得舒服吗？”
“挺舒服的。”
江添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林末霜极其认真的一点点装修这个家的画面，低头笑了下。
之后他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林末霜：“……”
这人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假的听不出来？
她别了别眼，一边掏出手机来翻微博，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你今晚住这儿？”
江添妄看她坐下，手往她肩上自然的一搭，林末霜瞥了眼，转而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心满意足的扬了扬眉，哼了声：“那不然呢，睡路边？”
“客房我昨天刚打扫过。”
“客房？”江添妄重复道，眸子望向前天自己住的房间方向，突然说，“你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大？”
林末霜没抬头：“什么？”
“你又没什么朋友，留个客房干什么？”
怎么回事呢！
存心想分手是不是？
这才刚在一起几个小时？
林末霜眼神顿了下，抬头，凉凉的看向他：“萧尧会过来住，那不然，跟我住？”
“……”江添妄立刻收回视线，佯装认真的看着电视，像是自言自语，“那是得备一个。”
林末霜看了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玩微博。
说来这事巧合。
微博这个软件她不常用，只有大学那两年，偶尔出出外景的时候发几张拍的风景照。
直到大四那一年，萧尧突然小火了一把，网友刨根问底搜情报的能力是很牛逼的，沾了萧尧的面子，她自己也跟着小火了一把。
可她不怎么发微博，热度只是一时的，很快就消失了。
在那之后，网友看这个微博号如同一个假号一样的存在，她又经历了一个疯狂的掉粉时期。
到了栎宁，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林末霜的作品连着得了一些作品奖，萧尧封面大火，她的热度突然一下如熊熊火势又起来了。
大概是经历过了起落之后，人就会开始越来越珍惜这些东西，林末霜竟然开始了一种神奇的半迫半自愿的模式，定时发发图片营个业什么的。m.χＩùmЬ.ＣǒＭ
渐渐积累下来，竟然还有了一些粉丝基础。
以前的时候她都是隔两天程序化的发一条微博，拍拍风景和作品，剧透一下工作室新接的工作。
但是意外的，今天有些小私心。
像是小朋友丢掉的糖果，有一天突然物归原主，莫名有种小窃喜。
她在相册里选了一张今天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办公室拍的夜景——洁白的路面上稀稀拉拉有几个小黑点儿，圆圆的伞面在路面上给城市添了人烟味儿。
难得的无关工作的动态，她配了一个笑脸发了出去。
突然她觉得自己这种百八年也不会有的带小女生心思的行为还有点小幼稚，林末霜忍不住勾了勾唇。
江添妄察觉到，好奇的往她面前凑了凑，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玩什么呢，看半天了。”
本来私生活这个东西跟网络上还是得分开，她发的也比较隐晦，没遮掩，坦然的给江添妄看了眼：“你不知道吗？我也还是有点小名气的。”
江添妄弯着眼，瞥了眼，看着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捧场的说了句：“粉丝挺多。”
对于专业方面的问题，林末霜还是挺得意的：“毕竟我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有点儿小粉丝挺正常的。”
江添妄笑了下，起身坐起来，突然伸过来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机……连同她拿着手机的手。
林末霜僵了那么一瞬间，掀起眼皮子看他。
江添妄的头发懒懒散散随意的散在额前，洗完澡后松香的味道格外清晰，脸离她的距离就隔了咫尺，好像她呼吸一重，对方就会立刻察觉。
“……”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哎林末霜。”江添妄看了几秒，突然把脸转过来，五官顷刻在她眼前放大，漫不经心说道，“我也是你粉丝呢。”
林末霜对上他的眼睛，脑子一空，慢了半拍，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愣了几秒，突然悠悠的开口：“……你确定你没谈过恋爱吗？”
她有点儿好奇。
毕竟大学校草的名号摆在那儿，现在是ET的总裁，身边那眼巴巴凑过去的人不会少的。
再联想到之前那些蛛丝马迹……
她晃了晃头，清理了下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的想法。
江添妄也是一懵。
他就想知道林末霜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他这人格。
坦坦荡荡！清清白白！
……清高淡雅的。
有什么很难以置信的吗？
江添妄：“什么？”
林末霜眨眨眼：“我之前在你家借助的时候，你家有拖鞋，女士的。”
说完，她觉得不够，看似平淡实则尤其着重的又补充了一句，“粉色的。”
“……”江添妄气笑了，“那是你的。”
“……？”
“是你的。”江添妄搭在她肩上的手上移，蹭了蹭她的发梢，突然摁了下，张扬的说，“爱信不信！”
林末霜一边陷入了对江添妄悲惨审美的深刻质疑一边又沉迷于对他这种油嘴滑舌行为的无端鄙视，张了张口又把话憋了回去，冷冷的扫了一眼他压着她头发的手。
她深刻发觉到一个问题。
就因为她最近老是在他面前一忍而忍，所以这人好像有点儿得寸进尺，说话态度极度膨胀。
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江添妄面前的气势一点一点逐渐开始变弱了。
一边想着，林末霜觉得自己确实过于委婉了，于是下一秒。
……啪！
突然一声猝不及防，清脆而响亮，随之还有江添妄手背上逐渐明显的红色手印。
江添妄懵了，茫然的看看手，又看看林末霜。
林末霜：“挺会拿我当靶，所以你现在是什么事都能拿我说事了。”
江添妄迄今为止还难以置信，刻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会对我好？”
“那前提是……”林末霜看了眼他，“你得正常。”
“……”
江添妄酝酿了下云淡风轻的情绪，“真是给你的，你看你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沉默了几秒。
“江添妄。”林末霜突然低头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了句，“我有夸过你长的很帅吗？”
？
这他妈就是你怀疑我的理由？！
操！
等会儿……
帅！
江添妄捕捉到个重点。
她这是……变相表白吗？
江添妄心情一瞬间从不可思议转换到得意忘形，开始跟她吹：“有啊，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
“……”
“不是我吹，哪个女的看了我这长相不得动心？”
林末霜云淡风轻瞥了他一眼，淡声说：“所以要是没我，你是不是跟曲楠就成了？”
江添妄本来还想继续显摆的，话突然掐嗓子里了，一噎，瞬间满脑子里全都是——
她怎么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都知道什么？
明明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做，但他这时候莫名心虚，尤其怕林末霜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误会。
林末霜浅色的瞳孔染着天花板暖黄的灯光淡淡的看着他，俩人倚靠着对视像是加了一层滤镜，勾勒出暧昧的结界。
江添妄动了动唇，想直接否认，又怕这简单的几个字没法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想全都告诉她，却又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该从哪里跟她说起。
他动了动唇，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他抿了下唇，突然开始变得正经，照着说出来：“林末霜，我爱你。”
“……”
这么突然的吗？
林末霜也没想逼问，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管这个答案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因为她在。
所以不存在那样的假设。
她就是逞口舌之快想打压一下他。
却把自己打压的耳尖一麻。
“好、好吧。”林末霜抽了抽嘴角，撇开视线，“我知道了。”
江添妄正经道：“林末霜，你说的假设，这辈子都不会成立的。”
林末霜抬眼看他。
“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
林末霜安排了江添妄住萧尧以前住的那间客房，随后自己便回了房间。
一进门，她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扯过一旁的抱枕，滚了一圈。
独自看着虚幻迷离的灯光走了一会儿神，林末霜眨了眨眼，发着呆。
真好。
等自己醒悟过来的时候，江添妄还在她身边。
她的眼睛透亮，闪着灵气，过了会儿又把自己手机拿过来，翻了翻微博。
自己发的那条微博只是张风景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像以往一样，网友们就夸夸风景拍拍彩虹屁。
林末霜笑了笑，闲来无事打开微信刷了下朋友圈，手突然停住。
江添妄的名字显示出来，一张照片放在中间，显眼而明亮，还是她上次跟他相亲的时候照的照片，现在想起来，却莫名觉得像是隔了很久的事情。
没有配文，很像是他的做派。
傲慢不羁，直接甩在那儿昭告全世界。
——这是老子女朋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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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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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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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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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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