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人杰便带着刘雪妃直接前往内门西院。
刘雪妃心中百般不愿为北堂人杰带这个路,然而,她却也知道北堂人杰对楚衣念念不忘,若拂了他这个意,恐怕影响她在北堂人杰心中的地位。
索性,就带了。反正楚衣是苏夜的道侣,这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也就北堂人杰还心存念想。让他去看看楚衣那张冷脸也好绝了他的心思。
但终究,刘雪妃心里还是无法欢快起来。主动对北堂人杰献身后的情况似乎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巧的是,楚衣竟然不在住所。
北堂人杰站在楚衣的住所前敲了半天的门始终没人答应。门边那张楚衣亲手刻下的苏楚氏木牌显得格外的刺眼。北堂人杰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忍不住冒出一股怒意。
他指着苏楚氏木牌语气阴沉的道:“这块木牌真的是楚衣亲手刻下的吗?”
事实上,作为北堂家族的世子,骤然来到青云宗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参与宗门大比,北堂人杰自然不可能没去打探青云宗内的一些消息。有关于苏夜与楚衣之间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北堂人杰。
可北堂人杰却依然不愿意相信,从两年前见过一面之后就让他念念不忘的楚衣,会这么轻易地成为别人的道侣,还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山野乡民的道侣。
直到亲眼看到传闻中楚衣横眉应对各种嘲讽与谩骂亲手刻下的苏楚氏木牌,他才清醒过来,一切传闻恐怕都是真的。
刘雪妃心机深沉,一见北堂人杰面色阴沉哪还不知道他被那块苏楚氏木牌给刺激了,心中的念想转变成了一种难言的羞辱,尽管这种羞辱在刘雪妃看来颇有几分可笑,但就确实存在。
“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刘雪妃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唏嘘遗憾的表情。
“是啊,当时我也是苦劝楚衣,劝她不要做这种傻事。就为了一个区区苏夜便以这种方式反击他人,实在是不值得。可她不听,我亦无法,直至最终她果然名节受损,现在想来真是为她感到心疼。”
楚衣名节受损?
这明明是楚衣与苏夜之间互成道侣,光明正大的事,到了刘雪妃这个闺密嘴里反而成了名节受损了。
听起来是那么的荒唐,可在北堂人杰听来却似乎深以为然,隐隐还有一种愤怒流露出来,“我早就瞧出来楚衣是个刚烈的女子,但想不到她刚烈到这种地步。但这事归根结底要怪苏夜,青云宗有这种人便如同是一锅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刘雪妃顿时哑然,酥胸怦然起伏,那是一股愤怒憋在了胸口难以发泄。北堂人杰竟然因此恨上了苏夜,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不在乎北堂人杰恨不恨苏夜,她在乎是北堂人杰应该明白,楚衣是个贱婢,已经没资格让北堂人杰念念不忘啊。
“嘿,你们刚看到了没有,闭关多日的楚衣竟然出关了,匆匆下山去了,不知去哪儿呢?”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去北院了呗。听说苏夜今天一早已经回来了,楚衣肯定是算好了时间,去北院见苏夜。人家这叫小别胜新婚。”
忽然几声细碎言语传来,北堂人杰本待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住,神色一片阴沉,“走,去北院,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入门不到半年便已两度进入魔血幽狱的苏夜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如此张狂!”
北院,乙区12号院。
阔别了三月,苏夜重回住所,却已经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四周山峦遍地娇艳花朵,春风拂面,极为爽适。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料理的独院满地落叶,灰尘已有半寸厚,倒让人瞧着不爽。
可此时,苏夜却跟个大老爷似的,倚靠在院中的亭子里,背靠着倚栏双脚平放在石凳上,手握着酒壶,优哉游哉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看着院子里忙进忙出的那一抹倩影,笑眯眯的,不时还哼上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曲子。
砰!
一把扫帚突然横飞而至,差点没把闭目养神的苏夜砸翻在地。他一手把扫帚接下,睁开眼睛,便已经看到了楚衣那张布满了寒霜的俏脸。
“苏夜,你没看到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着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喝酒唱歌,你真把你自己当大老爷了,这院子到底是在住啊?”
楚衣都快气炸了,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家伙的。平白受要挟成了他的道侣就算了,自认倒霉得了。反正这家伙对她也不算太差,姑且可以凑合。可现在她都快成丫鬟了,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没有一面镜子摆在眼前,要是有镜子的话,楚衣敢保证自己照在镜子里的形象肯定是惨不忍睹了,绝对是满身灰尘,发丝上都可以长草了。
“啊哈,这话咋说的呢,这院子当然是我在住啊。可我也没让你帮我打扫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放着,回头我甩一把星辰丹出去有的是人帮我打扫,你非要亲自动手,怪我呀?”
“你…”
苏夜混不吝的样子更是气得楚衣直发抖,想都不想抬起一脚就想把苏夜从石凳上踹下来,还没踹到,苏夜已经一脸认真的提醒道:“别踹啊!这世界上谁都可以踹我,唯独你不能踹我。”
楚衣呆住了,小脚就那么悬在半空,娇躯都僵直了。心里头隐隐有一股逆血都想喷出来了。
她才想起来,她是苏夜的道侣,还是以天道为证发下的血誓道侣,永远不做对他不利的事情。最早的时候骂上一句都会遭天道反噬,后来好不容易摸到了规律,只要本心没有恶意,小骂一句不要紧。
可现在是拿脚踹,这就是人身攻击了。举头三尺有天道,那种存在可不管你有没有恶意,人身攻击了就是人身攻击了,就算违背血誓了,立马就得是天谴了,绝对比以前骂上一句还严重。
“你……”
“你……”
“你个无赖,算我倒霉,算我好心还活该遭雷劈行了吧…”
楚衣眼眶都气红了,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憋屈。她一把将苏夜手里的扫帚夺了过来,气呼呼地便准备继续打扫了。
“楚衣…你…你怎么能干这个?”
突然,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苏夜眼神一厉,便见一男一女两人不请自来,没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同意便已经闯进了他的住处。
那女的苏夜认识,就是刘雪妃,以前楚衣最好的朋友闺密。只可惜在在楚衣最困难的时候,刘雪妃不仅没有站在楚衣这一边,反而背离了楚衣,这人苏夜一点儿都不喜欢,哪怕她也薄有姿色。
至于那男的便是北堂人杰了,不过苏夜却不认识。既然不认识就敢擅闯他的住处,还一来就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奔着楚衣就去,那他么就是欠揍了。
苏夜依旧懒洋洋的坐着不动,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时候,楚衣微微一愣,循声望去,看到刘雪妃时脸色微微一冷,再看到有一个高大英俊白衣翩翩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高贵优雅的男子惊怒不已的朝自己走来,俏脸上顿时升起了一阵茫然。
楚衣将扫帚放在面前,无巧不巧地阻住了北堂人杰的路,“请问,你是哪位?”
扑腾!
一听这话,苏夜当即一个颤抖,整个身躯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来,然后就是一声爆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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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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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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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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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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