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隐瞥了一眼自家殿下,再次看向林笙,“这样吞了异火,六公子受的住吗?”
林笙顿了顿,看向叶谨言,“殿下?”
叶谨言双手紧握,“她一定没问题的。”
林笙转头看向时样锦,将异火送进她嘴里。
顿时,时样锦眉头紧皱,一声嘤咛,周身泛起蓝光。她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蓝。
林笙运功,意欲帮她,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慕隐眼疾手快,扶着林笙,“怎么回事?”
“六公子身上似乎有什么力量在保护她。”
叶谨言走到时样锦身边,手颤抖地靠近她,那力量竟然变得温和了许多。
异火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熔化,却又新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时样锦汗如雨下,额头满是汗水,脸色惨白。她睫毛轻颤,一声痛呼,睁开眼睛,嘴里冒出一团火焰的气息。她眼睛一个是红色,一个蓝色,那样子诡异极了。
此时,她的意识从混沌中半睡半醒,只觉浑身痛到无法呼吸。
五脏六腑被火灼烧,筋脉如同秋季的树木,化为枯枝一般。这样的痛苦,她承受过很多次,每次她都因强烈的求生欲而活了下来。
这次,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恍惚间,她运转九转乾坤诀,五脏六腑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一点点恢复。体内那如同枯枝一般的筋脉,突破那焦炭般的壳子,抽枝,连接。
她心口那碗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地愈合。
叶谨言看到这神奇的景象像,摸着她的脸,眼睛满是温柔,“小陆儿,你一定要好起来。”
林笙与慕隐看到时样锦这逆天的恢复速度,同时吃了一惊。
半个时辰后,时样锦身上的气息回归平稳。她心口上的伤已然恢复。她右眼周围的烧伤疤痕竟然淡了几分。
叶谨言松了一口气,轻轻摸着她的眉眼,手指触碰到那不是很光滑的烧伤疤痕时,深色暗了暗。
“慕隐,前段时间民间那歌谣里是怎么唱的?”
“亲伯父天资平平却善妒,可怜那十四小儿郎,重登神坛又被毁。天火的周边却不是热,烈火中独留那戳心的寒。峡谷里的孤魂野鬼,都不及那亲伯父的眼神恐怖。引火灵阵里的折磨,恨意难消,湮灭阵下的亡魂,四载定踏着那天火来复仇。”
林笙听着慕隐缓缓道来,他愣了愣,“十四小儿郎,重登神坛。四载?这年龄与六公子完全相符。”
叶谨言双眸微寒,声音冰冷,“她脸上的伤,是烧伤。”
林笙愣了愣,“不错。”
慕隐惊,“这,难道说,时怀秀四年前对六公子使用过引火灵阵?可是,当初我们几乎将整个京都掘地三尺,也丝毫没有……我明白了!是湮灭阵!”
“阵起,万物散。时家何曾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叶谨言默了默,脑子里是那大长老化为灰烬后,从那一摊灰中窜起来,伤到时样锦的黑雾,眉头紧皱,“那气息很熟悉!”
“什么?”
“想不起来了。”
叶谨言揉了揉自己的双眉之间,合眸,眉毛却是几乎拧到了一起。
林笙瞥一眼时样锦,“殿下,你元气大伤,虽然,已经服了丹药稳住了气息。但是……这半年时间里,不到万不得已,就别在动用玄力了。这样,还能……能……撑下去。”
叶谨言睁眼,愣了愣,看向时样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发,“慕隐,送她回天下第一楼。”
慕隐懵,“殿下?”
“本宫不想让她看到这副样子。”
慕隐一噎,低头,“是!”
叶谨言手一翻,手中出现了聚魂铃,他看一眼聚魂铃,嘴角微微上扬,将聚魂铃放进时样锦的手中,握着她的手,让她攥紧了铃铛。
而后,他将她扶了起来,意欲打横抱起她,却觉有些吃力。
林笙紧张起来,“殿下,小心!”
叶谨言却是吸了一口气,吃力地将她抱了起来,“慕隐,备马车。”
慕隐不敢耽搁,连忙去拉来马车。
叶谨言在林笙紧张的护送下,一步一步,艰难地将时样锦抱上了马车,而他却并没有坐在里面。
“送她回去。”
慕隐看一眼自家殿下那张惨白的脸,终于狠心,驾车离去。
叶谨言看着马车远去,笑了笑,却是晕了过去。
林笙惊,迅速扶着他,才没让他倒在地上。而后,林笙托着他回了卧室,又喂他一枚丹药。一番诊治,这才擦了一把汗,守着叶谨言睡去。
天下第一楼。
慕隐将时样锦送了回来,从侧门将时样锦送了进去。
寒風看着时样锦时,连忙过去,“我家公子他如何了?”
“命保住了。”
寒風松了一口气,“多谢!请转告摄政王殿下,日后若有需要,我天下第一楼定竭力相助。”
慕隐点头,离开。
寒風将时样锦抱进他们常待的那间屋子,七弦也坐在里面休息。
七弦看到时样锦回来了,亦是松了一口气,“公子他如何了?”
“已无大碍!”
“如此就好!幸亏有摄政王殿下。”
“谁说不是呢!上次公子让你去送麒麟血,你回来还吐槽他。这不是正好?人情往来,还真是重要。”
“谁说不是呢!只要公子没事就好,否则,我这心里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的。”
时样锦得了叶谨言给的幽冥鬼火,却依旧昏睡。
直到傍晚,天下第一楼来了几位稀客。
管事进来禀报,“七弦大人,寒風大人,日晟拍卖行的沐公子今日来了。”
“沐公子?他素来与我们天下第一楼不合,今日来是做甚?”
“他送来了一些珍贵药材,说是听闻五轻公子伤重。他素来仰慕五轻公子,特意来探望。不过,公子昏迷,小的已经婉拒了。不过,他留下了药材就走了。”
七弦道,“那便先留着!”
管事继续,“还有萧家公子萧蒙也送来了很多的药材,理由与沐公子是一样的。他看沐公子这般走了,也是留下药材,走了。”
七弦眉头微皱,“这两人素来喜欢挖人。想来应当是想要在公子面前示好。”
寒風道,“无奸不商。”
管事嘴角抽了抽,“七弦大人,我们要不要回礼?”
“这件事,先放着。你且下去吧!将今日的损失都算算。公子醒来后,必会过问。”
管事这才离开。
寒風看着昏迷的时样锦,道,“今日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杀了时家大长老。时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估计时家主应该多少猜到公子的身份了。”
“如此一来,时家怕是会反扑。”
“若是他们敢来,我七弦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寒風虽未言语,却也是同样的心情。
傍晚,时家大厅,时怀秀坐在主位,脸黑得如同锅底。
几个长老也都面色不善。
二长老道,“家主,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时样锦那个小杂种回来复仇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时怀秀道,“我们当如何?大长老都死在了五轻公子的手上。他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四长老道,“家主,那五轻公子虽然厉害,可他不是被刺穿了心脏么?九死一生。而且,摄政王殿下已经带走了他,现在是进攻天下第一楼最佳时机。”
“摄政王殿下这态度让人着实捉摸不透。若是说,这五轻公子就是时样锦,倒是解释得清。可是,当初时样锦可是被我亲自踹下天火峡谷的,不可能还活着。”
二长老道,“引火灵阵和湮灭阵乃是大长老的独家绝技,也仅仅是在那次使用过,从未有人看到过那阵法。既然已经查到是五轻公子做的,他与时样锦绝对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不能活!”
时怀秀揉了揉疼得厉害的太阳穴,“三长老,你觉得呢?”
“五轻公子在整个东翎国的声望极高。本来今日动了他,我们就很被动。当务之急是将时家的年轻一辈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隐居,这样也好保留我时家一支血脉。”
四长老眉头紧皱,道,“三长老,你总是主和,难道我们时家就这么任人欺负?”
三长老道,“若是我没猜错,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已经去跟天下第一楼示好了。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我们时家就彻底完了。”
时怀秀终于开口,“好了!容我想想。”
时怀秀唉声叹气地离开了大厅。
散步的狐之见到时怀秀唉声叹气,她走了过去,“家主,这是为何愁眉苦脸?”
“唉,就是那个五轻公子对付我们时家,大长老却冲动地去找他,结果被他杀了。接下来,不知道时家还能撑多久。”
狐之惊,“大长老死了?”
时怀秀点头。
狐之捂住嘴,片刻,才松开,问,“家主,能否通过朝堂上的关系去解决这件事?”
“这个五轻公子在东翎国的威望太高,即便是他杀了大长老,若是要动他,时家怕是会被全灭的。”
狐之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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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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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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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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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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