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第四天早上了。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屋里没人,头已经不疼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王守业提着水壶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英子,高兴的说:
“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三天。可把我吓坏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饿?我给你找吃的去。”王守业语无伦次的,不知道怎么做好了。
丈夫很紧张她,英子也感觉到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特别是英子这么缺爱的人。很容易被感动。她决定留下来,就这么过了。
后来的日子她过的很惬意。王守业虽然装了假手,并不妨碍他干农活。
要不然,他也不能骑着自行车,把英子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呀!
英子在他们家,什么事都不用做。那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而且吃的、穿的、都是家里最好的。
王守业他们家,除了出嫁的大姐,还有六个人吃饭。
他母亲要操持一家子吃喝。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已经很老了。
英子有时候嫌弃她脏,不愿意和她坐一桌吃饭。
王守业就把饭菜端进房间里,陪着她吃。
英子嫌弃衣服洗不干净,王守业再重新洗一遍。
她想吃什么?全家人会想方设法给弄来。送到她面前。
那段时间,英子把这么多年,没享过的福,都补回来了。
十个月后,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
那个孩子长的很像王守业。不知怎么的?英子看她就嫌弃。
她不让孩子呆在身边,还时常发火。月子里,孩子都是王守业搂的。
王守业以为她心情不好,是想家了。于事跟她商量,要回去报个喜。
出来这么多天,英子也确实是想家了。
虽然那个家,没给她留下一点念想。但是她牵挂着父亲和小弟弟,很想回去看看。
王守业能这么说,正中她的意。
英子想:先让王守业回去看看。说不定母亲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回去了呢!
但事与愿违,王守业那天带着伤回来了。说是被母亲打的。还说母亲叫她永远也别回去了。
英子对那个家彻底死心了。
王守业家全是成年人,最小的弟弟也十七八岁了。
现在有了个小孩,一家人当宝贝似的,你抱抱,我抱抱。
晚上,王守业不搂,就是婆婆搂。吃奶的时候送给英子,吃饱了再抱走。
总之,这个孩子,英子几乎没管过。
两年后,第二个孩子出生,也是个女孩。
这孩子生的白白胖胖。大眼睛高鼻梁。英子很喜欢。
她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自己带。
英子这会才知道,带孩子可不是件轻松的活。
小孩有时候整夜的不睡觉。连哭带闹。好的时候,一夜也得醒个三四次。英子根本没时间睡觉。
王守业白天干活,晚上倒头就睡着了。
小孩子哭闹,好像跟他没关系。照样呼噜打的震天响。
英子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会把正在哭闹的孩子,扔在他身上。自己闷头睡大觉。
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婆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每一个人都围着孩子转,没有人再去照顾她了。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英子抱怨了一句,饭做的不好吃。
老三王守义直接对她甩脸色。说什么:大家都能吃,就你娇贵。你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吗?
英子当然不能让他了。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公公婆婆竟然一句话也不说。这是默认王守义的话有理了。
要是在以前,谁敢这么跟她说话呀?
一家人都是捧着自己的。现在有孩子,他们就大胆了。
英子怎么能受得了这口气?她把桌子给掀了。
王守义竟然打了她一个嘴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早就受够你了,整天的好吃懒做。让我们一家人都围着你转。要不是看大哥的面子,你算老几呀?我们凭什么,要像祖宗一样供着你?”
更可气的昰,丈夫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她挨打。
英子气疯了。窜上去要和王守义拼命。
邻居来了把她拉开,送回房间里。
王守义也被邻居拉走了。英子整整骂了一天,他们家也没人出声。
这一天也没人给她做饭。王守业带着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英子骂饿了,只好自己找吃的。
天快黑的时候,王守业带着孩子回来了。
英子气的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啊?媳妇让人打了都不管。你还是男人吗?你就是那缩头乌龟。”
王守业低着头,任英子怎么骂?就是不吭声。英子拿起扫帚打他,他也不动。
英子无奈,只能作罢。总不能把他打死吧?日子还得过呀。
他逼着王守业,跟他父母分了家。自己一家四口在一块做饭吃。王守业也都照着做了。
分开家以后,他们的日子就艰难了。
英子一个人带俩孩子,没法到队里干活赚工分。一家四口只有王守业一个劳动力。
王守业的手是工伤,队里安排一些轻松的活让他干。虽然干不了重活,也算一个整工。
那也不行啊!一家四口人,只有一个挣工分的,指定透支啊!
婆婆家可不一样,一家五口人,个个都能挣工分。就连婆婆不用看孩子,也在队里管理棉花地。
英子死要面子不服输。她扬言:就算是要饭吃,也不去婆婆家的门上要。
一家子虚伪的小人,看见自己在他家有孩子,走不了了。就不当回事了。合起伙来欺负她。
就这样,英子家年年透支。日子越过越艰难。后来又接连生了两个男孩。就更困难了。
英子累急了,就想骂人。明着是骂丈夫,连着他们一家都骂。
虽然是分开家过日子,但是都住在一起。连厨房都是共用的。
那才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呢。放个屁,隔壁房间都能听到。
婆婆一家都是成年人,收工回家一起做饭,早早的就吃完没事了。三一群,五一党的跟人侃大山。
英子带着一群孩子,这个哭那个喊的,天不黑吃不上饭。也没人给帮个忙。
有时候,英子骂丈夫,他们家还不让。说英子指桑骂槐的骂他们。
一家子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整天大人哭,小孩喊的。没有一天安宁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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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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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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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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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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