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的事情,他管不了。只能用沉默来对抗她。
而母亲的心情,好像越来越不好,对父亲也不再关心。
经常是李云,自己去医院照顾父亲。
这里要交代一下:父亲白天都是李云在照顾。
母亲要照顾缝纫铺的生意,走不开。
以前是隔个几天,母亲傍晚提前下班,赶去医院,让李云回家换换衣服,洗个澡。第二天一早,在去医院把母亲换回来。
后来,母亲几乎是,每天傍晚往医院跑。
在病房里呆一会,然后就去旅馆休息。
李云还和以前一样,隔几天回家一趟,母亲让他晚上回去,他也不理。
父亲的情绪也很低落,经常在母亲面前发脾气。
弄得三个人只要一见面,病房里就充满了火药味。
李云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气氛。
好在父亲住了一个多月以后,病情稍有好转。医生就让出院回家了。
说是这种病,住医院也没什么大的效果。还是回家吃药调理的好。
李云,本以为这下好了,父亲出院了,妈也找不到借口,再去旅馆了。
这样说不定,她和姓朱的关系,也就断了。一家人还可以好好过日子。
可惜,他想错了。
李云带着父亲,坐大巴车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李云发现家和以前不一样了。
母亲和小弟弟,床上的被褥不见了。就连母亲的衣服和鞋,也没剩几样。
还有碗筷什么的都少了一半。
李云愣住了。这人和东西都哪去了?
李云正发呆呢,就听父亲落寞的说:
“都走了,不想管我这个病怏子了。嫌我是累赘呀。走吧!你也走吧!别让我给拖累了。”
李云看着父亲,满脸悲伤的表情。
心里也不是滋味,安慰他道:“爸,你别说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医生要你保持好心情,别想太多,也别累着,这样病才能好的快。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个?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好吗?”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把李云都等着急了。
刚想再劝他,父亲说话了:“好,为了我这四个儿子,我要好好活下去。你别担心,我没事,死不了。”
父亲虽然这么说,李云还是不放心。
他了解父亲的为人。父亲本来就很敏感。生病这一年,被病痛折磨,又不能赚钱。
还经常看母亲的脸色。就更容易伤感了。
李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父亲。只能暗下决心,自己会一直陪着父亲,不离不弃。
父子俩自己做饭吃,倒是不成问题。
因为母亲,为了做衣服挣钱,家务活她就没干过。
倒是父亲,每天管一家人吃喝。还得去地里干农活。
就算是这样,也得不到母亲一句称赞的话。还经常被骂。
窝囊废,没用处,这做不好,那做不好的,各种挑剔。
有时候父亲来不及做饭,李云和弟弟们,也会自己煮点东西吃。
说起来在这个家里,最不会照顾自己的,应该是母亲。
她除了在铺子里做衣服,回家都是等着人伺候的。
就连洗脚洗澡的水,都等着父亲给打好了。
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是父亲在洗。
李云打小就很同情父亲。
她觉得,母亲的那些行为,就是在欺压父亲。
有时候,他会冲好汉,替父亲出头。反对母亲。
结果就会迎来,母亲劈哩啪啦的一顿骂。还会连累父亲一起挨骂。
她骂父亲一个大男人,没她赚的多。如果父亲能比她赚的多,她就倒过来给父亲端洗脚水,专门伺候父亲,也是心甘情愿……之类的话。”
骂的父亲抬不起头来。
为了让父亲少挨骂,李云也不敢再替他出头了。
只是在默默的,帮父亲多做点活。
母亲这种霸道的气势,给小小的李云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经常在心里想着,自己将来娶的媳妇。
就让她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自己出去赚钱养家。绝不能让她,练得跟母亲那样不可一世。
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反对娶海棠。因为海棠跟母亲是一类人。
话归正传,李云跟父亲到家里。看到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李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母亲是真的不想再管父亲了。嫌他碍眼。
既然,母亲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搬出去了。自己跟父亲也没必要再去找她了。
也省的她害怕,父亲会粘着她不放。
李云把床铺理好,让父亲躺下休息。
自己去给他做点吃的。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父亲应该早就饿了。他洗了点米,放锅里煮着。好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有。
他正煮着饭,老二急匆匆的回来了。
看到李云就问:“大哥,爸回来了吗?他人呢?”
李云没说话,朝着屋子里使了个眼色。
老二立马奔过去。过了一会儿,眼泪巴巴的出来。
“大哥,爸好可怜。你好好照顾他,我放学,也会回来,和你一起照顾爸的。”
看着老二这么懂事,李云心里好受了点。
“放心吧!爸有我照顾,没事。好好读你的书吧。对了,你们都搬哪去了?不在家住了吗?”
老二,告诉李云:“听说爸要回来了,妈把她和小弟弟的东西,都搬缝纫铺去了。”
“吃饭家具也搬过去了。在缝纫铺外面,烧了个炉子。在那做饭。”
“他和老三,每天吃完饭,回家里来睡觉。老四跟妈就住在铺子里。他这是准备上学去了。”
“听说爸回来了,就先回来看看。这就得走了,晚上再回来和他聊。”
李云点点头:“去吧!别迟到了。”
李云和父亲回来好几天了,母亲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李云也没有去找过她。
因为自己要照顾父亲,没时间去赚钱。父亲手里也是一分钱没有。
缺什么,他会跟老二说,然后老二就从铺子里带回来。
可能在母亲的心里,只要父亲不去打扰她,让她出钱出物,还是愿意的。
只到那天,母亲终于露面了。
母亲一回来,问也没问父亲的身体情况。
在家里指指点点,这里太脏了,那也太脏了。
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扫干净点不行吗?怎么就这么邋遢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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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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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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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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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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