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惊呼了一声,右手握着他的手掌,左手试探性地浮在他掌心上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你……你怎么受伤了呀?”
男人觉得她大惊小怪,这样的伤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只要是下斗去探险,必须会经历的事情。
从未有人像这样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就为了一道刀伤。
他摇摇头:“我没事。”
江芷不同意,她倔强地拽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上楼梯。把他带到超市门口的露天座椅处,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
她的手放在男人的小胳膊上用着力,却没想到那人胳膊肌肉密度特别大,一按下去就像是按在木头上一样,除了软软的弹性之外,其余都是硬邦邦的。
江芷是法医,她很清楚这种体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男人每天都在有规划的做训练,且是日积月累之下达成的高密度肌肉群。
……这直男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芷心里惊了一下,手下用劲。
眼看着他不动如山,江芷急了,抬头慌张地望着他,软着声音质问道:“你干嘛呀,坐下啊。”
她的眼眶泛红,不知道是之前下楼梯快摔跤被吓的,还是因为太着急了所以想哭。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坐在了椅子上。
看见自己坐下,那女人似乎很开心,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对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就一瘸一拐地进入了便利店超市旁边的药店。
这里的药店是二十四小时常开的,江芷在店里买了一瓶碘伏和一带棉签,拿着两样东西走到了男人身边。
那男人如挺拔的松柏,脊梁挺直,白净的脸上满是淡漠的神情。
见江芷过来,也只是淡淡的一瞥,放在桌子上的手伤口已经开裂,鲜血顺着手心中的线际往下流淌。
可他就像是没感觉到任何疼痛一样,面不改色的。
牛。
江芷在心里吸了口气。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呀?”
江芷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男人没说话,只垂着眸子望着自己的伤口。
江芷乖乖地闭嘴,动手把装在塑料包装袋里的棉签拿出来,蘸取着碘伏,对着男人眨了一下眼睛。
“把手给我?”
说完这话,他就像是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突然把手一抽,做出了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神情冷漠。
“我没事。”
“坐都坐在这儿了,没什么事儿呀!”
江芷软着嗓子娇嗔道,她用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胳膊,歪了歪头:“喂,你不会是怕疼吧?”
男人:“……?”
他似乎是没想到江芷会用这种语气和方式和自己讲话,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江芷见状,立马握住了他右手手指,费力地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她的手很软,摸上来的时候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就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一样,皮肤细腻白皙。
江芷下手很快,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把手上蘸了碘伏的棉签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男人反射性地想抽手。
——倒不是因为疼的,单纯是他不习惯和别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却没想到他这个动作让江芷吓了一跳,立马把棉签拿走,担心地望着他。
江芷:“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是下手重了。”
男人:“……没有。”
江芷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一边把用过的棉签放在一边的塑料袋里,一边拿取新的沾上碘伏,轻轻地在他伤口处来回涂抹。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怕疼。”
江芷声音轻了许多,“我真没想到。”
怕疼的男人,胆小鬼,懦夫!
江芷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维持着面上的表情,紧张又懊恼地咬了一下嘴唇。
“我,我一定轻轻的。”
男人:“……”
他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听着那有些刺耳的话,总觉得她说的有问题。但依照他的思维惯性和想法,又硬生生地想不出那里不对。
只觉得这场景别扭极了。
最后,他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
他顿了顿,眼看着江芷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是稍微心软了一下。
“不疼,没事。”
“那太好了。”
江芷松了口气,她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把一边的碘伏瓶拿起来晃了晃。
“我直接给你倒在伤口上清洗,可以吗?”
男人:“……”
这倒也不至于吧。
他有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芷只不过是说说,实际上做却是不会做的。
一是她只想逗逗这个直男,二是碘伏落在桌子或者地上,会给清洁员工带来麻烦,还是不做了为好。
她安静地点点头,递给男人一个“我明白”的眼神,理解性地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清理着伤口。
只不过这次……她动作更轻了。
男人:“。”
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算了。
他一向不擅长对人解释。
在清理完伤口之后,江芷拍手说了声:“好啦。”
男人点点头,正要站起身子,就见面前的女人突然低下了头。
墨色的发丝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几缕卡在了他的手腕处。这低头的动作一下子距离他极近,他能够清楚地闻到女人身上软香的果子味。
他微微睁大眸子,还未抽出手,自己的伤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凉风。
只见那人凑在自己的伤口处,微微嘟起嘴巴,呼呼呼地吹着风。
“痛痛飞,不痛啦。”
在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后,江芷身体微僵,随后快速地往后侧了一下,立起身子。那张昳丽娇美的脸蛋上浮出微赫,她有些难为情地咬了一下嘴唇,松开了握着男人的手。
“我、我是看你太疼了。”
才不是,是想吃你豆腐。
男人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半响,在江芷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才轻轻浅浅地说了声“嗯”。
该死的臭直男。
江芷笑了笑,把手边的垃圾清理到一个塑料袋里,对着他笑了笑,“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希望还有机会。”
说道这里的时候,江芷语气一顿,好奇地看着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下次我们见面,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吧?”
男人掀了掀眼皮,缓沉有力道:“张起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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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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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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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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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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