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头钳出来,许乾铭心头泛了寒,四寸长的闪亮钢针,粗细如牙签,像小小的没羽箭,所以发时无声。
如果不是躲闪正面的突袭,这三根钢针无疑地已钻进了后心。
这东西实际上相当歹毒,如果是在夜晚,便是无声无形,功力再高也难发觉,等发觉当然已经倒下,由于体形大,有重量,所以射程可以及远,一般牛毛钢针虽然歹毒,但必须近距离,而且要用满天花雨手法,因为发暗器的有明显动作,趋避便容易了。
这暗器是何人所发?
以钢针的形式而论,必须借重机簧一类的器械,徒手无法使用,从穿树这一点判断,其劲道足可射穿一个人的身体。
正面攻击的用石头,一样不见人影,这前后夹击的是同路人么?掷石头是掩护反方向的钢针么?
许乾铭冷静一想,这掷石头的显然是暗助示警,使自己趋避背后的突袭,对方会是谁?
郑香香脸上已没有笑容,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许乾铭扔去石头留下钢针,朝正面林子扬声道:“朋友,领情了!”说完,又转回身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下三滥的角色,有种现身出来。”
没有反应。
有种的人就不会使偷袭的手段,定然是不敢明里出手才来这一手,这种人你骂他的祖宗也无法激他出来。
许乾铭突然想到庙里倒地的赫连三霸,不知生存涅盘如何,见赫连三霸比问这婆娘话重要。
心念之中开口道:“胭脂狼,在下相信还能找得到你的,这笔帐先记下,改天再算。”说完,掉头奔去。
许乾铭现在已是老江湖,不再像刚出道时般冲动,所以在被偷袭时他没盲目冲动,他相信对方第一次失手,必然会第二次再找上。
郑香香望着许乾铭消失的方向发怔。
许乾铭又回到古庙。
老山羊怪在庙门外侧边的空地上挖坑。
镇宇镖局局主赫连三霸直挺挺躺在地上。
许乾铭走近。
老山羊怪在坑里抬起头。
“你就是来自地球的星际浪子许乾铭?”
“……”许乾铭点头。
“你早就藏身庙里?”
“……”许乾铭又点头。
“你是有所为而来的?”
“这档事是凑巧遇上。”许乾铭开了口,斜扫一眼,“赫连局主没救了?”
“有救还用挖坑?”老山羊怪撇撇嘴。
“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暗器偷袭致涅盘。”
“什么样的暗器?”
“咦!你小子不是在问老夫口供吧?”老山羊怪瞪起眼,小山羊胡也翘了起来。
“不是问口供!”许乾铭并不以老山羊怪称他小子为忤,他的确已晋了老江湖的阶段,反而笑了笑道:“在下只是想追出凶手。”
“你打算插手这段公案?”
“有所为与有所不为而已!”许乾铭面色肃然。
“准备怎么做?”
许乾铭心念疾转:“偷袭自己的与暗算赫连三霸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如能证实,便可进一步了解,老山羊怪见多识广,也许……”心念之间,蹲到坑边,把那根钢针托在掌心里,伸了出去。
“阁下认得这东西么?”
“你……”老山羊怪两眼发亮,“这东西那里来的?”
“阁下先说认不认识?”
“你小子先说来处?”
“捡到的,有人偷袭在下失了手。”
“啊!”老山羊怪跳出坑外,也从怀里掏出一根同样的钢针,用手指捻着,“同一个人行的好事。”
许乾铭的跟睛张大了,果然不出所料,是同一个人所为,会是谁呢?托重镖结果托的是碎银和鹅卵石,目的何在呢?
“请见告在下这钢针的来路?”
“这不叫钢针……”
“该叫什么?”
“佛鬼箭!”
“佛鬼箭?”
“对,用机括弹射,射程可以到五丈,三丈之内能洞穿人体,厉害之处是在于发时无声,被袭击的人无法警觉防范或回避。”
“是什么人使用的暗器?”
“君子明哲保身,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老实一句话,你招惹不起。”
“在下一向不信邪!”
“你小子一定要知道?”
“是的,如果不是有第三者在暗中适时示警,在下已经被这支佛鬼箭穿心。”
“那好,你听着,使用这佛鬼箭的人叫‘万佛愁’。”
“万佛愁?”许乾铭挑了挑眉,他没听说过这名号,“什么样的人物?”
“连佛见了都会发愁的人物。”
“在下是问……”
“不必问了,传说中的人物,老夫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许乾铭暗忖:“管他是什么千鬼愁万人愁,反正他是个人不假,而且已经插身在这件公案之中,胭脂狼郑香香是他一路,逮到郑香香真相便可大白。只是赫连三霸业已遇害,如果要追求的万年龙骨当年巧为他所得,这问题就相当棘手了。”
想到万年龙骨,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侄儿威龙那白痴儿般的情状,内心起了一阵痉挛。
“唉!”老山羊怪突然叹了口气,“赫连三霸一世之雄,想不到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为他埋骨,也算是尽一份道上人的心意。”
许乾铭灵机一动。
“且慢收埋!”
“你小子什么意思?”
“在下愿意护棺送他回乡,赫连局主不是泛泛的人物,草草收埋于心不忍。”
“哟!你小子要表现侠肝义胆?”
“江湖人尽江湖心罢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
“这并非玩笑事,怎能信口开河。”
“你不怕再挨一箭?”
“梁子已经结上了,还顾忌什么,如果万佛愁现身,在下求之不得。”
“你小子有种,那就交给你啦?”
“在下接受。”
“这样也好,省得引火上身!”老山羊怪耸了耸肩,“后会有期了!”
“请便!”
老山羊怪大步离去。
许乾铭望着老山羊怪毛茸茸的背影,喃喃地道:“也是个浪得虚名的小人,想表现一下江湖义气,却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泽州。
镇宇镖局。
收旗下匾,已经结束了营业,代之的是白布幡和丧联,显示在办丧事,进出的男女都戴着孝。
宽敞的院子里搭着白布棚,布棚里是灵堂,一共摆了十七具棺材,居中一口是局主赫连三霸,其余的左右各八,排成双行,从标示可以看出是镖头和镖师。
道土们敲着法器在做超度亡魂的法事。
气氛在哀戚中透着恐怖。
十八位亡灵集体举行法事,可说是空前的怪事。
内厅里,许乾铭面对一个身披孝服的半百妇人,她就是赫连夫人,红肿的双眼神光散乱。
“少侠古道热肠,护灵到敝乡,使亡夫得以在家园入土,存殁均感!”赫连夫人哀声垂泪,声音是喑哑的。
“不敢,这只是略尽星际江湖同道的心意罢了,夫人能把先后的经过见告么?”许乾铭也是一脸戚色。
赫连夫人拭了拭泪痕。
“半个月前,刚接了两趟重镖,局里的镖头镖师全部出空,在两天之后,突然来了个人,相当神秘,托的又是重镖,好在是精细货,不是大堆头的物事……”
“嗯!”许乾铭点了点头。
“先夫早已决定保这两趟之后收旗下匾,同时没有人手,不答应再接生意,但对方苦苦要求,并且镖费自动加倍,先夫顾及镇宇的声名,同时吃这行买卖,就得守这行买卖的规矩,好在是细货,不需太多人手,勉强答应下来,决定以暗镖方式亲自送镖……”“请问托镖的是何许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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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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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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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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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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