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欣慰将士们训练中培养出来的坚韧和纪律的时候,远处北方有闷雷响起,一层灰蒙蒙的乌云腾起,那不是闷雷,那是马蹄声,那不是乌云,那是铁骑扬起的尘土。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战马上趴着一个同样浑身浴血的锦衣卫侦骑,背上插着几支雕翎箭冲了过来,一面跑,一面声嘶力竭的大吼:“建奴进攻,建奴进攻。”还没等冲到跟前,就轰然扑倒在海滩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赵兴立刻冲到战鼓前,抡起鼓槌敲响了备战的鼓声。
激昂的鼓声,紧迫的敌情,让那些精疲力尽的将士立刻打起了全部的精神。毛仲明立刻抽出了腰刀,大声的奔驰在队列前面:“全体都有,燧发枪两段射击队形,打刀排成拒马,刀盾兵全力保护,杀奴,杀奴。”
随着一声声将令的下达,大阵再次爆发了激情。燧发枪的射速快,再加上定装火药铅子,两段射击就能形成绵密的阵型。等火枪过热的时候,打刀队,就能阻挡住骑兵的冲锋。而刀盾兵开始替火枪兵掩护敌箭,拒马对敌的时候,就可以砍杀破阵之敌。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东江镇的将士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准备。
他们心中满怀仇恨,因为仇恨而让他们面对仇人,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也因为仇恨,让他们渴望战斗,因为渴望战斗,让他们没有慌张而是更加的好整以暇。是的,现在用这个词来形容东江镇的将士,再恰当不过了。
因为码头还没有建设完,大炮没有上岸,就连需要战车运送的大喷子也没有依托。现在,就看毛仲明所带将士的勇敢了。
毛可喜见敌人杀来,立刻收拢了伐木的将士,大声下令,一半的将士立刻武装起来,抓紧休息,准备随时加入战队。而剩下的兄弟则不顾一切的抓紧修建码头,准备让炮兵上岸。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而这里刚刚整顿完毕,在北面,后金的大旗开始铺天盖地的出现,无数的骑兵如乌云一般压了上来。然后驻马在两里远的地方。那是骑兵发起冲锋的最佳距离。
看着铺天盖地的敌人骑兵,赵兴身边的登莱水师总兵官张大可双腿轻轻颤抖,哆嗦着嘴唇向赵兴请求:“指挥使大人,敌人来势太猛,我们的战舰是不是往外海挪动一下?”
赵兴看了一眼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怕什么,建奴没有大炮,根本就打不到你,他们的骑兵再凶悍,也不会跨海砍杀你。”然后下令:“将战舰侧旋,将大炮对准建奴,用舰炮支援岸上的毛仲明队伍。”
张大可一咧嘴,嫌自己嘴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但锦衣卫见官大三级,出京就算钦差,自己还真惹不起。
于是赶紧下令按照赵兴的办法办。
结果这里令旗一下,大船调头,整个舰队却乱了起来,有的执行将令,但更有的已经吓破了胆,舰队一动,他们立刻就准备趁乱逃到外海躲避战斗。
赵兴一见大惊,立刻命令张大可下令,外逃的船回来,但即便张大可如何阻止,但船不像陆地,根本不能冲过去行军法,想要行军法,那你也得等回到岸上。
正这时候,赵兴冷着脸对身边的智风下令:“发信号,命令各船上的锦衣卫兄弟行军法。”
随着一阵锦衣卫独有的军号声响,各船督战的锦衣卫兄弟毫不犹豫的行动起来,押着各船船长归队,侧旋大炮对敌。
有的不尊命令的,锦衣卫毫不犹豫的给予砍杀。
但还有一条战舰,夺了锦衣卫的刀,继续向外海逃窜。
赵兴立刻下令:“命令靠近的战舰,全力发炮,击沉逃跑战舰。”
这种宁可击沉,也不让逃跑的将令,张大可闻听当时大急:“指挥使,钦差大人,万万不可啊,那都是国朝大将啊。”
赵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临阵脱逃,死罪,杀我锦衣卫,谋逆。难道你敢包庇谋逆者?”
智风的绣春刀毫不含糊的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大可咕咚跪倒:“大人,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赵兴不想难为这个在抗清战争中,因为登莱陷落,最终举家举火自焚有骨气的将军,冷冷的道:“现在,本钦差接管登莱水师,请张将军做我的参军吧。”
张大可不知道赵兴为什么不再为难自己,他接管登莱水师,自己就可以不负责后续的好坏了。但请做参军,一来是赵兴不懂水战,他毕竟不是万能的,同时也在告诉张大可,我没有剥夺你的军权,没有撤销你的军职。
随着赵兴的一声令下,靠近南面逃跑的战舰,立刻对着那个逃跑的战舰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炮火。大明水师,再这个年代,属于无敌的存在,即便后来灭亡,那也得是自己将所有战舰炸沉,而不是被敌人炸沉的结局。转眼间,那条叛逃的战舰就碎裂倾覆,不大一会,就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张大可建议:“派出小船救援那些洛水的将士吧。”
赵兴连看都不看一眼:“怯战者,不配活在这个勇敢者该生存的世界。”
舰队所有的人,就都眼睁睁的看着洛水的同伴,最终葬身大海,为此他们瑟瑟发抖。
赵兴救援大凌河对建奴的战斗,竟然以自己先干掉自己的一条战舰的形势,掀开了大幕。
看着海面万炮齐发硝烟未尽,阿济格没有笑明军的窝里斗,反而面色严肃的对莽古尔泰道:“敌人如此狠绝,足以说明,赵兴是真的一个为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如此可以推断,他指导重建的东江镇,也绝对不是一个一触即溃的军队,看来,今日我们将有一番死战了。”
莽古尔泰也皱眉道:“看东江镇的服装装备和阵型严谨程度,也不是原先的东江镇可比了,看来,我们的敌人已经脱胎换骨了。”
有了共同的认知,阿济格道:“而现在他们海滩列阵,我们骑兵的环绕骑射被大海限制,不能发挥效力,而沙滩松软,我们的战马也奔腾不起来,看来,我们今天将是一场苦战。”
莽古尔泰仰天狂笑:“要打就打最猛的虎,要啃,就啃最难啃的骨头。东江镇脱胎换骨又如何,战场形势对我们不利又如何?打就打最强悍的敌人,这才够劲。”
被莽古尔泰的豪情一带,所有的将士都热血沸腾,他们一起举起了弓箭弯刀,对着敌阵大声呼喊邀战。
阿济格赞声好:“既然这样,我们就给他来个硬碰硬,看看是他强还是我硬。你我分作两个锋矢,杀过去,插进去,将海滩的敌人歼灭。”
莽古尔泰大喊一声好,然后两个旗两万的勇士,分作两个锋矢阵型,以最精锐的白甲在前,以红甲掩藏在内,牛角号声起,开始对毛仲明的东江镇战阵发动了进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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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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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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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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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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