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赵兴决定就以钦差的身份亲自主持发放,顺便也整肃一下边军。而以后,自己在不管这事的时候,赵兴也决定,三边将士的军饷,将由纲户将盐引所换的钱粮,直接交给边军。即便洪承畴成为三边总督,也只负责督促纲户和盐场执行,没有发放的权力。这,赵兴将会把他变成定制。
带着查抄五家盐商所得的银子,赶到三边,结果三边杨鹤派来的新都粮道贺年光却先一步等着他呢,两人一见面,贺年光道了赵兴辛苦,然后毫不客气的一伸手:“交出来吧。”
当时赵兴就故意纳闷的询问:“你让本钦差交什么?”
贺年光理直气壮的道:“大人带着给三边将士的三百多万银子啊。”
赵兴就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他,表示了惊讶的反问:“本钦差为什么要把这些银子交给你啊。”
贺年光坦然的道:“您带着的银子是给三边将士的是不是?而本官是三边总督府都粮参政,管的就是这块。所以,钦差大人将钱交给本官,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赵兴被气乐了:“你做为都粮参政,不去为边军将士们解决钱粮问题,还跑我这里来伸手摘桃子,你不认为你失职吗?”
贺国光微微一笑:“原先积欠,你应该找前都粮参政洪承畴去说,我刚刚上任,我不管前任事。既然你带着的是三边将士补发的积欠,就应该给我,我是现管。”
赵兴哈了一声:“你不感觉你很无耻吗?”
就这一句,当时将这个贺年光气的满面通红,再也没了大员的涵养。豁然起身,指着赵兴的鼻子恼羞成怒怒吼:“本官是万历年的进士,给你这个丘八的面子,和你和颜悦色的商量,你还真当你是什么东西?交出银子,否则我参你。”
赵兴看着这个恼羞成怒的老头表情,当时也怒火中烧:“进士有什么豪横的。你既然是为朝廷官,那就该管朝廷事。一个都粮参政,上任已经三月,却没有为嗷嗷待哺的边军筹备一粒米一文钱,还有脸面跑我这里摘桃子,真真厚颜无耻到里你这地步了。来啊,咱们丘八不会动嘴,那就动手,将这个无能的家伙乱棍打出。”
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毛守义,当时就抄起了一个枪杆,掂量一下,似乎嫌轻,于是,直接跑到了门后,抄起了粗大的顶门杠。
看到这个架势,贺年光当时面色惨白直接嚎叫着抱头鼠窜而去。
作势欲打的毛守义和大喊大叫的赵兴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
不能真打,因为他是进士出身,赵兴真的打了,那就是等于得罪了一个阶层。为了维护这最被重视的出身,那天下所有的进士就都会跟赵兴拼命的。
再说了,再看那贺年光的小身子骨,都六十几岁的人了,不要说一顶门杠了,动一个指头就能让他丧命。为这么大点事闹出人命来,真的是不值当的。
赶走了这只苍蝇,赵兴押着银子继续前进,来到了他的第1个目的地威远堡。
威远堡有守军一个千总,应该有员额一千一百。
当赵兴赶到的时候,在眼前的长城这个兵堡,让赵兴感觉到无力。本来应该是一座巍峨的军事碉堡,但是那堡寨已经破败不堪年久失修,连堡门都摇摇欲坠。城头一杆大明的军旗,都已经退掉了颜色,在风中无力的低垂着,显得无比的沧桑老迈。
赵兴没有进堡,而是拿出了钦差的关防,命令守军出城接受检校。
这个千总,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当然不敢违抗命令,带着他的所有属下跑到了堡外站队。而跟着这群将士们身后的,是一大群的乞丐,其实那不是乞丐,那是将士们的家属。
这位千总跑上前来,给赵兴双膝跪拜施礼:“属下何光,拜见钦差大人。”
赵兴就一皱眉,看着这个千总,带着的头盔已经锈迹斑斑,原本应该有的威武红樱,早已经退了颜色掉了毛。而身上的铠甲,更是稀稀落落的,只剩下几片甲叶。下身的裤子,更是补丁摞着补丁,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上穿的竟然是一双草鞋,露着肮脏的脚指头。
而再看他身后那七扭八歪排着的军兵,真如卢象升前年巡边所说:“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但有人形,全无生趣。见臣督临,犹跪路跪门,纷纷告讨。其余则皆垂首丧气而已。彼其心岂不甚苦,势岂不甚危,情岂不甚迫?此辈经年戍守,身无挂体之裳,日鲜一餐之饱。军事纪律废弛已极。”
看着这些兵,所谓的兵,一个个拄着棍棒(刀枪已经战损典当了)赵兴鼻子不由一酸,就是这样一群人,还坚持着站在长城之上,为国戍边,守卫着这辉煌的大汉文明啊。
赵兴收回目光道:“何光将军,首先你是军人,军人无论见到谁,即便是见到当今的皇上,也只能是单膝下跪。而不能是双膝跪倒。这是咱们军人的尊严。”
何光看了下赵兴,缓慢的竖起了一条腿。
“我们是军人,不管见到谁,都必须自称末将而不是小的,我们不比任何人低气。”
何光再看了眼赵兴,慢慢的将胸膛挺了起来:“末将知罪了。”
赵兴上前伸手搀扶这位坚守戍边的将军:“将军请起来回话。”
“末将尊命。”
“请问将军,你部应有多少将士,实际有多少将士?”
何光直言:“应有将士马夫等一千一百,现在实际有四百一十一。”
赵兴皱眉,拿过赵梓手中的名册看了眼,又丢回给他:“空额这么多?你吃了多少?”
何光不再惊惧,只是苦笑:“钦差大人看看,末将要是吃了空额,还是这样一身打扮吗?”
赵兴点头:“为什么缺了这些?”
何光眼圈一红掉下了眼泪:“有和鞑子战斗死去的,有受不了困苦自杀的,有因为饥饿饿死的。而上面从天启三年就没有补充。”
赵兴再点头:“积欠多久?”
何光落泪回答:“从天启元年到现在,末将也不记得是多长时间了。”
赵兴大惊:“这么久?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光凄苦道:“原先天启年间,虽然欠饷,但每年五节六寿,皇上还有赏赐下来,勉强能维持一日一粥。但等新皇登基,就彻底的没了。所以,将士们守边,家属们或乞讨,或挖野菜草根,或倚门卖笑,才带回点吃的让我们活命。”然后掩面哭泣:“就比如末将,老妻带小儿去乞讨了,都出去十日没有音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或许已经饿死在哪个沟渠,或许已经被豪强劫掠卖给了人贩子。末将的女儿,就在前面的镇子上青楼卖笑,末将都不敢去镇上了。”
如此一说,赵兴都为之哭泣了,其他边军,却依旧麻木的看着,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不值得哭泣,或许,眼泪早就流干了。
擦干了眼泪,赵兴站到了“队伍”的前面,大声的宣布:“本钦差这次来,就是奉皇上圣旨,看望诸位。”
大家一脸麻木。
“本钦差,不久前打掉了山西巡盐御史,为大家筹措了钱粮。现在我宣布,补发你们从天启年到今日的所有积欠。”
赵兴话音刚落,没等反应过来的将士们发声,却听到外面一声断喝:“赵兴,积欠不能发。”然后一声响亮的通报:“三边总督,杨大人,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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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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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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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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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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