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停留在半年之前,确切地说是有意识的记忆,而并非是在催眠状态下的记忆。
艾许洛克米尼确实如罗维的猜想那样,是一名彷徨海的魔术师,真正的艾许早就死在了下水道中。
艾斯特不过是被他从医院偷走的诸多婴儿之一,在经过强化的洗礼之后,艾斯特是唯一一个可以拥有意识存活下来的婴儿,其他失去意识的都成为了“艾丁”的材料了。
“艾丁”是魔术师给巨婴起的名字,他说这项技术可以拯救人类,让人不再受到生命的限制,只要通过魔力的支持就可以永远地生存下去,而且还可以增强身体能力。对于魔术师来说,就是有了一副可以追求根源的身体。
这些东西是艾斯特在六岁时候听到的,现在他已经二十了,却依旧记着那个时候魔术师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欣慰的表情,似乎在为自己可以拯救整个世界而感到兴奋。
那时的艾斯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的话,那种表情在他眼里只有虚伪可以来形容。
二十年前,彷徨海的魔术师与普林茅斯港的贵族艾许洛克米尼达成了一项协议,由洛克米尼提供资金和技术的支持,而魔术师则是负责实现这一让人类得以永生的技术,艾许对于魔术师的技术十分信任,所以只是单纯地将资金交到他的手中,至于他做什么从来不过问。
后来普林茅斯港发生了婴儿失窃的案件,艾许才意识到不对劲,某天他跟随魔术师来到下水道的时候,才发现了真相。
艾许斥责魔术师,说他的做法不仅无法拯救人类,只会白白增加牺牲罢了。
但魔术师并不这么认为,所以他杀死了艾许,并在后来告诉艾斯特,曾经有一个蠢货想要阻止他伟大的研究,不过已经被他杀死了。
在艾斯特的记忆之中,艾许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城堡,他每天都会在那间书房带上半天,艾斯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他受到的催眠是作为艾许的儿子存在的,一个乖儿子自然不会去询问父亲到底是干什么的。
索伦也是如此,他被艾许催眠,成为了一名管家,在接管城堡的之后魔术师将所有的佣人都遣散,从那之后他便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堡里面。
直到半年之前,魔术师的身体愈发虚弱,他曾经施下的催眠魔术也解除,感觉到不对劲的艾斯特做了很多调查,最终凭借着脑海中童年时期的记忆和夜晚进入书房翻阅书籍获得的信息,明白了真相。
这个过程花费了一个月左右,而索伦的催眠也在此时解除,不过魔术师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艾斯特和索伦依旧和往常一样生活在城堡里,但是暗地里两个人一直在策划着,要如何对付这个混蛋。
所谓让人类得以永生的魔术,不过是个笑话,艾斯特觉得魔术师真的非常可笑,明明是肆意夺去他人生命的事情,却能扯出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欺骗自己说的就是这种事情吧。
艾斯特痛恨魔术师,所以他要找机会杀死魔术师,不过就算是虚弱的魔术师,也有力量一击杀死艾斯特,幼年时期经过强化使得艾斯特的身体比普通人的要强上一些,却依旧不足以支持他去对付一名魔术师。
所以艾斯特就以艾许的名义联系了圣堂教会的神父,并且让外界的魔术师来到这里,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艾许分神,好让艾斯特有机会可以动手杀死他。琇書蛧
到来的魔术师就是罗维,说实话他没想到艾许居然会让罗维直接去那个下水道的结界,那个地方只有艾斯特小的时候他带着去过,不过这样一来也正好符合了艾斯特的计划,他带着罗维去了下水道,罗维会让从者打晕他这一点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凭借着强大的体质艾斯特很快醒来,随后赶回城堡,将这条消息告诉了魔术师。
魔术师十分烦躁,敲着桌子说:“该死的,为什么他没有来城堡,我都准备好陷阱了!”
说着说着,虚弱的魔术师开始咳嗽,艾斯特还是和往常一样走过去从抽屉掏出来药片,同时藏好背后的小刀,一边和魔术师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缓缓抬起小刀。
最后,他猛地插了下去,小刀刺入魔术师的脖颈,甚至连叫喊都没有,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魔术师便失去了性命。
随后艾斯特在城堡里等待着罗维到来,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晚上,他已经向魔术师聚集地的时计塔传达了罗维在这里的消息,估计不用过多久就会有魔术师来消灭罗维了吧。
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消灭魔术师,但凭艾斯特的力量明显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营造出他们自相残杀的局面,这是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索伦早就离去,本来是想将这些消息传达给市政府让他们疏散居民的,却没想到时计塔的速度更快,根本没有索伦可以插足的地方。
艾斯特就在城堡中等待着,他打算等罗维来了,就动手杀死对方,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为了激怒对方,好让罗维来杀死自己。
一个虚伪的人生,艾斯特早就想结束这一切了,早在半年前他脱离催眠魔术的时候就是如此。
正如他所想的,偷袭了罗维,攻击被他的从者挡下来,身披铠甲的骑士抓住自己的脖子,几乎快要捏断自己的脖子一般,对方的样子和童话里的样子一模一样,死在这样的人手里,艾斯特觉得也不亏。
但是,他却让从者放手了?
艾斯特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为什么?他难道不是魔术师么?魔术师不都是一些蔑视他人生命的家伙,怎么会放过自己的?
这大概是半年以来唯一一次计划彻底偏离自己的剧本,艾斯特百思不得其解,纠结的思考让他的大脑快要炸开一半,最后他驱车来到了海边的别墅,想要找罗维问个清楚。
魔术师到底是什么?艾斯特现在产生了怀疑。
面前的别墅十分安静,看样子就像是里面没有人,这让艾斯特十分好奇,不过二楼窗口传来的动静让他心中一颤。
窗口站着的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儿,这一认识源自于没有意识的童年艾许给灌输的概念,茶色短发,一身宽松的衣服,像是睡衣,她正扶着窗台走着,看上去有些费力。
带着好奇心,艾斯特用备份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刚一进入,楼上便传来了声音。
“罗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么?”同时传来的,还有开门声,以及断断续续地下楼声。
少女走了下来,看到门口的艾斯特,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两人曾经见过。
“啊,是昨天的那位是么?有什么事。”
艾斯特走进来,直到步入客厅都没有说话,梅瑟莉露出好奇的眼神,一旁的桂尼薇儿将她拉到了身后,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艾斯特。
“你来干什么的?”
直觉告诉桂尼薇儿这个人不对劲,所以她站在了梅瑟莉面前,不管怎么说身为从者也应该保护御主。
“我”艾斯特刚想说话,从远处传来的好似爆炸般的声音便打断了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在市区的中央,一颗小型太阳升起,大概是爆炸后的余烬。
同时,另一位不速之客也到来。
“啊呀,没想到居然连宝具都用出来了,嘛,不过这样也方便一些,至少罗维他们肯定不会立刻赶回来就是了。”
被披风遮住身体的人出现在二楼的阶梯上,在他身后满身黑雾的骑士站得笔直,如果罗维在这里,肯定从声音就可以判断来者是谁。
阿斯特拉学院的魔术师,拉斐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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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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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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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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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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