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千斗榜未开之日。
也是她和夫君人生初见之时。
沉浸在记忆中的天衣,用手中的天道丝,将初见时的邪天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努力想让自己长大的少年,平静,深处却又带着绝强和坚毅。
那时……
是三千斗榜开启之日。
也是她和夫君初战之时。
沉浸在记忆中的天衣,用手中的天道丝,将初战时的邪天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因为不够资格,只能借楚灵仙的身躯和她战斗的少年。
那时……
是仙界高人,下界斩杀邪帝传人之日。
也是她和夫君二战之时。
沉浸在记忆中的天衣,用手中的天道丝,将二战时的邪天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活在数重杀机中,素来只为自己求活,最终成熟到要带所有人活下来的少年。
那时……
是仙界四域,斩杀邪帝传人之日。
也是她和夫君诀别之时。
沉浸在记忆中的天衣,用手中的天道丝,将离别中的邪天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为了给她报仇,果断放弃飞升二部神界之旷世机缘,力毙仙界第一人神无双的青年。
那时……
是邪天大闹无定界之日。
也是她和夫君重逢之时。
沉浸在记忆中的天衣,用手中的天道丝,将重逢中的邪天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为了让自己重生,不惜掀翻二部神界排名前三的远古宗门的青年。
那时……
那时太多太多了。
对天衣来说,却不够。
她记得和邪天见面的每个细节。
她记得邪天的每一个动作。
她记得邪天的每一次战斗。
她记得邪天的每一个微笑。
她记得邪天的每一次呐喊。
……
她所记得的一切,此刻都被她用天道丝,活灵活现地编织了出来。
一个邪天。
两个邪天。
三个邪天。
……
无数个邪天。
天道丝是没有什么颜色的。
编织出来的邪天,却和她的心一样红。m.χIùmЬ.CǒM
此时此刻……
天衣浑然忘却了自己正在经历衍变成天罚的最后一帝的帝劫……
她站了起来,朝三千斗榜中的邪天抱拳一拜。
“夫君,请赐教。”
那场颠覆她对战斗的认知,且极度刺激她的战斗,完美重现。
紧接着,她朝站在滁潦海畔的邪天抱拳一拜。
“夫君,请赐教。”
那场看似握手言和,实则让天衣自惭形秽的战斗,完美重现。
“夫君,请赐教。”
“夫君,请赐教。”
“夫君,请赐教。”
……
一次次的天罚劫雷……
劈得天衣道体消散。
一次次的战斗重温……
无数个邪天渐渐归一。
当天衣的神魂即将毁灭于天罚之下时……
当九州众人的哭声惊天动地之时……
当陆压终于忍不住要动用宙棺之力化解天罚时……
仅剩一丝神魂的天衣魂体,轻轻握住了合一的邪天右手,微笑着沙哑开口。
“夫君,天衣的道,就是夫君你呢……”
话音落……
合一的邪天,睁开了那双血眸。
血眸是温情的。
温情只对天衣。
血眸是冰冷的。
冰冷只对苍穹。
当第二根中指朝苍穹比划而出时……
天道意志的愤怒,让劫风都气得开始呜鸣。
天因此似乎更黑了。
但众人,却有种睁不开眼的感觉。
因为无尽黑暗的天罚之下……
有一点红,无法湮灭。
不仅无法湮灭……
甚至还在不断膨胀,宛如在吞噬黑暗一般。
看清了。
那一点红,是拳头。
拳头冲天而起,越来越大……
却不快。
不是快不起来……
更像是拳头本身不想快,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让直面此拳的对手,有充足的时间去感受绝望,感受无力。
呯……
一声脆响。
天地剧晃。
让众生无力的天罚,此刻仿佛突然变成了易碎的镜子,在拳头之下,应声而破。
天地不再黑暗……
却依旧血红。
那道冲天而起的红,缓缓下落,落在了天衣身旁……
当二者再次握手之际……
天赐如汪洋,倾盆而来!
在无边天赐的灌输之下……
天衣魂体圆满!
道体恢复!
就在此时!
彼岸于天尽头出现!
天道大鸣!
天衣和邪天相视而笑。
“走吧。”
“好。”
牵着手的二人,在九天寰宇众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踏空走向了彼岸。
哪怕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夜……
包括陆压和浩帝在内,都没人能从这开天辟地的一幕中清醒过来。
整个九天寰宇,仿佛被人冻结了时空,按下了暂停。
六日后……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陆压终于将满腔的震惊,化为了叹息。
浩帝一个哆嗦惊醒,看了看天衣渡劫之处,看了看彼岸出现之地,又看了眼身后魂飞天外的古剑锋,最后才看向陆压。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将满腔的震惊,化为什么。
整整一个月后……
上苍才饶过了九天寰宇众生。
但能说什么吗?
不能。
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开口。
先鸿山。
凉亭内。
三人围坐。
可以说,如今九天寰宇最强大的生灵,就是这三位了。
“她为何还不回来?”
“不知道。”
“可能有什么事要做吧,会回来的。”
“那个,天衣真的成功了么?”
“这还需要讨论?成帝彼岸出,这一点就说明了一切!”
“但浩帝阁下,大帝之劫还能那样渡?”
……
古剑锋这话一出,三人都不开口了。
这就是他们的认知久久不愿妥协的地方。
大帝之劫他们见得多了,不仅见过,浩帝还亲身经历过,甚至陆压也没少干过破坏别人大帝之劫的事。
然而无论见过、经历过还是破坏过……
编出个人来帮自己渡劫?
还以此人为己身之道?
就这样还他niang真的渡过了衍变成天罚的大帝之劫?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也从来没想过的事。
而想不明白这一点,他们三个聚在一起想要商讨的那件事,就不会有结果。
就在此时……
双眸有些红肿的浩女,走了过来。
“我大概想明白了。”
浩帝有些心疼,连忙问道:“浩儿,你想明白什么了?”
“天道丝再强,编织的人再厉害,也是虚幻,唯独不虚幻的是……”浩女嫣然一笑,“一个情字。”
“情……”陆压轻喃,忽而恍然,“是啊,也只有这个字,能让天衣超越岁月,超越虚空,超越自我,将自身道化为邪天,再以邪天为道……我想,我知道结果了。”
半日后……。
先鸿山昭告天下
“九天寰宇最后一帝,九州界天衣,尊情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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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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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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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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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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