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依旧没有抬头。
似乎不抬头,他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啊……
智谋如神无双,怎会在放弃大圣修为、中断飞升之后,还如此强势?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即使不再拥有碾压一切的修为,凭刚才一幕都能震住所有敌人?
所以,神无双一定还有底牌。
而这底牌,甚至连藏在暗处的弯刃,都无法应付。
这便是邪天的猜测。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正因猜到了此点,他才会放弃飞升上界。
他只知道,仙界有太多自己放不下的存在。
对于这些存在,他不想抱有一丝侥幸,侥幸他们能在神无双因自己逃走而生的怒火之下,还能存活。
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天衣的死。
前所未有的一种安静中,邪天又想到了天衣的死,这让他真正痛醒了。
然后,他看到了染血的面纱。
面纱是天衣的。
鲜血是自己的。
嗒……
嗒……
两滴眼泪凭空而落,落在了血里,落在了面纱上,将面纱上的血红,浸染得更宽。
这血红,似乎很急切地想在面纱上寻找什么,却敌不过面纱的自洁之能。
眼睁睁看着面纱重新回归洁白,没有血,没有泪……
邪天就恨极了面纱,恨极了神无双。
面纱抹去了自己的努力。
神无双,却抹去了天衣。
“所以只要我不走,你就会放过所有人么?”
神无双因怒而飙升的气势,因为这句沙哑之音而终止。
“你终于开口了,本以为非要我提升至大圣,你才会放弃。”
看着抬起头的邪天,血眸空洞得什么都没有,神无双就忍不住皱眉。
恨不可怕。
怒不可怕。
但这空洞,是什么?
正欲思索,头顶歇斯底里的怒吼炸响。
“神无双,你敢动少主一根毫毛!”
“少主,快随战奴飞升上界!到了上界,谁都不敢动你啊!快啊!”
“神无双,只要你放过少主,什么条件本尊都答应!”
“神无双,你万死!你可知晓少主的身份,你……”
……
神无双挥了挥手,除了弯刃,没人还能听到太微的声音。
随后,他微笑抬头,朝天又挥了挥手。
“不送了,蠢货。”
“啊啊啊啊啊……”
咻!
大圣飞升。
圣穹裂缝咻的一声闭合。
只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虚幻仙花,伴随着阵阵庆贺飞升的仙乐落下。
“大体是这样。”
这时,神无双才开始回答邪天。
“然而有一点疑问,你需要先为我解答一下。”
见邪天看着自己,神无双笑道:“若我是你,绝不会主动暴露,原因?”
原因?
当然是为了邪刃。
“原因?”邪天的沙哑之音再起,“那你能告诉我,屠宫之后,神明为何一直躲着,不出现?”
神无双一怔,旋即笑脸就阴沉下来。
“所以你也想劫走神明威胁我,所以你猜测,我也会拿你的人威胁你!你胆子够大的!”
邪天静静地看着神无双,突然,他笑了。
“是因为,他爱你啊……”
“连你儿子都知道,你会用外人威胁我……”
“他怎么好意思在外面游荡?”
“即使他确定我不会用他要挟你,但他必须要装成我会拿他要挟你的样子躲起来啊……”
“因为,你是他父亲啊!”
“因为,他要你给留脸面啊!”
……
神无双面色急变,时青时白,切齿声频频。
但他不是一般人。
而是为了达到目的,忍耐、谋划无数岁月的人。
“如果说这些能让你舒服一些的话,我乐意一听。”神无双散去怒意,笑道,“说完之后,别忘记告诉我,你为何暴露。”
这个问题很重要。
重要到他的布局是否能真正成功的地步。
“这,就是原因。”邪天低头看着洁白的面纱,不再言语。
神无双静静看着邪天。
如今,他有的是时间。Χiυmъ.cοΜ
足够长的时间后,他终于判断出邪天所言是真。
“重情,这不正合我一直以来的判断么……”
这个疑惑得解,他就没有疑问了。
所有他让自己充满足够的宽容与气量,转身看向虚空某处,笑得很尊敬。
“阁下,到此为止,可以么?”
没等弯刃回复,他气息暴涨,伸手探天。
“啊!”
“是谁!是谁竟敢偷袭本圣……”
“不可能!这,这是真正的圣人气……是你?神无双!”
“神无双,你敢……”
……
嘭嘭嘭嘭嘭……
短短十几个呼吸,神墟内残留的圣人圣君分身,悉数被神无双抓来,扔到了弯刃所在的虚空下方。
“这便是我的诚意,希望阁下……”
“哼,自己找死!”
金光闪烁。
诸圣消失。
弯刃离去。
神无双笑。
他终于确定,在神墟搞风搞雨、连寻源寂灭眸都无法看到、甚至稍稍触及逆断因果的存在,根本不知道邪天的身份。
低头的邪天,也笑了。
他暴露的原因,不正是为了邪刃么?
而他落下的原因,邪刃不也是其中之一么?
“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让邪刃,让大哥,让所有人替我受罪……只是,苦了天衣……”
最后深深看了眼面纱,恢复如初的右臂扯开了衣衫……
随后邪天的两只手,轻柔地将面纱贴身放在了胸口正中。
他不敢放在心口。
因为那里,很有可能被敌人的武器洞穿。
“你不是不如我,而是强过我太多……”
“因为,我做不到为你而死啊……”
拍了拍胸口,却只能感受到面纱的冰凉,让他全身发麻。
他不知道这种麻,是战意极限飙升带来的颤抖,还是对天衣悲伤的缅怀。
他只知道,所有人都该走了。
远离这片不祥的渡口。
“宫主大人,您走吧。”
躺在地上的婢奴女,听到这幽冷沙哑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流了两行泪下来。
“邪天,本宫不走,若连你都护不住,本宫如何对得起抗天宫,如何对得起本宫的师……”
一个尊字,无法说出口。
因为邪天抬头,看向了她。
而她也看到了邪天的血眸。
血眸。
空洞。
“死,死志……”
魂飞天外的婢奴女,用剧烈颤抖的轻喃,让因空洞皱眉的神无双松开了眉头。
“原来是想战死……”
轻叹一口气,神无双看向邪天,神眸中满是讥诮。
“若仅仅是杀你这般简单,我又何苦等这无穷岁月……”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不愿与他正面一战么?”
婢奴女未走。
神明却来了。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用同样空洞的神眸看着神无双,伸手指了指天。
天。
是比神墟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座星坟。
星坟里有个人。
“她,也在看着你,所以……”
话未完,泪先留。
“至少为了她,给自己留下一丝自尊,好么,父亲?”
神无双怔怔看着神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流泪。
同样,他也没想到天上某片星空之下的女人,也在流泪。
因为她再一次看到了,邪之抉择。
截然不同的抉择。
ps:骂元子可以,别骂我书友,谢谢。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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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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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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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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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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