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卫东用铺在自己大腿上的纯餐巾擦了嘴,打铃让服务员收了桌子,摆上功夫茶的行头来,然后清了场,就他们兄弟二人了,连莫荒小七都不在身边儿。
“两份儿记忆记忆掺杂在一块儿,我的脑子都炸了,好在其中一份儿的时间够短,要不我怕真的未必受得了。”莫卫东一边抱怨一边儿把茶盘儿推给庄有德。
庄有德顺手把茶盘儿推到一边儿,他现在不想喝茶。轻轻摇摇头,略带惋惜的说:“可惜了,时间太短了一点儿,要不然现在的局面就要明朗的多了。这个变故对谁好像都没有什么利,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能会这样搞一下。”
莫卫东奇道:“不是说这是意外,是偶然的事件,不是人为的嚒?”
“是都这么说,我家里的老祖宗们也是这样判断的,但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我相信这是人为的,有可能是意外,但即使是意外,那也是人为的意外。”庄有德抬头看看逐渐放亮的天空,摇了摇头,将奇思妙想都驱散,说,“算了,我也就是随便儿那么一说。既然你家里的意见跟我家的一样,那么就一定是意外了。”
“切!”莫卫东对庄有德比划了一下中指,好话坏话都是他一个人说了,说了等于没说,莫卫东还以为庄家有什么惊天的大发现呢。
庄有德挪了挪屁股,坐得更周正些,认真的说:“说正事儿吧,我名下的股权已经正式转移到了家族手里,我现在已经没有权利插手这方面的业务了,负责的主要是和你们家协同,争取在重大问题上可以相互依赖。我想你也差不多吧?”
“哎,咱们难兄难弟的当然差不多了。”莫卫东说到正题上反而没有了热切,跟庄有德相反,他身子一歪靠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算了,咱就玩儿吧,本来还以为咱们自己有机会搏一把的,没想到顶天就是个买马的,唉,没有出牌的权利了呀!手里的牌也就只有那么一张,只能等着结束的时候看看是给钱还是收钱,就是看客一枚啦!”
庄有德依然坐得直直的,腰板儿挺得很精神,与莫卫东流露出来的颓废情绪完全不沾边儿,而且是对立的,这种对立让莫卫东看到了一丝的希望,他仰起头问:“你有主意了?”
“算不上什么主意,只是不想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罢了。”庄有德不扬不抑的说,“只要自己不愿意闲坐着,只要愿意找点儿事儿做,我相信总是有机会的。”
“比如?”莫卫东接了一句,“来点儿扎实的。”
“还记得星际海盗么?”庄有德跳脱开去,飘忽的发问。
莫卫东猛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木然答道:“记得,怎么了?”
“刚才我和太叔祖聊了两句。”庄有德启发式的提点。
“太叔祖?”莫卫东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庄有德这是在说庄和善,他可是搭星际海盗的船穿越过来的,也可以说是偷渡过来的,他肯定是清楚知道星际海盗的情况的,可莫卫东不知道这跟自己能有多大关系,试探着问:“你不是想要跟星际海盗合作吧?”
“当然不是了,”庄有德沉稳的回答道:“星际海盗也就偷吃了那么一嘴,来的也只是那一艘飞船而已,他们并不是那么团结的,不敢同时跟这么多大势力叫板,也就溜边儿偷偷的咬上一口两口的。何况星际海盗可不是好的合作伙伴呀,咱们又没有太叔祖的能耐,跟星际海盗合作还不被他们给连皮带肉给吞下,到时候我俩连骨头怕都剩不下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直说了吧。星际海盗也没有胆子违反硅结晶禁运的严令,要不然他们何处开采不到硅结晶,何苦听到风声就急巴巴的赶到这里来。他们之所以要从这里弄走硅结晶,还是借着咱们的名头在打擦边儿球。他们赌的是我们能拿到许可,而他们虽然是在之间拿到硅结晶的,可是他们会在确证了我们已经得到许可之后才销售。”
莫卫东皱着眉插话道:“不对呀!星际海盗的硅结晶可不是从咱们手里弄去的,那是凌嶙的货,凌嶙还调了别的地方的货才凑够的。与咱们不沾边儿呀!”
庄有德微笑着点头道:“有意思的就是这一点。”
“咝——,”莫卫东吸了口凉气,身子不自觉的抬高了,眉头紧皱的说:“你是说这里有机会?机会就在其中是吧?既然星际海盗借着咱们的光都可以打的擦边球,咱们自己却视而不见,将这样的机会给浪费了,这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不过你能确定对星际海盗适用的法子,咱们用着也能行吗?”
庄有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敢保证,也没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保证来,要不就不叫打擦边儿球了。听我太叔祖说,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娅·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长袜子船长虽然是从凌嶙拿到的货,但他们是在这里联络的,就在这里就算是。而且是王晓郁调的货,王晓郁当时也可以算董事的,集团董事的每一个主要成员都可以算的。咱们的股份虽然被家族接管,但咱们的董事身份并不是就完全被剥夺了,只要能拿到货还是可以销售的。”
莫卫东毫不犹豫的接嘴道:“不过咱们拿不到,起码从正式的份额里面是一点儿也拿不到的。”
庄有德点点头,承认莫卫东说的是实情,不过他的眼睛中有笑意,充满信心的笑意。
莫卫东也不笨多少,眼珠转了几圈儿就反映了过来,神情立刻激动起来,坐直了甚至,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说:“当初星际海盗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生产呢,有个屁的货,他们带走的货可都是王晓郁带她们去凌嶙提的。他们拿走的不仅是凌嶙的货物,可是却并非份额之内的。这样也行呀?”
“行,”庄有德莫测高深的说,“但也不行。”
莫卫东刚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皱紧,细细品味着庄有德的话,半晌才说:“的确,这样做那就是走私,不被抓住怎么着都行的,可一旦有逗硬的,一旦被抓住了的话,那就什么都完了,还会给家族惹祸的。尻,这跟早些年走私汽车走私电脑走私香烟的一个路数,那会儿家里就不让冒这个险的。比较起来,那些勾当的风险算个屁呀!你家里估计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到底你有什么主意就明说吧,我不想再死脑细胞了,会老得很快的。”
琇書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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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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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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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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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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