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皇宫上方,看不见的阴云正在聚集着,隐隐充斥着愤怒的烟火。御书房外,周围的宫女侍卫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二十许岁的皇帝此时此刻正在大发雷霆,手里的物件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出去摔在地上,砸在墙上,四溅的渣滓飞起、铺开弹到人身上,分外有些疼。脚尖正对的方向,跪着的正是当今最得宠的西厂大太监魏忠贤。
“….你说说….那人是什么….”墨砚在他手里捏着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自从西厂回来后,他就不停的漱口,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一旦想起自己亲了一个男人,就一阵阵的犯恶心。
“你让朕去纳一个男人入宫……你可以的啊,魏公公,你把朕当成什么了——”
“说啊——”
跪在地上的魏忠贤唯唯诺诺,不断磕头认罪,但也不忘辩解一二:“官家,奴婢也是不知情啊,像他那么美的,谁会想着却是一个男儿身。”
“事前是你在做什么?忙着勾心斗角?这种事为什么不查清楚,也对…你本就是一个街边闲汉,做事毛手毛脚,倒也是怪不得你…..”
上方怒气难平的骂骂咧咧着,负着手在那边唯唯诺诺的身影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袍摆一掀,一脚蹬过去。
跪着的身影肩膀挨了一脚,身体倾了倾,又跪正在那里。
“还想狡辩脱罪?狗肉上不了酒席的家伙,小宁子不知比你强了多少倍,就算做错事也从不狡辩。别以为朕常年待在宫里,就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事情?你自己看看手下那帮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强占街坊,夺人钱财,就差在朕这天子脚下杀人放火了,如此恶迹斑斑,要不是你还有用…….你哪儿还有脸在朕面前喊冤?”
“你就是朕手里的一条狗——”
赵吉破口大骂着,端过茶碗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又吐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沾在魏忠贤那身宫袍上,有些脏了。
“奴婢不敢喊冤。”看了眼被溅湿的纹花蟒的宫袍,魏忠贤脸沉了下去,手指卷起来,捏成拳头死死按在了地上,“是奴婢失察所致,才让陛下受到惊吓,往后奴婢定当好好当一条狗,还请官家饶过奴婢这一回。”
赵吉坐回龙椅上,手抬了抬,还想骂一些话,但发现自己词有些穷了,只得又把手放下,怒气未消:“狗东西…..也不看你什么德行…..居然让朕去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朕真是看错你了。”
“滚下去…..”
魏忠贤脸谄媚着,连连磕头:“谢官家开恩…谢官家开恩….奴婢这就离开,不碍官家的眼了。”
边说着,边往后退。
一支御笔忽然飞过来,带着墨汁砸在他脸上,沾出一块黑色来。赵吉收回手,身子前倾,一字一顿道:“朕——说——滚——出——去。”
一黑一白的脸上,迟疑的一瞬,泛起谄媚的笑,躬身将御笔捡起双手放回到龙案上,便是身子一屈在地上打起滚,滚出了门外,随后又笑吟吟的将门拉上.
脚步走下石阶,魏忠贤的脸上表情陡然间阴沉的快滴出水来,明媚的晨光拖着他的影子很长很长…….
长廊处,一道人影笼着手看向对方的背影,"督主的计划倒是完美,可这把火的火候还不够啊,陛下也不是昏君,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会拿咱们的魏督公怎样呢,那咱家来烧一把火好了."
他袖子里,把玩着一只小瓷瓶.
那边,魏忠贤警觉的往后看看,长廊上没有人,但刚刚那股被人窥视却是带着彻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
临近中午,魏忠贤面无表情的回到西厂驻地,便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吴用等人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
“狗肉上不了宴席…….”
“…..狗东西….”
“朕真是看错你了…..”
“…你只是朕的一条狗…..”
“滚——出——去!”
节堂内,橘黄的火光映射着魏忠贤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扶手上的手指发青的敲击着,又紧紧捏住,嘎嘎的脆响。
“….伴君如伴虎….上一秒还亲近,下一刻就翻脸了啊。”
“….可官家…咱家好歹也是有些身份,何必骂的那么难听…..咱家也是人呐。”
“太难听了….”
过了不知多久,节堂的门被人推开。魏忠贤视线望过去,目光一凝,“曹公公,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那边,两鬓斑白的老太监走过来,也不拱手见礼,笑吟吟的看着对方,“咱家过来是要告诉魏督公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刚刚,安神医在陛下的药里发现有毒…..”
魏忠贤朝椅后靠了靠,半眯起眼,“想陷害本督?无凭无据的,官家也不会信的。”
“光说自然不会信,不过啊….之前发生的事,官家可还是在气头上呢。”曹震淳两袖抽出双手,将手里的一只小瓷瓶滚到地上。
他笑笑说:“你看,有凭有据了不是,这可是在西厂地头上找到的。”
一瞬,魏忠贤寒毛倒竖。
“你们阴我——”
随即,暴怒一声,朝下方杀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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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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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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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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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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