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就像在一条幽深的甬道里长跑,一成不变的黑暗使人压力倍增。
身后的石墙已经变成石子大小,但那平淡的声音却依旧跟随着凌辰。
仿佛是从这青色的穹顶发出,整个结界范围都能听见:
“修习气功需要强大的体魄。因为净尘以来人类不曾体修,所以,我也只能按照古书上记载的方法来训练你。”
凌辰听着他的话,吐出口腔里的水,深吸一口气,卖力地游动起来。
让神秘人侧目的是,明明能感觉得出凌辰是在全力游泳,可他手掌和腿部撑开所产生的涟漪却非常小,宛如自然界里天生的猎食者。
看来这个小子为了吃,学的本事倒是不少。呼延苍暗自笑着。
鳄王湖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况且又是黑土帝王鳄的栖息地。
虽说今早凌辰才和浮出水面一个头颅的帝王鳄又见了一面,可这不代表他游泳的时候就能不去想自己身下可能会是什么。
那个占据整个湖面的鳄首和从嘴中露出的如净尘部那么高的尖牙实在是让人无法平静。
虽然据呼延苍说,黑土帝王鳄只是魔兽山脉内围的几位王者之一,其核心还存在着更恐怖的魔兽。
机械地运动着手臂,不知不觉间他就来到了湖中心。
一股乏力感猛地袭击上来,凌辰一皱眉头,感觉手臂像是注了铅一样沉重。
呼延苍原本只是想试试他的身体,却没想到他能够一口气从岸边游到湖中心,这样的身体说是怪物也不为过。
“坚持住。”呼延苍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你的力量不止这么点,压榨它,挥霍它。”
“快干了。”明明就没力气了,还偏要回一句。
他游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浮在了水面上。
呼延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种方法比那些魔法师的修炼要艰苦得多,但要变强,就得付出代价。”
凌辰咬紧牙,突然低吼一声,浑身的肌肉再一次绷紧。
突然,身体里凭空涌出一股怪异的能量,使得他的手脚居然灵活起来,肌肉也变得柔韧而有力。
凌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望,渴望这样的体能锻炼,仿佛是过多的潜能在释放。
足足再坚持了两个小时,凌辰总算看见了对岸露出的一小截树冠。
“要死了。”凌辰喘着大气,双手搭在岸上,暂时还没力气把自己从水里撑起来。
回头一望,已经看不见完全那块石碑了。
但呼延苍的声音仍然清晰而严厉:“休息够了吧?继续。”
“够了够了,都快一分钟了。”凌辰撇了撇嘴,深深蹲下,腿还有些麻。
在呼延苍催促下,他猛地一蹬,背朝树冠跳了过去。
连一半都没跳上就从树上摔了下来,值得庆幸的是,那些粗枝倒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伤痕。
凌辰盘腿坐在地上,抓了抓额头。
抗击、耐力、力量,各种锻炼身体的方法接踵而至,被发挥到了极致。
光是最简单的举石就是以千斤为单位,每天如此。
而且训练量也日益增加,到后来神秘人居然让黑土帝王鳄制造出巨浪让他举步维艰。
“小黑,你别太用劲。”凌辰和它已经熟了很多,苦笑道:“那个老人家的话你不用这么听,随便……随便做做就好。”
说完又被黑土帝王鳄再用浪推了一把。
凌辰被水呛了呛,咳嗽之余,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对岸了。
如此的高压的训练下,凌辰的身体却一直保持巅峰状态。
当然,这跟他一吃就是上百斤肉有关,但究其真正的原因,神秘人也束手无策。
这一夜,星汉灿烂。凌辰在草地上小憩,突然问:“石墙里的,我总感觉这个地方和外面有点不一样。”
“呵呵。”几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性情。
凌辰的率直也让呼延苍感到心安:“这里被我布置了一道结界。当年我们面临一场大战,在大战前夕,我自知胜算不大,所以在这里留了后手。最重要的东西,我都寄存在了这个地方。而这里又是小黑的栖息地,黑白两法大陆,没多少人敢硬闯。”
“什么大战?”
“这你还是不知道为妙,只能告诉你,那一次的战役,导致我们魔灵界人类里的最强者几乎全部陨落。‘天使的微笑’的三位会长也全部被失踪。”
听到天使的微笑,凌辰一下子坐起来。
“这个公会应该还在吧?”
“在,还号称最强。”
“呵呵。可惜啊……”呼延苍沉默起来。
见此凌辰也不再追问,躺回草地,呆望繁星,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好作以后的打算。
如果能变强的话,他是一定要回一趟斯洛城的。
那个梁鹊不过是个纨绔,学习魔法恐怕也是城主给他安排的。
真正让凌辰上心的还是徐凯。这一个月,詹尔就要慢慢恢复实力,徐凯真的就那么无所谓?
凌辰不相信。
他之所以对詹尔这般打压,据说就是因为当初出面邀请船长时被后者冷言拒绝。
这种人不可能放任詹尔恢复实力的。
而且十年之约将至,想起记忆深处那三个无比温暖的身影。
凌辰握了握拳。
“小子……凌辰。”呼延苍叫醒了凌辰,问道:“你身上那把龙灭哪来的?”
“抢的。从几个远古巨人手里。”
“呵呵,真有运气。天魔者恐怕都不一定办得到。”
“天魔者?霸国魔法师吗?”
“比霸国法师强得多。”
“这把刀看起来有这么珍贵吗?”少年不信,把那把紫黑色的太刀从空间戒指里抽出来。
“嗯?你不受影响?”呼延苍第一次显露出惊讶:“虽然这东西的血气已经几乎磨灭了,但却不是常人能够使用的。
“至于说特不特别。这龙灭是由远古第二龙王亚萨罗斯的一根龙爪制成的。”
凌辰微微一愣,也算是饱读藏书,当然知道龙王的传说。
神话里,龙王、魔神就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抢了龙灭之后,然后被小黑误打误撞吞进了肚子里吧。”
“呃……”事情过了几天,凌辰还是有点尴尬。
“那你这件衣服,是谁给你的?”
凌辰下意识地摸起摊在地上的纯黑灰火纹长袍,说:“这件?这个是小时候有人托院长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院长?”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
“这样……”呼延苍淡淡道:“你这件衣服很特别,恐怕是你那么多次死里逃生的一个原因。它的防御力时有时无,材质不明,很古怪啊。总之,你收好吧。”
“当然。”对于凌辰而言,这件衣服不仅仅是保命符,而且还是跟挚友约定的一个象征。
远古巨龙的气息远远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那股强大的龙魂会侵袭人的灵魂,一些没有实力的人直接会在这种灵魂余震下暴死。
可是,呼延苍深知这个毛头小子骗自己根本没有好处。
忽然,他想起凌辰清洗黑袍上的血迹时黑土帝王鳄发出的低吟。
微微蹙眉,呼延苍漂浮在高空中,深思起来。
翌日,晨光慢慢地蔓上水面,深蓝色的深湖被风吹起粼粼波光,白云被朝阳的粉晕染醉,轻飘飘的,在青色的穹顶下东倒西歪。
远处偶尔飞掠而过的鹰隼,林间尚未被蒸腾的山岚,清脆嘹亮的雀啼,都在诉说这个早晨的美好。
那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端坐在石墙前,平静的眼神里泛着波动。琇書蛧
今天,就要开始学习气了。
“凌辰,我的时间只剩两个星期了。”呼延苍看到了凌辰眼里的渴望,道:“今天,就正式开始吧,气的修炼!”
这一刻,轻风吹袭,天清气朗。
随着呼延苍话音落下,凌辰面前的石墙渐渐亮起了浓郁的幽光,视野里的一切变得模糊,却不似入夜。
那古老的石墙上张开一道极其艰涩繁复的刻印,紧接着一幅又一幅星阵图和无数的紫色符文飘出,统统吸纳进了凌辰的脑海里。
“这是我很久以前在一个古老的山脉里发现的壁画,虽然就三幅图,但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才把它们刻印在了自己脑海里。依照其他古书的一些指证表明,这应该就是气功的修炼方法和境界。”
此刻的凌辰却无暇再去听他的话,他的脑子在那符文飘入的瞬间,像是被狠狠地凿了一锤。
庞大的信息量冲击让凌辰眼前发黑,头昏脑胀,像是一下子读了三十本书。
突然,翻腾的脑海中立起一幅古画,壁画很大,大得凌辰在脑海中阅读它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全貌。
壁画上有许多如同火柴人一样的图像,有的在搬运物品,有的在勇斗蛮兽,有的在举着长矛跑步,有的在河里沐浴。
这些一个个分散开的表达十分简陋,但却非常易懂。
可这,跟气有什么关系?
凌辰看了一眼,就浑身是汗,连忙摇摇头,收回了精神力。
“怎么样,不简单吧?”呼延苍嘴角好像呛着笑意:“你现在应该只能看第一幅图。”
凌辰点点头,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感悟气流。假如这一步你做不到,那么一切都是虚妄。你现在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呼吸同调。”
凌辰闻言,缓缓闭上双眼,在几次深呼吸后,便静坐着如同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和世界的呼吸同调?”凌辰心里暗忖,不太懂意思。
“寰宇之内,气,无处不在,无形无态,它时刻变化着,要感受气,需要非常强的直觉和融入自然的能力,也可以说,自然的野性。”呼延苍幽幽地道。
然而,凌辰卯足了力气,却怎么也找不到,闭上眼睛之后除了周围的细风,什么也没感受到。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凌辰突然睁开眼睛,一头栽倒在地上,抱怨道:“呼,好难啊,肚子好饿。”
“那就去吃点东西吧,这事急不来。”呼延苍表现得很平静,感受气流不是一件简单事。
他只是没想到凌辰才第一次禅坐就能坚持半个小时丝毫不动弹。
他是不知道这十年来凌辰为了感悟元素,每天都要静坐。
两天时间里,凌辰每每锻炼完身体就端坐于树下坐禅。
在无数次尝试后,他的呼吸日趋平缓,发出的声音也细若蚊呐,最终仿佛化入了空气中,不存在了似的。
突然,凌辰的精神好像触碰到某样神秘的力量,像是一种维系,一根纽带,又好像只是一粒微尘,一缕细风。
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凌辰眉峰一锁,仿佛抓住了什么。
“惊人的天赋,如果能修炼魔法,会是天才。”呼延苍喃喃赞叹着,又想起什么,那沧桑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担忧。
凌辰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的心神若如沉入了自然中,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一道诡异的灵光闪现,凌辰发现自己触碰到了,周围那些流动着的气流,在旋转、运动、升腾、降落。
它们在欢呼中游动,又在悲伤中静落。
“接下来呢?”凌辰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两个人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缓缓落地。
呼延苍长舒一口气,沉吟片刻,只吐出两个字:“运气。”
“运气的第一步,就是尝试调动这气流。这个,你得自行体悟了。”
听完呼延苍的解释,凌辰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闭上双眼。
十分钟后,他完美地进入了禅坐状态。
紧接着,凌辰抬起自己的右手,紧蹙双眉,调动起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尝试引动气流。
呼延苍所言不假,那么精神力和气流之间哪里来的联系呢?它们之间的介质是什么?
凌辰在心里不断地思索着,忽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波动,似乎有某一种莫名的东西。
它奇特无比,无法抓摸、无法名状,但却好像一直存在着,和这气流一样浮动。
原以为此举又要花去的几天的呼延苍忽然神色一变,只见还未过一刻钟,一丝半透明而细微的气流缓缓地游动着,朝凌辰手掌游去,片刻后便聚成一颗珍珠大小的气旋。
这是!呼延苍盯着他手上那仿佛有灵性般的气旋,久久难以言语。
他没有想到,连自己都花了一个月才引动起气,而精神力弱了千百倍的凌辰竟然如此简单掌握了。
徙然睁开眼睛,透明而细微的气流再一次朝凌辰手掌聚集。
片刻后,一个豆粒大小的气旋凝聚起来。
凌辰兴奋地望着那气旋,心里一狠,又加了一把力,想要一试极限。
“停下。”呼延苍连忙喝道。
不出他所料,那豆粒大小的气旋猛地涣散爆裂开来。
凌辰被反震力轰出数十米,一骨碌砸在树上。
“噗!”凌辰惊骇地望着草地上自己吐出来的血,捂着胸口,眼眸里却闪过兴奋:“真痛啊。要是普通人的身体来,还真不是开玩笑。”
“那是当然,”呼延苍见他没什么大碍,心里的喜悦跟凌辰也算是相差无几了:“而且,你刚才只是被它的波动弹开,要是接下刚才那一击,可能现在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嘿嘿,”凌辰浅浅一笑道:“不过,要是我能掌握的话……”
少年抬起头,眼神中弥漫起狂热。
多少年了,那个无比想要学习魔法变强的少年,终于有了蜕变的机会。
从今天起,拨云见日。凌辰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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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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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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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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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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