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观是我曾叔公早年修行的道观,后来被雷给劈倒了。荒草覆盖,没什么人打理,遮住了后面的古井,要不是今天从这里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道德观里也有这么一口古井。
现在我的状态其实是很微妙的,类似于普通人丢魂,只有一道幽精在外,而其余的魂魄都还在肉身里。
我不能在阳光下行走,只能先找了个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先躲起来。尽管需要尽快回到肉身,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道德观虽然坍塌,但还保留有不少残垣断壁。我找到一个三角旮旯,是眼下太阳照不到的位置。我躲了进去,然后把李秋的魂魄从葫芦里头放了出来。
一缕缕青烟从葫芦里头冒出,缓缓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似人非人,就像会被一阵风吹散的人形。
其实这就是大部分人在古宅、墓园里偶然瞥见的鬼影了。
“···小天师?”李秋虚弱的出声,同样是魂魄的状态,我不需要观想而可以和她进行交流。
“是我。”我说,“杨浩然,杨同学出了些意外,他嘱托我带你出来。”
“他···怎么了?”
“被一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锁链绑走了。”我说,“那个酆都中,被火焰包裹的存在,李姑娘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
“我···应该记得,但是···我记不起来。”李秋的声音痛苦地说,她的声音一阵飘忽。这时一阵风吹来,她这白色的烟气简直像是要被吹散了一样。
她的魂魄在酆都中受到过创伤,现在回到阳世,她的状态也很不稳定。别说她了,我自己的状态也是一样的微妙,如果不能尽快回到肉身,时间一长,我也会变得像她一样浑浑噩噩。
“···你先进来躲躲吧。”我打开了葫芦,把她重新收回了葫芦里面。
现在谜团众多,让我有种身处波澜而不自知的感觉。
等待太阳下山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作为一道幽精魂影,我切实体验了一把孤魂野鬼的感觉。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疲惫,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上午阳光的光线就像从天而降的火焰灼烧全身,下午的时候又下雨了,道德观中没有可以遮蔽的屋顶,被雨水冲刷的感觉就像是在被万剑穿身!
这一天的时间让我感觉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也有了一些理解,为什么被困在一个地方的鬼魂会滋生怨气变成怨灵恶鬼。
终于天色转黑,随着太阳西落,天地之间阴气升腾,我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我苦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背阳而喜阴,意味着我正在向鬼魂的方向转变,我剩下能保持理智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当即下山,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想到是去找我爷爷帮忙还魂。
而就在我要进村的时候,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了下来。我一愣,再一退,仔细地看,整个太清村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我现在的幽精之身无法迈入村口一步。
太清村果然藏着秘密……
我轻轻咬牙,急躁地来回踱步,而就在这时,一个醉的东倒西歪的醉汉哼着小调从村外回来。
我一见,计上心头,立即贴身附了上去。幽精之身贴在了那醉汉的背上,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我可不是厉鬼,更没有冲身的能耐,只是附在他身上,让他帮忙带我进村。
而正如我想的,虽然保护着太清村的无形墙壁可以阻挡住幽魂恶鬼直接进入,但附着于人身的魂魄就可以安然通过了。
我进村后还在暗自窃喜,突然就听到了一阵疯狂的犬吠声。原来是那醉汉路过村口李二噶家门前,他们家养的一条大黄狗隔着铁门冲他龇牙咧嘴地狂吠,那凶态令人心惊胆战,一口锋利的犬牙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那醉汉还以为这大黄狗是在对他狂吠,醉醺醺地嘟囔了几句,干脆转身对着铁门放起了尿。
我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犬吠不止,最后整个太清村都仿佛炸了锅般响起了接连不觉的狗叫声。
我心惊胆战,马不停蹄地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正在这时,一条大黑狗猛地蹿上了墙头,那黑狗壮实的仿佛一头小牛犊,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跑过,呲牙发出低吼,然后突然从墙头蹿了下来,仿佛离弦之箭般向我猛冲而来。
我淦!
我心中大骂,根本不敢停留。黑狗是灵物,一双眼睛能看到鬼魂,也能伤到鬼魂,现在我是一道幽精游魂,要是被它一口咬掉些什么,就算我回到肉身,那部分的魂魄也丢了。
然而两条腿又怎么跑的过四条腿呢?眼看着那大黑狗向前一窜,狗爪一勾,我顿时一个踉跄,被它扑倒在地。
大黑狗又是向前一扑,满嘴的腥臭口水滴落,凶神恶煞的般的面容,眼神狰狞可怖,张开满是尖利獠牙的大嘴就要咬下来。
完蛋!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黄色的影子闪过,那大黑狗被什么东西猛地扑到了一旁,发出一声声狂吠。
很快,犬吠变成了一声声呜咽般的哀鸣,那大黑狗居然夹着尾巴跑了!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黄色的东西,发现它并不大。就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般,它转过了头来,居然是一只大黄皮子!
它一身黄色皮毛油光发亮,绿色的眼睛闪烁幽光,看了有种勾魂夺魄般的错觉。
我在太清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村子里有黄皮子。而且一般的黄皮子别说跟大黑狗打,不被捕杀就算不错了,可眼下这只显然不同,它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浑身仿佛被包裹在一团黄色的光晕中。
它冲我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仿佛是在笑一般。
没等我想太多,那黄皮子一下子钻进了房子与房子的缝隙之间,消失了踪影。
很快,整个村子里的犬吠也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定了定神,赶紧起身向家里奔去。穿过门,进了里屋,避开了供奉祖师和神位的供桌,刚到卧室,躺在床上的爷爷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谁?”爷爷警觉的问,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我在的位置。
爷爷的道行高,可以察觉到自己屋子进了‘东西’,而且能感觉到我的位置。但毕竟不是像陈慕晴那般的阴阳眼,不可能直接看到我的模样。
我想开口说话,又想到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与活人产生交流,不禁急得团团转,总算理解为什么鬼魂总得找人冲身了,现在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也得冲身!
幸好老爷子终归是经验丰富,他说了声:“等着。”然后迅速披上衣服起身,到门外转了一圈,回来时候拿了个香灰盘,又拿了香炉和香,还有一张黄纸。
爷爷开灯后点上了三炷香说:“若是为了供奉香火,接了这三炷香便去吧。若有事而来,便借香火转述。”
我一听,再看看这三支香,呼地一口气将三支香吹灭了两支。
爷爷一见,点了点头,将黄符撕成一个小纸人:“归魂。”
我毫不犹豫将幽精转入小纸人中,控制着小纸人站起身来,跳入了香灰盘,有些吃力地在灰盘中划拉出了自己的名字。
爷爷仔细地看着,表情越来越惊讶,见到我的名字后,连忙让我停下:“你先停下,我用观想跟你对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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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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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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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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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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