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去医院,再回来,又折腾掉了小半天。重新回到拘留所边上,杨浩然也已经和法医打好了招呼。
当我和陈慕晴根据地址找到那停尸房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门口石墩子上抽烟,脸色有些阴郁,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常年与尸体打交道而沾上的气味。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气味,凭此判断他应该就是杨浩然提过的法医,老郑。
我和陈慕晴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刚想说话,那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一抬眼看了过来:“你们就是小杨说的那两个,李秋生前的朋友?”
杨浩然找的借口也是够烂的……
我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脸上可不能带出来:“对,我们两个和阿秋生前关系都不错。听说她突然遭遇不幸,心里都很难过,听说她的遗体还在这,所以想来见最后一面。”
老郑盯着我们俩扫了一眼,那眼神相当老道。不愧是常年跟民警混、又和死尸打交道多年的人,被他这么一瞅,我还真有点心虚。
“明天那丫头的亲人就该回来领尸了,到时候会先送到殡仪馆,让葬仪师给尸体画个妆。”老郑坐在石墩子上不动,嘴里吐出一口烟,“吊死之人,相貌吓人。你们两个小年轻,还是到那时候再看吧,免得被吓到。”
我心中一动,原来李秋的亲人明天就能到南月市了。
“我们不怕,还请老师傅行个方便。”陈慕晴露出笑脸,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黄金叶’递了过去。
不过那老师傅看也没看一眼,反倒是盯住了我们,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且意有所指起来:“年轻人有好奇心,想伸张正义是好事。但有些事得量力而行,否则可是会惹祸上身的。那姑娘身上的事,你们热不起。”
我微微挑了下眉毛,一笑道:“老师傅莫非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老郑扫了我一眼,没有搭我的话茬,站起来就要往回走了。
陈慕晴也有点傻,这老爷子怎么有点油盐不进呢?
“郑师傅,你既然知道里面那尸体不干净,也许我们兄弟俩正是命中注定要来解决之人!”我有些不甘心地又冲老郑的背影叫了一声,在此之前我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早知道就让严姨再去弄份准许调查的文件了。
郑老没有回话,眼看要白跑一趟,陈慕晴无奈地看向我问:“小柱子,现在怎么办?”
我也有点无奈了,但这是公家的地方,人家不肯让你进去,又能咋的?
“先回去找杨浩然吧,看样子…得请他爸爸帮帮忙。”我叹了口气,看看天色还有点时间,希望看在我这么来回折腾的份上,老天爷能给点好运。
明天李秋的亲人就要来领尸,也就是我想确认李秋的死因就只有今晚,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晚,不论她的亲人是打算火葬还是土葬,李秋的秘密可能就会这么深埋棺底。
我眉头紧咒,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动点坏脑筋,使一些阴招来达成目地。
想要说服老杨给我们帮忙无疑是十分困难的,杨浩然也犯了难,毕竟他也只是个学生而已,能给我们提供的帮助不是很多。
我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倒是在往凳子上坐的时候,挎包里有东西撞到桌角时的咔噔一声引起我的注意。
往兜里一掏,是那个白骨小人。
见到这么个东西,我顿时计上心头。既然这东西放在杨浩然家,就能让他闹鬼,那放在本就停放着尸体的停尸房里,岂不是也有相同的作用?
只要停尸房里一出事,无论是吓走了老郑,还是说请人帮忙,我都能借着杨浩然的关系进停尸房去。
原本我也有一些类似的想法,不过天师道中并不提倡对死尸和阴魂进行利用驱使,认为那是折损阴德的事。
但是这个白骨小人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于是我立即把想法和杨浩然说了。
杨浩然一听,也有点犯嘀咕,就问这样做不会出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在你家里放了好几天都没事,想来并没有直接害人的本事。我觉得这玩意儿可能类似‘御鬼桩’,有挑拨阴气,让鬼魂们原地打转类似给鬼制造的鬼打墙。”
寻常的游魂对活人是没有危害的,甚至可以说无处不在。但是一旦被困在原地时间长了,再无害的游魂也可能滋生出怨气,如果再加上有挑拨怨气的邪物在,那这种过程就会被放大、加快很多倍。
我怀疑这个白骨小人就是这么个原理的东西,只是出来的门派不同,使用的法门不同而已。
杨浩然思量了一下,最后把心一横同意了下来。他本来是从二楼摔下来的,摔出一些内伤,手脚倒是还好,本来也就是躺两天就能出院的程度。
而我的这个想法不可避免需要杨浩然的帮助,否则没人能进停尸房去。所以杨浩然咬咬牙,从病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去了停尸房。
陈慕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问:“小柱子,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他想要,想知道的。只不过,现在也让我感兴趣了而已。”我拍了拍陈慕晴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这次可不能再被逼着跳窗了,回家准备点东西吧。”
“总觉得,我快成你的乩童了。小天师,什么时候给我开工资啊?”陈慕晴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口打了个趣。
我们回到租的房子开始准备一会儿可能用到的驱邪震鬼的法器,因为那白骨小人的厉害我们都见识过,不能太大意了。
我准备了几张替身符,还有别的,此外就是八卦镜、安魂铃等一类可以随身携带的法器。
陈慕晴准备的东西就更简单了,就是那柄曾叔公亲手削成的木剑。在几年前,阿雪的事情过后,爷爷把这木剑交给了陈慕晴保管,并亲口承认这就是曾叔公当年削的木剑。
这木剑本就是雷劈木,再加上曾叔公削木剑时有以自身法力加持剑身,就算是不会天师道心术的普通人也能凭此伤到恶鬼妖邪,再次也能保证自身安全。
拿上这些东西后,我们再度来到了停尸房外。这里和看守所几乎是相邻着的,一天之内来了好几次,我都怕被那些民警同志觉得可疑,再被拎进去观察拘留上一天,那可就坏菜了。
幸好当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班的点,除了执勤的几个人外,外面并没多少人。
天色昏暗,云层里夹杂着几分昏暗的红,是夕阳的余晖,但透着几分让人不安的景象。
我们到了停尸房外的人行道,但没有在这里看到约定见面的杨浩然。一股阴冷的风从向下的走廊里吹了出来,让人本能的感觉有几分毛骨悚然。
我皱起眉头和陈慕晴对视一眼。
“杨同学呢?”陈慕晴问。
我摇了摇头,杨浩然没有在外面等我们,而这股混杂着鬼气的阴风显然表示着白骨小人已经被布置完毕。是出了意外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没有下去,不得而知。
“进去看看,多加点小心。”我把安魂铃拿在了手里,小心翼翼地迈步向楼下走去,陈慕晴也把木剑拿在了手里。
停尸房的位置是设立在地下室的结构,简单来说是在地表之下。我们刚刚走下去,顿时听到乌漆嘛黑的走廊里响起一阵‘嘭’‘嘭’‘嘭’的脚步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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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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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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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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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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