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站起来,爷爷表情严肃又有些宽慰地看着我,而桌上的血就像是幻觉一样已经不见,只有那股臭气似乎还围绕在周围。
“爷爷…”我吞了口唾沫,爷爷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道:“这三道符你拿去,一件衣服贴一张,去哪儿叫魂、怎么招,我教给你。”
说完,爷爷把步骤一一说给我听,我也一一记下。最后爷爷又塞给我一张黄色的符,叮嘱我要在遇到危险的危急关头才能用。
我没怀疑,把它贴在衬衣上,然后外面穿上外套,拉链拉上。当时的天气还是刚过三伏,夜晚也十分闷热,我穿成这样走出去是绝对的异常。
爷爷又把陈慕晴招了过来,没要回那把木剑,而是看了又看,眼神里满是唏嘘回忆。最后叮嘱陈慕晴就抱剑,寸步不离地跟在我旁边。
这时候,我确定爷爷是知道陈慕晴有阴阳眼的。但是阿晴哥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这点,我就不确定了。
爷爷不能直接插手这件事,选择了在家中法坛处坐镇。
我和陈慕晴带着三个阿姨离开我家,一路去了太清村的西边。说来也怪,那一晚是格外的安静,没有鸡鸣也没有狗叫,村里各家的畜生好像都死绝了似的。
这种让人感觉窒息的安静,反而更加显得诡异。不算我和陈慕晴,连三个心系女儿的阿姨都一直不安地东张西望,后来问问她们,都觉得黑暗中好像有眼睛看着她们似的。
乌云遮月,星光盏盏,村西半山腰出的房子已经能隐约看见。我们在半山腰处停下,所幸一路走来没有遇上什么诡异的事。
我松了口气,将爷爷给的三道符一一贴在了三件衣服上,然后让三个阿姨将衣服展开,左摇三次,右摇三次,再大声呼喊她们各自女儿的名字,叫上三次。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这种时,饶是在自己的村子里也够诡异吓人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让陈慕晴盯着那荒楼。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陈慕晴的脸色很不好看,或者说,应该是有点苍白了。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后又没问,点了点头,就抬头看着荒楼那阴森、漆黑的门洞。
爷爷画的是招魂符,这样就算不进荒楼,也能把走丢的魂魄叫回来。我据此推测了一下,那荒楼的凶异恐怕连爷爷都不愿去触及,我没有贸然闯入是明智的。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陈慕晴忽然叫了一声:“出来了,不过不明显,虚虚淡淡的有影子从门里出来了。”
“正常,只有一道魂的幽精,当然不可能像三魂七魄俱全的鬼那么清晰。”听到陈慕晴这么说,我一直提着的心算了放了下来,问,“出来了几个?”
“暂时就一个。”陈慕晴说着,视线从荒楼一直转到了其中一个阿姨的背后。好像真的能看到一个无形的人,从半山腰处翩翩落下一般。
“才一个?”我又皱起了眉头,“应该是吕娟的魂魄回来了,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随着又几声呼唤,陈慕晴又叫了一声,从门里又走出来一个。但依然不是刘雪,而是到了另一个阿姨的身后。
据此又过了三十多分钟,陈慕晴的姑姑喊的声音都哑了,还是不见刘雪的魂魄出来。我也从开始的放心,渐渐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淦,怨魂不肯放人。”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好爷爷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告诉过我一些备用的方案。
我盘腿坐下,再将带来的香烛点起,开口说道:“小孩子不听话,被鬼魅所害,勿入宝地之中。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放过刘雪魂魄,今后逢年过节,自当有份心意奉上。”
三支香青烟袅袅,然而我这边话刚说完,三支香立即有了变话。但我一看,心里却更苦了。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眼前这香,偏偏就要烧出两短一长出来。
在‘问’这一步中,香烧出来的状态是有讲究的。三根一同烧没那是最好的,代表鬼愿意接香,达成和解,三根全断,表示鬼怪不满意,要谈条件。
但宁见三根全段,也不见两短一长。因为两短一长是凶兆,意味着鬼怪不想和你商量。眼看着香要烧成那样,我不禁冷汗都从额角往下滴。
“没办法,得冒一次险。”我看了眼那半山腰处的荒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靠近一点去叫魂。
而且为了增强招魂符的效果,我咬破了自己右手中指的指尖,戳了个血印子在纸符上。我现在也算拜了师,又从小诵持金光咒,我希望我的血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我让陈慕晴拿着木剑在前,他姑姑拿着衣服在中间,一边叫‘刘雪快回家’一边胆战心惊地沿着满是荒草的山路往上走,我走在最后,思考着怎么就刘雪的魂魄被扣住了?
是老鬼婆动的手脚,还是那荒楼里的东西故意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而在这时,我眼角看到荒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隐约看到几撮黄色的皮毛,但在昏暗的自然光下难以辨别。
突然,陈慕晴大叫了一声,身子像触电似的往前一冲,手中的木剑也往前挥去,就像在攻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姑姑当时就吓呆了,哆嗦着不敢动。我一把抓住外套的拉链,准备情况不对就动用雷尊符:“阿晴哥,怎么了?”
一说话,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其实有点抖。
陈慕晴没说什么,只紧盯着身后,冷汗都能从他贴在背后的衬衫部分看出来。
“快走快走,阿雪已经出来了。”陈慕晴焦急紧张地说。
我们这会儿其实已经到了半山腰,离那荒楼也就几十米的距离。隔着这么段距离,我都感觉到一股股扑面而来的阴冷寒气,甚至是带着些许的血腥与腐臭味。
“快下山!”我大叫,本能的恐惧让我紧张到了极点,本能的不想、不敢在这里再停留哪怕一秒!
我是对谜底和真相有着超乎常人的好奇,但我并不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去探究谜底。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在下山过程中,我隐约感觉自己身后跟着什么人,不,应该说跟着不止一个人,那种感觉让我脊背发凉!
而且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我一个,陈慕晴和她姑姑的脸色都十分紧张、不好看,甚至有想回头看的冲动。
“千万别回头。”我连忙制止了他们,然后三人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飞奔着到了山脚下。
到了山脚,另外两个阿姨还焦急地等在那,我们没回来,她们虽然害怕但也不敢走。到了山脚下,我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把爷爷最后的叮嘱告诉三人。
让她们每走七步就停下来叫声名字,一直到回到家、进家门为止。到家之后,再给她们的女儿穿上这件衣服就会好了。
我特意交代了一句道:“阿姨们,你们回家后记得撒一把炉灰在门口,然后今天晚上就什么都别管了,睡觉就是。”
三家人回家的路线不同,我和陈慕晴跟着她姑姑一道,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如果能让你提前避免,那也不是意外了。
我们三个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白雾。这雾来的蹊跷,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雾。
而更让我心头一凉的是,我们不管怎么走都会跑回到远点。
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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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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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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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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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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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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