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事依然不能他自己来干,只能假托给爷爷来做。没法子,谁让他沾了这因果呢?
爷爷没辙,只能照做。而且因为憋了几个月的火,还特别乐意亲手报仇!
按曾叔公说的,得先去邻村,找村西王寡妇家借她家的一亩薄田。
爷爷也不知道曾叔公是怎么知道的那地方,不过他得要先见了赵队长。为了不让蛇精有察觉,爷爷特意让跟他关系还不错的赵二壮去把赵队长请了过来。
赵队长本来就憋着一股劲,一听是要对付那大榕树,没有二话,直接带他就去找了王寡妇。
王寡妇家男人死的早,女人家家也干不了地里活,平时也需要队长帮衬,在赵队长的面子下,那块地说借也就借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白沙村的地皮,那块地却挺靠近太清村这边的。
那块地,爷爷看着就觉得奇怪,光秃秃的一片。明明没啥人打理却也寸草不生,看着荒凉的怪异。
曾叔公也难得出了太清村,亲自到场丈量了整亩田,取用最中心的七尺三分地。在四个边角插下一杆黄色的小旗,旗面上是爷爷看不懂的图案。
不过曾叔公量地的本事也是把爷爷看呆了,居然是用脚来迈步丈量的。后来爷爷特意找来卷尺一量,更是佩服,居然是分毫不差!
这田做什么用?曾叔公也没说,让赵队长找点人,在他圈出的位置同样挖出个七尺三分深的坑,一定要分毫不差,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赵队长对曾叔父是相当信服了,他是白沙村生产队长,明面上也不能搞封建迷信。回村叫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花了两天一夜的功夫把坑给挖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那地方表面上看上去荒凉,挖下去的土也是又干又硬,可偏偏到了七尺三分的深度,那土就又湿又红,手指一捻,还会出水!
而爷爷这两天一夜的时间也没能闲着,干嘛呢?叠纸蜈蚣呢。
爷爷这会儿才知道曾叔公从他这儿要走的纸都干嘛用了,原来是被折成了一只只的百足蜈蚣,足足能有一箩筐。
那些蜈蚣被折的惟妙惟肖,相当传神。
爷爷问这干嘛用,曾叔公就笑了笑,也不说明了。
等赵队长派人来叫他们验收那田里挖出来的坑时,爷爷抽空偷偷问了问付丽娟的情况。因为自从她上次落水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爷爷对那件事也挺愧疚的。
赵队长想了想才犹豫地说:“那小姑娘最近好像跟谁搞对象,我还一直以为是你这小同志呢。”
一听这话,爷爷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像塞了朵黄连那么苦。但再想想他们上次见面,那尴尬的收场,似乎也不能期望人家会对他保有好感。
放下付丽娟的事,爷爷一心扑在了收拾蛇精这件事上,干啥都变得特别积极。
时间又过了两天,到了初四的晚上,爷爷的梦里黄马褂又来了,这次是来说他去给胡三太爷过寿,并说了前四后三,他们最多有七天的时间。
睡醒,爷爷就把黄马褂的话转告了曾叔公。曾叔公听罢,又有些抓不定主意,过了一会儿才说:“前四后三,七天时间,差不多了。大柱,通知赵队长,今儿个准备砍树。”
要是别人说砍树,爷爷肯定不答应,还会觉得那人疯了。白沙村、郑华年的例子可还在那呢!
但这话是曾叔公说的,他也有了底气,奔去找了赵队长。赵队长看到他来也很吃惊,因为爷爷顾忌蛇精就从没进过白沙村,有啥事也是托人带话的。
一听是要砍树,赵队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之前的事显然让他记忆犹新,生怕再来一次。
赵队长抽着烟,忧心忡忡地问:“小林同志,这事靠谱吗?我不是怀疑啊,但是…村子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没事,我叔叔说了可以砍。”爷爷拍着胸脯保证,赵队长一看,心里一横把烟踩灭说:“拼了,老子忍它很久了!”
虽说赵队长同意砍树,但这次多了个心眼。没再把全村男丁叫来开动员会,而是只找来了自己的几个信得过的下手。
之前挖坑的也是他们四个,只是挖个坑也还好,这次听说是要砍树,顿时头摇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甚至还有哭腔说自己家里有老母亲要赡养,得罪不起仙人的。赵队长那个气啊,可也不好逼人,当爷爷拿了一簸箕草木灰来的时候,赵队长撸起袖子差点就自己上去砍了。
爷爷赶紧把赵队长拦住,因为这事急不得,如果被出门的蛇精发觉,这事可就砸了。
“赵队长,你先别急。我叔也有交代,这树不能直接砍,有时辰的。”爷爷说,“你想啊,你把人家拆了,那神仙回来能答应?”
赵队长一想也是,就问爷爷该怎么办。爷爷从怀里拿出五张符,给了五个人一人一张,让他们围着大榕树站好。然后用草木灰在五人中间铺了一圈,按曾叔公说的,这能搅乱蛇精对大榕树的感知。
而砍树也不能随便砍,能用的道具只有当初粘过血的那把斧子。
爷爷等到日上中天,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闭着眼一斧子砍了上去,咔蹬一下,树皮崩掉,上一次砍的时候还流血的树,这次砍上去就只有一些木屑了。
就像曾叔公料想的一样,蛇精已经离开了白沙村,给胡三太爷过寿去了。
其余村民包括赵队长都紧张地看着,见那伤口没出血,无不松了口气。
要说农村但凡有一点事,那绝对传的比什么都快。爷爷这边刚开始砍树,院子外头就来了一群看热闹的。
有愁眉苦脸说遭殃的,也有撸起袖子一起来帮忙的。
最后叮叮当当花了一天的时间,这株在白沙村伫立了上百年的老榕树,随着咔嚓一声响,终于倒了下来。
赵队长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而爷爷也按照曾叔公的嘱咐,找来根棍子,把之前用过的那把木剑剑尖向下地悬在了树桩子上。
这一次帮忙的人不少,赵队长每人给加了三个工分,然后打发大部分人回去。留下几个人,套了车,把砍下来的大榕树拉到了太清村。
太清村的村民都出来看热闹,而曾叔公事先叫好的木匠也准备好了,把东西拉到棚子里,准备第二天开工。
劳累了一天,爷爷早早就睡下,已经过了初五,打副棺材大概只要三天,时间还是挺充沛的。
第一次参与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降妖,爷爷其实也挺激动。想到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麻烦,他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可没想到,他刚睡了没多久,床边就来了一团雾气,雾气像是黄马褂的模样,但不如前几次那么清楚。
他说:“大柱,我知道你们已经砍了那棵榕树。转告你叔叔,我要那棵大榕树的树心,这是我帮你们的条件。”
说完,那雾气就散了。
爷爷一觉睡醒,梦里的事清清楚楚,直接冲到了曾叔公的屋子。把黄皮子的话一说,曾叔公顿时瞪起了眼睛,重重一拍桌子骂道:“好你个黄皮子!这时候来敲竹杠了!”
爷爷还是第一次见曾叔公发那么大的火,连忙问怎么了。
曾叔公缓了缓才说,他让赵队长把大榕树拉来的本意,就是要用榕树的树心给蛇精打一口棺材,把蛇精哄进去收拾。
否则那蛇精一回来,见家没了,白沙村永无宁日。
黄皮子居然这时候来说他要这树心,这不是坐地起价是什么?
可要是不给它,怕是那条蛇精立马就会知道大榕树出了事,到那时更是血雨腥风!
但要给了它,拿什么来关那蛇精?
爷爷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夜功夫,原本好好的事态一下子就变得急转直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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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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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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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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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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