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不信就不信了,一旦开始信了,就很容易产生认同感。我爷爷也是,回来后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
爷爷这人性子倔但绝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曾叔公也对他那么说,他就想着明天甭管谁来,自己都不去砍树就对了。
这么想着睡了过去,第二天醒过来天已经大亮。爷爷刚刚洗漱完,村长家的院门就被敲响,还真的有人来找他,来的不是别人,是邻村的女知青付丽娟。
付丽娟和爷爷差不多大,长的也标志水灵。来的时候他们和另一个知青一起来的,要不是曾叔公在太清村,爷爷早就往邻村知青去了。
他们之间也认识,打了招呼后,付丽娟说他们村开动员会,同时来的三个知青去了俩,所以她就来找爷爷,也一起去给村民们讲些知识。
爷爷一听,也没见说砍树的事。再加上来的是个大姑娘,要说爷爷没一点心思是不可能的,于是去跟村长请了个假,跟着付丽娟坐着驴车去邻村。
两个村子离得也挺近,走路也就四五十分钟,驴车更近,十来分钟就看到了村子。邻村的赵队长在生产队大院里给人开着动员会,爷爷到的时候看到那院子里有一株十分粗壮的榕树。
那松树恐怕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可想而知是有多粗。
爷爷到的时候,看到松树边上放着的斧头、锯子,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后来在下边一听,爷爷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村子里也有种种传说,其中十有八九跟眼前的大榕树有关。
有时候村民半夜走过,会觉得被什么人盯着,抬头还能看见树上挂着俩大灯笼,能把人活活吓死!
种种传说给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笼上一层神秘面纱,有说上面住着仙人的,也有说上边待着妖怪的。
赵队长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来就想立威信,把目标定在这‘迷信思想’的大榕树上头。今天就是给村民们做动员,还请来了三个市里来的知青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爷爷听到这里,心里是惊涛骇浪。
再想到昨晚黄马褂的叮嘱、曾叔公的警告,看那大榕树时的眼神也怪怪了起来,总觉得上边真有双眼睛盯着他看似的。
“你咋了?你不会也信这树上有神仙吧?”身边的付丽娟注意到他的表情怪异,眯着眼睛取笑他。
“我哪儿能信这个?”爷爷抹不开面子。
可说归说,真要上去砍树,心里有了顾忌就没了胆气。
赵队长看动员完了,村民还是你推我、我推他的,谁都不敢上前去,也火了。
“一帮软蛋!不就一棵树,有什么好怕的!”赵队长指着村民们大骂,而这时另一个知青站了出来说他愿意给大家开个好头。
赵队长一看有人愿意出头,赶紧帮腔,让村民们向年轻人多学习。
那知青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拿起了斧子,爷爷有心警告他,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知青身份,说那些话也不合适啊!
而且,万一没事儿呢?
那个知青是个比爷爷更壮实些的年轻人,胆子也大,拿着斧子就往画好线的树干上招呼。
咔蹬一声下去,斧刃破开了树皮,但接下去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爷爷仿佛听见那大榕树叫了一声,耳朵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树枝带着树叶哗啦啦的乱摇,而树皮破开的地方居然在淌血!
那可不是红色的树汁,气味又腥又臭。
这树居然流了一地的血,是谁都能看出来怪异,那知青的脸当时就白了,斧子也当啷掉在了地上。
生产队大院当时就炸了锅,乱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任赵队长怎么大吼大叫也没压下去。
出了这么档子事,那树也就没人敢再砍,当天的动员会就那么不了了之,爷爷甚至都没有上台说话。
回来路上,爷爷庆幸自己没去逞英雄,放心的同时,也好奇树咋会流血呢?这不符合常识啊。
后来回太清村,还没进村子就看到曾叔公坐在村头等他。
见爷爷回来,曾叔公直接就问:“树流血了?”
爷爷眼睛一瞪,想不佩服都难说:“叔,你真神了,怎么猜到的?”
“哎,神个屁,这是惹祸!那棵树没什么,怕的是树上的东西。”曾叔公上下看了我爷爷两眼,像是在确认他没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你没动手吧?”
爷爷连忙摇头,曾叔公放下心来,拿出一把灰撒在了我爷爷背后,这才让他进了村。
爷爷好奇啊,就想问明白是怎么回事。曾叔公本来是不想跟他说的,后来被他软磨硬泡地实在烦了,就告诉了爷爷那树是怎么会流血的。
其实流血的并不是树,而是树上住着一个修行的妖精。
曾叔公告诉爷爷说,树大招风,风来聚炁,炁足了难免会招来些东西。有的招仙、有的招妖,属榕、柏、樟这三样最灵,这邻村生产队里的大榕树上就招来了个修行有成的妖精。
那妖精在榕树上居住,与树体相合。砍树等于伤它的身,这才导致了那瘆人的出血现象。
爷爷听到这里觉得奇怪,按说我曾叔公是道士,知道有妖怪怎么不管呢?
这里就要提一句,道士是替天行道,并不是横行霸道。万物有灵而修行,如果妖精没害人就去斩它,那这因就是错的,得来的果也不会正。
曾叔公明知邻村树上住着妖精,却不去干涉,原因也在与此。
说完树流血的原因,曾叔公又交代爷爷说:“你们伤了那妖精的身子,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打今儿起三天,你别出村子,安心教书吧。”
爷爷来太清村的这一个多月,对玄奇之事的心理是从怀疑到相信渐渐转变的。
曾叔公说的那么严重,爷爷也点头答应,这时又想起那砍了一斧子的知青,就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曾叔公嘬了口烟杆子,一脸的苦恼表情:“难说,再说这事你也管不了,别瞎操心了。”
曾叔公这么说了,爷爷也就没再问,可心里已经惦记上了。
打那天起,爷爷就没再出村,安心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偶尔去看曾叔公,他不是在放牛,就是在种田,晚上歇了时候还会向他要点白纸回去,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因为前两天都没事,第三天早上也很太平,爷爷一颗心也放下了。这天晚上早早地睡下,想着明儿赶早去邻村看看,要是都没事他也好放心。
刚躺下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感觉身子有些冷,梦里梦到自己的房间门无声无息地打开,涌进来一片白蒙蒙的雾。
就算在梦里,爷爷也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窖,浑身上下都冷的直哆嗦!那雾是越来越浓,爷爷感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房间,雾气里头亮起一对黄澄澄的大灯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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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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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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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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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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