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他俊美的老婆好像还在捣鼓着什么,他扬声问:“怎么了?”
“我炒个菜,马上就好。”
峻川又坐下了,举着筷子。等欧江风端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俩人才双双动起筷子开始吃。
欧江风只吃了一口,说着:“冰箱里那天的早点我都给扔了,已经不能吃了。”
“嗯,没事,下次你想吃我们再点。”
欧江风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其他什么意思,过了会儿才换了个话题说:“李乌胜那个案子,我觉得我们——”
又来了。
峻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囫囵着埋怨他:“吃着早饭呢。等会都去上班了,现在就别讨论案情了吧?”
“不是,我是想说,等会要不直接去他家一趟,”欧江风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面,“这样也可以顺便看看他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之前遗漏的地方,还有他妈妈,可以多聊聊。”
“嗯,”峻川点头,“李乌胜与赌场有关可以确定,李融也是,那邓北是为什么呢?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邓北与哥威的赌场之间有什么联系,所以我还是……”峻川咽下一口面,夹了一筷子番茄炒鸡蛋堵住了自己的嘴。
“把主要嫌疑人放在丘见云身上。”
峻川一怔,随即又很快点头:“昨天去安全屋我们其实也没聊到什么关键性线索,他还是那个样,不承认。不过他也没有否认,总之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些什么。”
“其实……”欧江风犹豫着开口,“我觉得可能不是他。”
“谁?”峻川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进嘴里,他抬眼盯着人,“你觉得不是丘见云?”
欧江风头动了一下:“我起先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但不过确实,他冒用我的名字开心理诊疗室的意图实在……而且他那天出现在食堂,也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对啊,难搞。”丘见云的态度真的太难琢磨了。
“他那个诊疗室,我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啊,”峻川又嗦了两口面,喝了口汤,再抬起头来说:“你想看我就带你去看,不过里面都被翻到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重要资料。”
“我去看看布局,那里没有任何来访者的信息资料吗?”
“没有,”峻川摇头,“没有任何关于任何来访者的信息,也没有任何关于名字的管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的信息。连个登记表都没有。”
“那他们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咨询室的?”欧江风疑惑地问。
“只贴了两三张广告在路边的墙上,而且还是不怎么显眼的角落,只留了一个地址,没留电话号码,所以我猜测那些人应该直接是找到地址进去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
“这么隐蔽。”
“是啊,”峻川拖着长音,也觉得无可奈何,“所以就是不知道他要干嘛?打着你的名义做善事,给别人开导心理,既然保密性又做的那么好,他又何必告诉别人他叫欧江风呢?你的名字传播出去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还是他身为一个博士……私自在外开设工作室,因为害怕违反学校规定所以才冒用了自己一个学生的名字?”
欧江风咬着筷子想不通似的:“那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对啊,那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凭你是他最得力的学生,最聪慧的学生,还是一个即将要出国的学生?”m.xiumb.com
这个理由倒是说的通。
峻川继续说:“反正你都要出国了,也找不到你,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东窗事发。”峻川用最淡然的语气说着这些理由,将案件又引到了丘见云的身上,昨天的话题又被摊出来放在今天早上讲,倒显得没有那么压抑。
欧江风的思绪像是真的陷入了对丘见云居心的怀疑,一时没有对刚才峻川话里的酸意有过多的置评,很快他就只是如常吃着面,每隔一会儿就会说一句李乌胜一句邓北的。
峻川发现欧江风对破案有着近乎执拗的兴趣,这段时间以来,这点欲望本来是埋在心底里的向往,现在倒是在他面前表现地越来越明显了。
一顿早饭本来好好的,都要在间隙穿插案件的信息。峻川胃饱了。脑子也胀得发疼。他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放空着。欧江风站起来把碗收拾了,洗了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哦。”峻川眨了两下眼,也站起来,“哎,走,去李乌胜家看看。”
“警官今天你们又来是……”
“你好,今天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地方。”
李乌胜的母亲让开,嘴里说着:“那你们看吧,我们的家就这么大。东西也就这么多了。”
峻川侧身随意的往里面走了走,第一个要看的就是在两张床后面正对着门口的那个书架。
关于心理学的书,催眠的书都被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专业课本或者是一些名著,一共也不多。零零散散的,峻川眯着眼把每个书本的书目都看了一遍,跟上次一样没看出什么门道。
转而翻起了李乌胜的床铺,他母亲就站在门角,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着峻川把它整理的干干净净,叠好的被褥翻乱的动作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只是两手揪在身前,倒也不是说多害怕,如果非要形容,就是自带着小市民的对警察的一种恐惧,和一种退避。
没什么东西,峻川转过身,这回他伸手之前倒是抬头问了一句:“可以吗?”
李乌胜的母亲看他已经捏起了自己床上的被子角,说:“可以。嗯……”她下一句还没说完,峻川已经把他的被子整个都掀了起来。床铺很干净,除了被子被褥,其他连一件衣物都没有,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脚的一个桌子上,他们没有衣柜草草的盖了一块布防尘。
峻川又站起来左右瞧了瞧,往前走了两步,房间就这么点大,这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峻川比他高多了,他抬起头看向峻川,仿佛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警察会刻意问一个小市民的名字,但她还是唯唯诺诺的回答了:“我叫杨慧。”
“杨慧……你身份证呢?拿出来我看一下。”峻川记得李乌胜自杀的那天过来看的时候就拿走了关于李乌胜的东西,杨慧的身份证就放在……
杨慧转身在桌子上衣物的最下面摸出了一张身份证。双手递过来。
手指用力,还能看到大拇指用力以至于边缘被压出来的白色肌肉,等峻川抽的时候,她又突然松开来,瑟缩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峻川将那张身份证正反都看了看:“你们两个就住在这样子的房间里吗?”
杨慧点点头。
“你和儿子同住一个房间,会不会觉得不方便?”他又问。
“他爸爸走了,我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租不起那么贵的房子。他上学的学费挺贵的……也没办法,这就是全部了。”
峻川看了眼李乌胜的书桌:“李乌胜平时在学校成绩好吗?”
“挺好的吧。”
峻川一愣:“他没跟你聊过这些?”
杨慧搓着手指:“有时候聊。他在学校过的开心就好了。”
“那天你来拿着日记来学习医院找我,那是你第一次看他的日记,是吗?”
杨慧点点头,在那一动不动低垂着眼,像是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一直不敢看峻川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淡然又疏远。
欧江风站在她旁边,其实离得很近,但还是有些看不分明她的神情。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那是他自己的东西。我平常不会翻他东西,那张书桌上面我都不会去动的,他都自己去收拾。”
“那那天怎么又想起来去找他的日记了?”
杨慧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感情:“他进医院了,还发生了那种事情,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就想到了他有个日记本。”
峻川把楼上书桌前的那张椅子拖了过来,放在杨慧的面前:“坐吧。”
杨慧抬眼看了峻川两次,又垂下头去,手抓着椅背,慢慢的往下坐。
坐好后还是两手纠结搁在腿上,峻川顺势坐在李乌胜的床上,面对着他:“他爸爸呢?”
“他爸爸……好几年前就走了。”
“怎么走的?”
“病死的。胃癌。”
“……他没走之前,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吗?还是?”峻川试探性的问出这个问题。
杨慧摇头缓声说:“他爸以前有工作,我在家里,当时不住在这儿,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后来他爸走了之后,家里的钱也被他的病耗光了。我没什么文化,出来也就找不了什么很好的工作。他上了大学……”杨慧看了一眼李乌胜的书桌,“没办法,为了节省开支,只能住在这里了。”
“他爸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青俞市能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家里还有个家庭主妇,工作想必不会太差。中层阶级,经理主管之类的吗?
峻川这样想着,没想到杨慧却说:“以前是大学老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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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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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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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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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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