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湛的折磨让她身心疲惫,身子的血脉仿佛都是酸胀的,向心脏传达着无法动弹的指令,闭了眸,越奴几乎是昏睡而去,当感觉到不同于时季的灼热时,鼻息间已满是烟熏味了。
水月楼失火的失火,越奴曾闻到过这个味道——理智瞬时清醒过来,越奴迅速披衣起身,摸索着床沿下床去,刚走一步,便撞到了什么东西,越奴惶然间感觉不对——睡前,床前分明是没有东西的,心内本能地警觉起来,越奴摸索着身边杂物,一步一步小心走着,却还是不时撞到什么,越奴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房间的摆设已经被人打乱、重新布置过了,越奴隐隐感觉这重新布局的目的,只为牵绊住她,伊人居,除了她与画眉之外别无他人了,她以为这段时间的沉寂,应该让画眉心底的不平淡去了,想不到——越奴狠狠咬了牙,想趁她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将她清除干净吗?可笑,我姬越奴岂能如此不明不白死在这里!身上的酸痛还未散去,跌撞间碰了东西,又添新伤,越奴咬咬牙,顾不得疼痛,展开双臂推开面前的障碍物,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于触及到结实的朱门。
朱门已然一片灼热,越奴上前使劲推了推,无果,又倚着身子推,门却丝毫未动,反倒有呛人的烟自门缝直直袭来,越奴只得捂了鼻息,咳嗽几声,想回身去搬东西砸门,一道清光却在脑中陡然闪现,只微微一怔,越奴便毅然回过身去,摸索着原路,踉踉跄跄跑到榻前,被热焰灼伤了的手匆匆向枕下摸索而去,当指尖触及一片熟悉的冰凉,一颗动乱不安的心,也瞬时安宁下来。
越奴小心翼翼捧起面具护在怀中,指尖颤颤摸索过白玉面具,摸索着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印记,那里,有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希冀,有她这么多年来,心中唯一的净土,越奴缓缓覆下脸去,面具抵着脸庞,在这灼热与气闷中,显得清凉而温和,灼烧着的世界仿佛天地旋转,流离到多年以前,那场眩人眼目的烟火,那个带着面具,笑起来温柔好看的少年,他将面具扣在她脸上,对她说,越越,不要变……
房内的烟越聚越多,越奴看不见,摸不着,却觉身心都被染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干涩的唇角轻轻挽起,越奴哀戚一笑,赫连湛现在一定在生气吧,她可以想起他紧紧皱着的眉头,风雅俊美的脸庞噙着漫不经心的淡笑,眼眸却是寒寂得深不见底,教人不敢轻易接近……她明白,他有多么的生气和伤心,一直抗拒着他的靠近,却突然,有了别人的孩子,那样孤傲冷漠的一个人,怎么能够接受得了……那一刻,他恨得只一心想要占有她,拥有她的一切……
此刻,她却恨不起他,清淡的泪打湿了眼角,指尖拂过面具,犹如赫连湛站在面前,清冷淡笑,越奴轻轻笑着,“七哥,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你……会寂寞吗……”
门外,仿佛响起撕心裂肺的呼喊,越奴困难地转过脸去,眼前依稀有什么在闪烁,远远的跳跃着,好像风中摇曳的火烛,近德触手可得,越奴努力向那片光芒伸出手去,干涩的唇低低哑出两个字,七哥……世界却缓缓沉淀下去,苍白的指尖战栗着,最终无力地垂下……m.χIùmЬ.CǒM
“阿奴!阿奴!”段宿白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错乱慌张的泪湿了脸,衣襟被热焰灼成大片的黑,却浑然不觉,而怀中的女子,一头青丝斜斜落地,绝美苍白的脸庞不含一丝血色,长睫覆着,红唇微抿,似安然熟睡。
赫连湛赶到伊人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脚下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去了一般,他看到夕颜惨白了脸直直飞奔过去,他看到段宿白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脸,他看到垂在地上,了无生气的指尖……
这是……怎么了……
前一刻,她还那样慌张望着自己,哀求着他不要那样对她。
前一刻,她还那样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愿在他的怒攻下发出一丝声响。
前一刻,她还绝望地望着自己,含笑说着,皇上,越奴的身子可是能够满足于你。
……是他惹她生气了吗?当他知道一直抵抗自己接近的她,竟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气得简直疯了,他是那样恼怒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她,占有她的一切……所以……她要离开?
……他告诉过自己,过些日子,等她的气也消了,他就把她接回宫去,她的孩子,只要她愿意生下来,他一定,视若己出,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脚下颤颤巍巍,短短的一段路,他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张苍白的脸清晰在眼前,赫连湛伸出手,想要去温暖那双苍凉干涩的唇,手伸到一半,却被冷冷打落,赫连湛怔怔望去,段宿白红着眼望着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愤怒和哀痛,一字一句响在面前,“既然皇上不愿珍惜,那就把阿奴还我。”
心神陡然一震,赫连湛狠狠抬了眼眸,一手拎起段宿白的衣襟,“你说什么?!”
段宿白怒涩一笑,“阿奴怀了你的孩子,眼睛看不见,你却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夫君,有什么资格守护她?!”
仿佛心脏被狠狠砸中,说不出的痛和怒,最初的慌张与愤怒逝去,赫连湛迅速冷静下来,却转眸直直望向夕颜,“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夕颜紧紧蹙了眉心,“娘娘吸入太多的烟,恐怕……皇上,赶紧将娘娘送到宫内去,宫里头才有……”
“江府就有很多药。”段宿白冷冷开口,直直望着赫连湛,“阿奴伤势严重,送去江府更加近些,皇上不会反对吧。”
赫连湛冷眸凝向他,“段宿白,你以为是谁把越奴逼到如此境地。”
段宿白一怔,见他冷静没有一丝哀伤的神色,更加恼怒,“倘若你带她一同入宫去,她何以……”
“段丞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送娘娘回宫才是要紧!”夕颜在一旁怒道,“段丞相,我知道你关心娘娘,可是现在娘娘性命垂危,我有良药在宫里头,外面的药材根本就无法救治!”
段宿白浑身一震,终从悲痛中清理出理智来,再次望向赫连湛那深邃阴霾的眼眸,不由心神一颤,终于明白,自己的慌乱与他的沉静有多大的差距。
见段宿白终于沉默,夕颜转而望向赫连湛,眸光深深,“皇上,赶紧带娘娘回宫去吧,娘娘的身子特殊,经不起折腾。”
赫连湛沉声应下,小心翼翼抱起越奴,触及越奴娇小的身子,心下便一阵酸涩——她轻了好多。
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发出轻沙的声音。
赫连湛一怔,回眸望去,却在一瞬,僵直了身体。
落在地上的,是白玉面具,面具上,隐约可见用刀刻的字句。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与君同。
那一刻,赫连湛的心,恍然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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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打算清明节和朋友出去浙江周边玩呢,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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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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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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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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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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