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奴怔怔望着地面,心里失魂落魄般的惊惧,赫连玦提及赫连湛时,眼底那深深的仇恨与厌恶她是如此熟悉,多少个夜晚,她都为这份仇恨深深折磨,那是宁愿与对方同归于尽、共赴炼狱也要对方痛不欲生的仇恨,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赫连玦说他与她本是相同的人,因为他们都怀着同样深切的恨与痛,只是越奴不懂,赫连湛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赫连玦如此痛恨他,他分明留了他性命啊!琇書蛧
“主子,先把衣裳穿上吧……”身上传来微凉的柔软,越奴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只见秋蓉正为她披上一件衣衫,眼神沉杂,看不分明流光。请使用访问本站。
“什么衣裳……?”越奴有些茫然,垂眸望去,这才发现原来赫连玦将她湿透的衣衫褪去之后并未给她穿上丝缕,只余了单薄的亵衣,由于湿了的缘故,玉肌隐隐可见,越奴面色一红,恼羞成怒,迅速穿上秋蓉拿来的衣服,“他去了哪里?”
秋蓉摇摇头,“他已经走了……主子,你与长离他……?”
越奴一怔,抬眸望着秋蓉,只见她秋水般的眼瞳里澄澈明媚,却掩不住那几分急切和忧虑,心里不由一钝,“长离?秋蓉,你认得他?”
秋蓉一滞,垂下眼眸,“不瞒主子,长离他……来过许多日子了,我与他……相谈甚欢……”
越奴缓缓蹙起眉心,忆起上次回来的时候不见秋蓉,莫大哥道她有客在身,难道那个时候她已与赫连玦相识了吗?见秋蓉神色,莫不是对赫连玦产生了情愫?越奴急急拉住秋蓉的手,沉声道,“秋蓉,长离不是简单的人物,你要离他远一些,知道了吗?”
秋蓉一滞,却是缓缓抽出了手,低低道,“不管长离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他绝对不会害主子的,主子,今日若不是长离要我留住你,也许你已经……”
越奴大惊,“他要你留住我?”
秋蓉点点头,神色复杂,“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主子曾经为那个男人挡了一剑,性命堪忧,我又怎么能再眼见主子去送死而不阻拦呢!”
越奴浑身一震,直直站起身来,秋蓉急忙拉住越奴,“主子你要去哪里!”
越奴僵硬着身子,头也不回,冷冷道,“放开。”
秋蓉急道,“主子!那个男人死了主子便自由了,为什么你……”
“啪!”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越奴冷淡却隐隐颤抖着声音,清晰地在秋蓉面前响起,“若是他有什么万一,我,必不会放过长离!”
秋蓉怔怔望着越奴离去的翩然身影,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光了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片刻之后,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主子,你常教我们不要轻易对男人付出真心,那,你自己呢……
桑梓见越奴急急冲出来,望见她露出的红肿的双手,一怔,“兰贵妃,你的手怎么了?”
越奴顾不得其他,急道,“快!带我去玥儿家!”
桑梓见越奴神情不似玩笑,当即点点头,扶了越奴上车,待越奴坐稳后,迅速驾了马,向云家飞奔。
血腥,浓烈的血腥之气,越奴刚刚迈进云家大门,就不禁捂住了口鼻,一颗心,随之提到了嗓子口,脚下一时发软,走路竟有些踉跄起来。
桑梓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越奴,越奴摆摆手,急道,“别管我,快去找他!”
桑梓微微踌躇,抱臂行了礼,“娘娘小心着些!”随即飞身而去。
越奴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本该明亮热闹的大堂,此刻却是沉寂一片,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越奴认得他们,那是云玥儿的丫鬟小翠,还有李管家、厨房的张婶,越奴虽只见过一次,却犹记得他们当时的音容笑貌,往昔的慈爱和关怀此刻却变成了具具冰冷的尸首,鼻尖酸涩,越奴微微合起眼,努力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忽然,后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越奴心一惊,脚步踉跄着急急跑去,不料脚下一滑,身子不稳,便狠狠摔到地上,溅起的血污沾染了面颊,冰凉的地面触及红肿的手臂带来撕心的疼痛,越奴却顾及不得,狼狈地挣扎起身,急急跑向后院,后院之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具具黑衣人的尸体,焦急的眸光盘旋片刻,触及半跪在地上那月白的欣长身影,越奴只觉心脏顿顿一痛,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化为一股温热却酸涩的暖流,自心底向眼底蔓延开来。
“七哥……”喉咙堵上难言的苦涩,越奴低低喃喃着,一步一颤走过去,然而脚步触及那个月白的身影,却陡然僵滞在原地。
凄凉的白,映着点点血红,耀眼如冬日的红梅,美艳得心惊,而在那鬼魅的月白之中,云玥儿泣不成声,墨发浸染着鲜血,晶莹的泪止不住地落下,滴滴落入赫连湛怀中,赫连湛静垂着头,青丝随着轻风微微飘起,隐露出俊美无双的容颜,凤目微微泛着红晕,长指轻轻扣在云玥儿头上,一下一下为她梳理着长发,薄唇轻吻在云玥儿额头,低低说着什么,轻风无声,落花无意,时间仿佛停滞在这里,这两个紧紧相拥的,满身血污、却是犹如绽放在池中白莲的身影,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世界……
脚下的步,生生地摇曳着,却在一瞬,坚毅而苦涩地止下,眸光触及不远处云父云母的尸首,越奴心中一痛,落下了眸光,许久的静寂,越奴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淡淡道,“快离开这里……”
月白的身影微微一滞,仿佛初醒过来,怀中云玥儿凄厉哭道,“我不走!爹和娘都在这里,我不走!”
越奴微微一滞,迅速转开脸,“随你。赫连湛,马上离开这里。”
赫连湛转眸深深望着越奴,沉声道,“兰儿,给玥儿一点时间……”
越奴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一旦得知你还活着,必定还会再来,乘此时间赶紧回宫去!”
赫连湛一怔,垂眸望着怀中的云玥儿,柔声道,“玥儿,这儿不安全,跟我回宫去,可好?”
“她不能入宫。”越奴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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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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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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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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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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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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