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浮生园门口却再次出现那抹欣长的月白,月白飘扬着迅速向她走来,赫连湛俊美的脸庞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她看到他在夜色中飞扬的墨发,看到了他眸底深邃的流光,看到了他唇角噙着的似有若无的淡笑,她还痴怔着,他的容颜却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端详着她,唇上陡然落下一片薄凉,只是轻轻触碰着,淡淡的薄凉。请使用访问本站。
姬越奴怔怔望着他,心里蓦地紧致慌乱,喃喃出声,“七哥……”
赫连湛蹙起眉头,他回来拥住这个女人,只因为在外面看到了太后身边的细作,如果被太后知道了玥儿的存在,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玥儿生性单纯善良,他必须要保护好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女人代替玥儿,让太后以为他只是偶尔流连烟花之地,寻个新鲜,一般姿色的女子必会穿帮,他也是在灵光一现之间,想到了这个绝色动人的红尘女子。
然而,当他触及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喉咙却陡然地一紧,鼻息间,满是她身上的清甜,暖而柔的体温透过那轻薄的纱衣传递到他的指尖,带来细腻柔和的触感,有那样一瞬,他竟舍不得松开她,只想把娇小的她狠狠揉进怀里,直到她望进他的眼里,声音柔腻,莫名地带着几分委屈,“七哥……”
他陡然清醒,甩手放开她,凤目恢复淡漠与清明,微微望去侧眸,余光瞥到身后还站立着几个看似游乐的男子,赫连湛冷冷一笑,转手抚上姬越奴柔腻的脸庞,语气轻柔而宠溺,“兰儿,我最近有些忙,抽不开身,下次再来看你……”
姬越奴蓦然想起方才他对云玥儿的呵护,此刻见到他淡而冷的眼眸,脑中闪过一丝清明,抿嘴淡淡而笑,“好啊。”
这下轮到赫连湛诧异了,从一开始起,这个女子看着他的目光就不太一样,而现在,为什么她看着他的时候眸底多了一分悲怆,还会顺从地说,好啊……这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侧眸觉察到身后的人影退去,赫连湛也无心逗留,淡淡松开姬越奴的脸,自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姬越奴,淡漠道,“这是给你的酬劳。”
姬越奴微微一滞,抬眸望着赫连湛,“什么酬劳?”
赫连湛睨了一眼姬越奴,冷嗤一声,“风月之地,还能有什么酬劳……有了这个,你可以好几年不用接客了。”琇書蛧
姬越奴一怔,凝眸望着赫连湛,“你说什么?”
赫连湛此刻只一心去寻云玥儿,冷冷望着姬越奴,“难道你在这里不是卖的吗?”
姬越奴只觉心底钝钝一疼,倔强好似本能一般从身体里蔓延开来,指尖一点便把玉掷到赫连湛怀里,唇角一挽,勾勒出一抹冷邪的淡笑,“你错了,是我在买,可惜你的技术,根本就不值这个价。”说着再不看赫连湛诧异的脸一眼,转身就走。
赫连湛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见了他就拼了命地贴上来,在他身下苦苦求饶的?这个女人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相貌出众些的烟花女子,竟敢如此挑衅、轻视于他!正暴怒间,却见那女子又转过眸来,夜风轻拂,扬起她满头青丝,淡淡的回眸,却将这满园春色都比了下去,赫连湛呼吸一滞,却听得那个柔腻的声音道,“对了,你说下次再来看我是吗?很抱歉,我不接待普通宾客,你若是想见我,就先到出去的门口领个牌号吧。”
夜,寂静无声,许久,夜风扬起一声转瞬即逝的轻笑,赫连湛凝眸望着消失在黑暗深处妩媚的红,凤目微微眯起,眸底的流光却在深重的夜里灼亮起来,那个女人刚刚叫自己什么?七哥?可笑,许是把自己当成了哪个情郎吧,赫连湛冷嗤一声,再不深思,转身走开。
纸剪纱窗轻薄如蝉翼,红烛渲染着窗纸,映着一个女子娇美婀娜的身姿。
姬越奴懒懒倚在窗前,静婉如水的眸光落在手中的面具上,面具已经有些年数了,原本白洁如玉的面具边缘泛起丝丝昏黄,未染丹寇的指尖轻轻抚上那片微黄,触及面具的微凉,姬越奴微微一怔,抬起眸来,纤长的睫毛覆住澄澈忧伤的眼眸。
那年,她初满十岁,中元节的夜晚,栖霞城灯火通明,红光映透了半边天,哥哥姐姐都戴上了江老爷分发下来的面具,精致的可怖的,唯独她没有。江老爷说,她还小,那些面具太慎人,怕吓着她,于是她以为这是爹疼她,欣欣然答应了。
热闹的街市,哥哥姐姐们很快就混入熙熙曩曩的人群,将她置之脑后,她被人群推着,挤着,闷得难受,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摊在桥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忽然身旁传来一个俊朗的声音,“你怎么没有面具?”
她一怔,回眸望去,只见身旁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少年,脸上覆着一个白玉面具,身形潇洒,华贵逼人,由于被面具遮着,她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尖尖的下巴,薄凉的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望着他,却笑道,“你的声音真好听,好像山里的溪水。”
少年一怔,随即也笑了,笑声清冽动听,“你听过山里的溪水声?”
她摇头,“没有,可是娘说过,那溪水叮铃叮铃的,特别好听。”
少年再次轻笑,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玩?家人呢?”
她一怔,“哥哥姐姐……是越越自己跑出来的……”单纯的她,只以为是自己走丢了,不知道哥哥姐姐早已串通好了,要把她甩到人群当中去。
少年微微一滞,面具下的眼眸倏地闪烁几分复杂和冷厉,笑意却始终温和,“你叫越越吗?”
她点点头,笑得明媚,“娘就是这么叫越越的。”
少年望着她,淡淡道,“你好像很喜欢你娘?”
她连连点头,“当然啦,娘对越越最好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娘对你不好吗?”
少年一怔,片刻的沉寂,唇角咧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叫我七哥就好。越越,如果有人对你和你娘不好,可是他是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呢?”
她偏了脑袋,想到了苦笑着的娘和嗤笑的大姨娘、二姨娘,不由低下了头,轻轻道,“如果连家人都伤害的话,家就不是家了,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家呢……”说着抬眸望着少年,语气轻柔而坚定,信誓旦旦,“可是越越一定会保护娘的!”
少年一怔,轻声笑起来,眼底的光芒也愈发明媚起来,展手取下脸上的面具,她这才看清了他的容颜,雕刻般的五官俊美绝伦,剑眉下,一双狭长的凤目染着几分邪气和慵懒,唇角漾着令人炫目的笑意,她正看得痴怔,他却将面具轻扣到她的脸上,清浅的声音带着一分暗哑,潮潮地在她耳畔响起,“越越,不要变,你很好看,也很善良,你才是那山涧的溪水,纯净,安逸,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的话……”
未说完的话一直沉静着,她不解地抬眸望他,“如果一直这样的话……?”
少年垂眸望着她,她看到他眼底有淡淡的流光,薄唇轻轻开启,却在这时,绚丽的烟火在头顶绽放,笼罩了所有的喧闹和繁杂。
她终究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话,而他,亦在烟火绽放的瞬间,转身离去,衣角飞扬,只留给她一个俊挺英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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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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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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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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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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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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