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好过年好。”
“哎，三婶，真是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身体还行吧？”
“小棋，你今年都快25了，谈对象了没？”
“要不要婶婶去给你介绍一个？”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王强家的那个儿子，今年在省城买了房！还取了一个外国媳妇！！”
“晓云啊，你得多跟你程宫表哥学学！”
“别一天到晚盯着个手机看！人家可是浙东大学的高材生！”
“晓雨妹妹，你今年期末考试考的这么样呀？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垃圾打野！***”
“来来来，仪婷姐，跟我们打麻将去了，三缺一！！”
跟过年相比。
同样具有仪式感的一件事情便是拜年。
这个时候。
催婚。
催学习。
催工作。
催孩子。
接踵而至。
苏牧向来是不喜欢走亲戚吃酒席的。
不过。
有两户人家却根本没办法避免。
一个是爷爷奶奶家，这个是一起跨年的不用多说。
还有一个，便是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家住的比较偏离市区，是很多年前自己雇人建起来的小洋楼，还带着一个大院子。
苏牧基本上只有过年或者暑假的时候才会去看望几次。
外公程温军早些年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
外婆则是一户老实本分的书香世家。
大舅程有道后来又学了经商，上次还带着儿子程宫一起去苏牧家度过元旦节。
总的来说，外公外婆这边的家境要比爷爷奶奶那边好上不少。
相对应的。
每年前来拜年的人也会多一些。
今天是大年初二，苏牧一家也过来拜年了。
家里人很杂。
好些个亲戚苏牧完全没有印象。
在爷爷奶奶那边，苏牧是最小的一个，一直都很得宠。
但是在外公外婆这边，由于有表哥程宫这个学霸玉珠在前，苏牧的存在感其实并不高。
程宫正陪着外公下着象棋。
苏牧自己一个人闲来无事坐在堂厅的凳子上刷着Dilidili追新番。
颜小珂的那个视频热度已经降了下来，不过总播放量却达到了惊人的200万。
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可能是很久没有见过苏牧，一直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不过，小孩子毕竟好奇心重，终究还是站在了苏牧的背后，想要看他玩手机。
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对于视频里跳来跳去的纸片人很感兴趣。
这个男孩叫做程晓云，是某个亲戚的儿子，好像读小学四五年级，剃着一个小平头。
以前跟苏牧的关系还不错，苏牧还带他放过鞭炮。
虽然有一次不小心把家里的缸给炸坏了。
但是总的来说，苏牧跟这个小男孩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苏牧也没有说话。
把自己的手机向男孩的视角偏了偏。
他现在看的一部番叫做《理科生坠入情网故尝试证明》，讲述的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关于“恋爱”的定义和证明实验。
看起来很蛋疼的一部剧，但是还算不错，用来打发时间刚刚好。
程晓云看的挺专注的。
尤其是看到妹子和男主emmmm....那啥的时候，苏牧还听到这个小家伙吞咽了口水。
“程晓云！！”
“刚刚才把你手机收了，你又跑去看别人玩是吧！！”
正当苏牧看的兴起，动漫里播到男女主进行证明试验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从侧门里传来。
把苏牧吓了一跳。
程晓云更是吓的一抖。
这是他的妈妈。
不过，程晓云的妈妈来的太快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也只能够傻站在原地接受审判。
女人瞥了一眼苏牧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苏牧，微微皱了皱眉头。
想说些什么。
但是大过年的又不好开口。
“去你姐姐那边玩，小孩子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一边说着。
一边便把程晓云逮到了另一个房间。
隐约传出了什么“动画片”，“少跟一起玩”，“程宫哥哥学习成绩好...”之类的话。
苏牧无奈的笑了笑。
自从小时候鞭炮炸缸的事情后，程晓云的妈妈就好像一直不太待见自己的样子。
也不能说是不待见。
外公这边的亲戚朋友们，大多都是更喜欢哥哥程宫一些。
程宫又有礼貌，学习成绩又好，很得长辈的欢心。
两相对比之下。
而像苏牧这种“学习成绩不行”，又调皮捣蛋，又不爱搭理人的性格。
除了几个至亲外，其他亲戚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插曲。
对苏牧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继续自顾自的追着剧。
这也正是苏牧喜欢看动漫的原因。
人情往来太复杂了，还是纸片人简单一点。
如果不是为了看望外公外婆，苏牧真的非常不想参加这种亲戚的集会。
就这样安静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程晓云又来到了堂厅中。
这一次是一个女孩子带他过来的，是他的亲姐姐，名叫程晓雨。
程晓雨年龄稍微要大一些，好像正在读初三。
小的时候跟苏牧关系也还不错，但是长大之后基本就没讲过话了。
可能是因为家长潜移默化的原因，她也并不想搭理苏牧，而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同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程晓云似乎对于刚才的动漫还是有些念念不忘，四顾望了望，看自己的妈妈不在。
又屁颠屁颠的站到了苏牧的后面。
非常像那种去网吧不上网，只看别人打游戏的小学生。
......
堂厅的另一角，外公正和程宫一起下着象棋。
“老爷子，别下棋了！”
“三爷他们马上过来了！”
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好，马上就来。”外公程温军开口回答道。
年轻一辈里，也就程宫能跟自己过过招了。
这一局他占了很大的优势，站起来的时候，他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孙子能够陪他下下棋。
也算是享受着天伦之乐了。
“来来来，苏牧，帮我下两局，别一天到晚玩手机了。”
程温军环视了一周，想了想，对着苏牧喊道。
“啊？”苏牧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外公会喊上自己接班。
“我不会下棋呀。”
苏牧有点不太想去。
虽然他现在的确有了象棋这个技能，但是和程宫一起玩，哪有和看妹子跳舞来的香？
“没事没事，我这局已经快赢了。”
“你也少看点手机，对眼睛不好，多跟你表哥学学。”
“我先去接你三爷！”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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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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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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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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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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