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堆积在一起的石头上,看着男男女女们轮着撅头用力的挖着,每一块石头都会被充满希望的拿起来再放下,小孩们也没闲着,将大人丢在一边的石头捡出来,放在一边,摆放整齐,跟城堡似的。
村子里很少来汉人,不少人对他好奇的打量着,尤其是小孩子还会盯着他看,看着这些纯真的黑眼珠,他好像掏出糖哄哄他们,可惜兜里什么都没有,若是她在,一定会有糖来哄小孩儿吧,毕竟她才是穿越大神的亲闺女。
眼看着天色变暗,已看不清石头的颜色,村民才开始稀稀拉拉的拿着工具回家去了。
陈壅跟村长儿子说自己想住几天,写写书再走,杜拉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他就往家走,杜拉一路上都跟他打听外面的世界,杜拉很好奇城里面的生活,他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镇上的巴扎,出门都是骑马。
当陈壅告诉他出远门可以坐汽车,甚至可以坐飞机时,他眼睛都亮了,抬头望着天空,在天上飞?不就是跟小鸟一样吗?从此他心里有了一个愿望,一定要多养羊,有一天也要到天上飞一次。
低矮的土院墙内,有三间土墙垒成的房子,院子的边边角角都种着菜,还有一个大羊圈,比家里所有房子加起来占的地方还大,羊圈有一个铺着稻草的顶,四周是用木头围起来的围栏,走进院子,就会闻到一股羊屎尿夹杂的味道。
陈壅早有心理准备,还是鼻子一酸,差点掉出眼泪,杜拉家真正能住人的只有一间屋子,一家六口就挤在这一间屋子里,不过他们的床与汉人不同,可以说整间屋子就是一张床,进门,就上床,没有多余的空间站立走动。
陈壅入乡随俗,脱鞋上床,杜拉妈妈热情的端来馕饼,让他吃,他客气的推辞了一下,杜拉直接上手,将馕饼撕下一角给他,然后把剩下的馕饼和家人分吃了,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个西瓜大小的馕饼就是一家人的晚饭,还好他没有第一时间接下来咬一口。
在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中,吃完了晚饭,在陈壅的一再坚持下,才没有和主人家男男女女共睡一张床,他在半敞开的灶房里找了些稻草铺在地上,杜拉给他拿了一床被子,小伙子很内疚的觉得这样太怠慢客人了,陈壅忙安慰他,并拿出自己行李里的油塔子,还交给杜拉十块钱,就当是他的住宿费。
杜拉不愿收下,客人来怎么能收客人的东西,再三推拒后,找来了自己的父亲,在陈壅的坚持下,村长收下了十个油塔子,因为家里实在快没东西吃了,连打一次馕的面都没了。
至于钱,他觉得太多了,陈壅说自己还要住一段时间后,他才勉强收下,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想着能去哪里买点粮食。
还好是夏天,捂着被子是不冷的,只是院子里羊多,蚊子成群的飞,陈壅用被子包着头才勉强睡着,早起时,却发现大腿根好疼,上厕所时悄悄看了一眼,血红一片,骑马真伤身。
天刚亮,村里人就出门了,陈壅在河滩里洗了把脸,清醒了,他才想起昨晚今早吃饭都没洗脸洗手,河水有些浑浊,早上喝的水也有些泥腥味儿,他很难不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生存条件偏偏守着个聚宝盆,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正在他心里完善着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听到河滩里一片兴奋的吵嚷声,他飞速跑过去,果然看见一块带着泥土,一边晶莹剔透,另一边透着些绿的玉籽料正捧在一位年轻的媳妇手里。
大家都围过来,陈壅尽量朝前挤了挤,才看清全貌,看这个头,至少有五六斤吧,虽然离一百斤的目标有点远,可是对于一个在论克卖玉的年代生活过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块大宝贝呀,要放在五十年后,至少是上百万呀,不过他不会看品相,就以他一个外行看来,这块椭圆形的玉料也是光洁透亮的好料呀。
村长小心翼翼的接过玉料,然后用本地语言说,上面说挖够一百斤,多出来的可以换粮食,一斤玉换十斤粮,说完这些,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陈壅不明所以,悄悄问了杜拉才知道村长的意思,他得尽快跟村长说他的想法,这些宝贝可不能就这样贱卖了,全村人干好几天才会有一次收获,越挖越深,越挖越吃力,给的报酬却如此廉价,至少得吃饱饭不是。
不过光用嘴说可不成,不拿出点真东西,可打动不了他们。
他决定今晚就走,这年月,只有粮食才是硬通货,他手里虽然没有,可是他有粮票有钱,可以买呀,他来的时候托了很多人,换了尽可能多的本地粮票和全国粮票,只要供销社有卖的,他就能买的到。
在杜拉的中间翻译下,村长终于明白了陈壅的意思,就是说若除了交任务的玉料之外,有多的都卖给他,一斤玉换一百斤粮食,村长有些不相信他,本地沙地多,能种麦子的地方很少,粮食主要是外来的,他去买过很多次粮食,很贵很难买,一百斤粮食在他眼里与天价无异。
村长记得他还小的时候,也有很多汉人来买玉,村里人日夜挖玉,甚至有人累死,但是给的钱却不多,后来政策变了,已经有几十年都没人来了。
这种石头本地人有时候无意中也会找出几块,曾经他也想拿到集市上换钱,可是现在都吃不饱饭,也没人买这玩意儿,可是这位年轻教授长得很像他在报纸上见过的大人物,村长不由得心生了一些希望,这大概就是珍珠派来拯救他们的吧。
初步沟通好之后,陈壅骑着村长家的马出了山,买粮食的过程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顺利,跑了两个县城,才买到两百多斤粮食,又雇人驼进山来。
五天后,陈壅才回到塔村,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景象,他走之前还热火朝天的河滩空无一人,赶到杜拉家,在门外就闻到了新鲜烤馕的香味。
杜拉看到他回来,兴奋的告诉他:“有人来把村子里已经挖出来的玉都买走了,给的是白面,纯纯的白面,快来看,我阿妈打了好多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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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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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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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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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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