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歇着吧,这活哪是你干的。”宁会芬瞥见糟蹋杏子不忍道。
被嫌弃的陈壅只好洗了手坐在一边乘凉,有一句没一句拉着闲话。
“小陈啊,你这几年都是什么官啊?接下来要去哪工作?”自从确认陈壅对自家闺女有意思,宁会芬就把他当晚辈看了,不管什么领导干部,在家里都是小辈。
听着这声小陈,陈壅美滋滋的回道:“什么官不官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论官职大小。”说完他随即又后悔了,这话说的太官方了,他此时不是在跟人民群众讨近乎,是在接受未来丈母娘的审问啊。
他忙补充道:“我回来之前在海城下面的一个县当县副主任,这次回来应该是要调到北方去了,具体哪里,还不知道,职务估计也差不多,工资是15级,一个月86,父母都有工作,身体也挺好的,我是家里老三,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宁会芬手都不会动了,我的老天爷呀,这不就是以前说的副县长吗?一个月工资就跟自家一年的分红差不多。
如果不是闺女倒腾了一些钱,又用配方换了些分红,自个家就是吃饱饭都困难,这实在是有些不般配,本来想着只是普通的干部,自家闺女这等样貌人品也不算高攀。
可是听他一说,他不仅是个大官,父母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唯一的不足就是家里兄弟姐妹多,可若都像他一样,个个当官,那还了得,这差距简直是比黄河还宽呀。
陈壅老老实实将自家情况一交代,除了他本人,其他人的职务他觉得没必要说,过日子还得靠自个,凭他的条件足以让人放心了。
“哦,那挺好的。”宁会芬想了一会儿之后,似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再未问些什么。
陈壅还想说点啥,好让未来丈母娘放心,闺女跟着他不会吃苦的,可是人家没再给他机会,他也不好厚着脸皮说什么自个有多少存款,有几间房子之类的话。
沉默的院子让陈壅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主动攀谈,也是他问一句,宁会芬随便答应一声,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全然不像刚见面时的热情,是自个说错什么话了吗?难道是觉得说的太简单,没说清楚家里的情况,让人家不放心?
正当他觉得有些尴尬时,宁溪出来解救了他。
“妈,我和陈壅去找林矾老师说一下怎么去的事情,看他们还有什么要帮忙的,马上就回来掰杏子。”宁溪甩了甩手上的水道。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还这么多杏子呢,我一个人可掰不完。”宁会芬语气低沉又态度坚定道。
陈壅有些失望,不过农村里干活自然是一等一重要的,他也不能那么自私。
出了大门,宁溪走的很快,她没有走大路,从田埂上直接穿过去,田埂很窄,只够走一个人,陈壅只好在后面跟着,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溪溪,慢点走,别摔着。”陈壅在后面走的有些吃力,他从小在城里长大,两辈子都没走过这种路。
宁溪似没听到一般,继续朝前走,陈壅有点回过味来,她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呀?
磕磕绊绊的走到大路上,陈壅追上去,笑着道:“刚吃完饭,走那么快对胃不好,咱慢慢走,林矾那里都收拾好了,没啥要帮忙的。”
宁溪还是不开口。
“溪溪,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怪我一直不给你写信吗?”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开始时他是觉得战场环境不好写信,后来工作安定下来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个成年人跟个小丫头写什么信呢,即使她很有可能跟自己曾生活在一个世界。
对她唯一的关心就是希望老乡不要暴露,让岳池一直看着点,可是今年工作要调动,暂时休息时,他突然忍不住想来看看她。
看到一个美丽的大姑娘出现时,他动摇了,过去的一颦一笑仿佛都是在昨天一般,因着时代的隔阂,他也没有喜欢过这个时代的姑娘,总觉得相处起来有些拘束,不自在,不像宁溪,莫名觉得舒服自由,当然,他也不能免俗,外表也是个极重要的原因。
“溪溪,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以后我都会慢慢说给你听的。”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陈壅知道自己的这句解释实在是太苍白了,可是也不能说出心里话啊,不然她肯定会更生气的。
“溪溪,边疆有很多漂亮的玉石,咱们多买一些,以后可都是传家宝。”
这句话算是打动了宁溪,她今天没有在饭桌上一口回绝,也是因为心里挣扎着,自己本来就想去一趟边疆,可是一个女孩子出门毕竟不安全,家里人也不会放心的。
现在这个机会也难得,还有林矾老师一家同行,也不至于两个人出门尴尬,能见一见林矾老师的父母也很让人开心,尤其是他父亲,可是她前世仰慕不已的大家,这几年因为她送的东西,也给她写过几封信,老先生的字实在是大家风范,一笔一划,比她后世写的那些字帖强多了。
无论怎样自我开解,她还是很生气,她不喜欢别人替自己做主,不想任人摆布,不管他是谁。
“溪溪,你别生气嘛,有啥话你说出来,别把自己气坏了。”陈壅这些年做主做惯了,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这个小姑娘是因为他自作主张而生气的。
“我没生气,麻烦你去买票的时候帮我也买上,林矾老师既然没什么要帮忙的,我就不去打搅他们收拾东西了,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妈还等我掰杏子呢,我回家了。”
宁溪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将二十块钱塞到陈壅手里,她也不知道坐这么远的车要多少钱,二十块也不少了,等买了票,如果不够再给吧。
给完钱,没等陈壅说什么,宁溪已经掉头回家了。
几十年来,只有前世家变时受过一些白眼,除此之外,陈壅可谓一路顺风顺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金手指,靠着家庭和自己的能力也活成了这个时代人人羡慕的年轻人,老师领导同学都有些惯着他,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吃瘪,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没有厚着脸皮去追她。
只是看着快步离开的身影,眉头紧皱的回头,不再看她,不情不愿的事何必强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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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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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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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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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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